生命與死亡 - 幽靈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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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沒有甚麼事瞞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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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環在腰間的手，還是側了側頭，看向了身後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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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有點反常，太黏人了。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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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較矮，看著她毛茸茸的腦袋，還有那小小的髮旋，男人忍不住上手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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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腦袋是沒有溫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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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蹭了蹭溫暖又厚實的大手，抬起了頭，微微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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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真的沒有。」說罷，踮起腳尖，輕輕在他的嘴角蹭了一下。

「我只是有點想你。」她扁了扁嘴，把男人抱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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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太溫暖了。

她貼著男人的背，強而有力有心跳「咚咚」的平穩地一下一下傳到女孩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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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輕笑了聲，開了口。

「甚麼想不想的，我不就每天都回家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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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捉緊了男人正在洗碗的手，撩起了點點泡沫，一下子抹到他的鼻尖上。

「可是我以後就不能每天在家裏等你了⋯⋯」女孩嘆了口氣，小聲地嘀咕著，又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臉頰。

「你當然要每天陪我，我可是你最可愛的天使。」

「天使？你怎樣看也是幽靈啊。」男人轉過身來，捏著女孩的下巴挑著眉看了看，笑得牙齦都跑了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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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著那粉嫩的牙齦，想也不想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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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其實真的有事瞞著男人的。

她兩天後就要走了，回去孟婆橋那裏喝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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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自己在孟婆橋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她不捨得男人，於是在孟婆橋前抓著拿著孟婆湯的孟婆，一邊掉著眼淚，一邊抽抽噎噎的說著自己和男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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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拉拉扯扯間，孟婆手上的湯便被弄瀉了滿地。女孩嚇得不敢再哭喊了，戰戰兢兢的拾回掉在地上的碗，冒著冷汗遞回給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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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沒好氣，只好揮揮手讓女孩以幽靈的身分在人間生活多一個月，一個月後便要回去喝湯，否則便會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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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聽，連忙說好，眼角的淚花還來不及擦掉，就一下子朝著往人間的門奔去。她感覺到自己彷佛重新活了過來，那不存在的心臟正在強而有力的跳著，血液也徐徐地重新在她的身體裏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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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如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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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拼了最後的命去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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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還是有點呆呆的，冰冷的手心不受控地岀了層薄汗。她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氣，把欲放在門鈴上的手收了回來，然後輕輕的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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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家一刹那闖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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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他的家還是舊日的淺藍調。她記得，當時男人輕輕擁著她，說自己喜歡天空和大海，而且他們是在大海前認識的，所以藍色代表了他們獨一無二的愛。她那時候還調皮的捏了捏男人的鼻子，取笑他的感性。

在二人共同的家的牆壁刷好了油漆後，她看向身旁身上也染上了點點淺藍的人。

真好看。她如此想著，然後想也不想，向著男人的臉頰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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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藍跟那時的藍沒有分別，可是看上去像是蒙上了淡淡的灰。女孩伸手摸了摸，心裏有點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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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視了熟悉的四周，聽到房間傳來的咽嗚，咬了咬唇，還是緩緩走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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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似乎開了一盞燈，暖洋洋的黄光散落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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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了虛掩的房開，就看到男人穿著黑色西裝，坐在床沿的背影。他寬闊挺拔的肩膀有點垂了下來，背起伏得明顯，伴隨著的是時不時吸鼻子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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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怎麼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啊。她皺了皺眉頭，放輕了腳步，走到了男人的身後，才發現他在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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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女孩，我的女孩⋯⋯」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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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手上用力拿著的相片沾滿了透明的水珠。他緊緊咬著下唇，似乎不想自己發岀一點點咽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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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著，心裏像被誰拉扯著一樣，痛得眼角忍不住滲岀了點點淚珠。

她再走前一點點，伸頭看向男人手上的相片。眼眶的淚水一下子兜不住了，骨碌骨碌的滑過她冰冷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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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沒發岀一點兒聲音地抽泣著，她沒有抹掉眼淚，反而伸岀自己哭得顫抖的手，緩緩地從背後抱上面前哭得滾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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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叫他不要哭，可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岀來，只能用僅餘的體溫嘗試溫暖面前哭得亂七八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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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為一個已經沒有溫度的人，又能憑什麼溫暖她愛的人呢？

她作為一個故人，又能憑什麼安慰愛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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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心無力，只能把自己同樣亂糟糟的臉緊緊地埋在男人溫暖的頸間，感受著他強而有力的脈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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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被男人鬆手放在床上。

那是女孩在無垠的藍色下的獨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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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對女孩重新以幽靈的身分繼續存在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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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為他根本還未接受我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吧？女孩看著正在吃橘子的男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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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點了點男人吃得圓滾滾的臉龐，也有點嘴饞了。她朝男人長大嘴，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有橘子味的吻和一塊橘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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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甜。」女孩看著男人笑了笑。其實她根本嚐不到甚麼味道，她只是想在自己離開前跟男人多表達自己的感情，好讓輪迴轉世的時候，她沒有遺憾，能痛快的喝下孟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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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捏了捏女孩脹鼓鼓的臉頰，看著女孩一閃一閃的眼睛，伸出手臂把她圈進了懷裏，緩了片刻，終於慢慢地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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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不就常常都說，養成一個習慣要二十一天。你不在那天，我就在想，我能不能把『你不在』當成習慣，二十一天後就能接受你不在世上的事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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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有節奏的拍著女孩冰冷而纖細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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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做過這個實驗，因為你在我想要實行的時候就回來了。」男人輕笑：「不過我做這個實驗的話，結果一定是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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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伸手扣著男人放在矮桌上的手，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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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開了口：「我曾經想過，死亡是多麼殘酷無情的一件事。而我們岀生在世上，每個人就必定要經歷一次。」他頓了頓，看向金孩。「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存在在這個世上呢？一來，要接受很多次殘酷的死亡，包括自己的；二來，既然最後也要回歸塵土，而生存時所產生出來的沒甚麼能帶走的話，那我們生存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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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抬頭看著男人無助的目光，伸手扶上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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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麼這樣任性，能說來就來，又能甚麼都不說就走。」男人歎了口氣，蹭了蹭頰邊沒有溫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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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己的離開真的帶給他很大衝擊了。

可我兩天後還是要離開了。女孩暗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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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離開，不是跟和我鬧分手一樣的。鬧分手，只不過是在人海中失散了，到最後只要一通電話，總能在人羣中再次遇見對方。現在的我，打多少通電話，你都不能再接聽；想你了，也不能再有機會立刻見面了。」男人靠上女孩的額，閉上了眼，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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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在這世上消失了。」

「你⋯⋯」男人有點哽咽，他緊緊地挨著女孩。

「你明白我的痛苦嗎？你明白現在的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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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女孩蹭了蹭男人的鼻子，感受著面前的人溫熱但有點紊亂的呼吸。「我都明白你的難過。」女孩垂下了眼，牽緊了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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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在世上誕生的一瞬，就是伴隨著死亡的。我會死去，你也會死去；沒有人知道自己甚麼時候會死，也不會預備自己的死亡。它就是如此自然發生的事情。」女孩的姆指輕輕磨蹭著男人的手背，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我知道對你來說是非常痛苦的打擊，也明白不是我這樣一字一句可以讓你接受我的離開⋯」女孩頓了頓，扯起嘴角笑了笑。

「不過我想讓你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女孩伸出食指，煞有其事般的直視著男生，「我現在帶走的，比我來到這裏付出的更多。」女孩輕笑，看著男人通紅得像兔子的眼睛。「至少我帶走了你對我無限的愛護和肯定，到現在這刻我仍感受到你的愛，我沒有遺憾沒有想念了。」女孩笑著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濕潤濕潤的。

「我的肉體是消失了，可是，這裏——」女孩點了點男人的胸膛，「我知道我會永遠活在這裏的。」

男人聽罷，垂下的眼睛一眨一眨看著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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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輪迴轉世，我一定會記住你、再跟你見面的。你與其用二十一天來習慣我不在的事實，不如用更多天來準備我回來的那天吧。」女孩擁緊了男人，任由他把淚都蹭濕自己的肩膀。「你想想我喔，我也是很痛苦的啊。就這樣意外死掉，還要喝苦澀的孟婆湯。」女孩咋了咋舌，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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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悶悶的笑聲從肩頸間傳來，女孩聽著，也鬆了口氣，撫上男人的黑色腦袋，一下一下地慢慢順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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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沒了我還是要好好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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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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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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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後再見面吧，一定能夠再見的。」

女孩看著男人有點下垂的眼角，俯下身來，在他額上烙下了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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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下了班的男人看了圈空蕩蕩的家，終究還是走到了那道淺藍色的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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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瞞著我的事，就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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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手心貼了在牆上，一點一點地任由牆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壓過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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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想像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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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牆前站了一小會兒，最終還是收回了手，把公事包放回房間，穿上了掛在門柄上的圍裙，走到廚房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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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切著青菜，站在廚房輕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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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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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少年月日，男人回到了他和女孩相識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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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的沿著海邊走，靜靜地聽著海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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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他心裏就默念一件想要告訴女孩的事，直到一聲貓叫，一下子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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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怒，反而轉過身，看著跟在他後面的貓咪，他挑了挑眉，最終還是伸手抱起了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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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嫌貓咪的手腳沾上了一層薄沙，就這樣把牠攬在了手臂間，輕輕的摸著牠的小腦袋，慢慢地打量著牠身上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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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不都是怕水嗎？怎麼會走到海邊來。」男人輕笑，拍拍貓咪沾到沙的腳板，抱著貓繼續沿著海岸線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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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可是專程來見你的呢。

貓咪停下了舔手的動作，抬起好看的眼看著面前的男人，張大了嘴，不安分地叫了聲悠長的貓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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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知道了知道了，初次見面，我會帶你回家啦。」

貓停下了掙扎，任由男人把牠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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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溫度氣味真是久違了呢。貓蹭了蹭男人，然後輕輕舔了舔他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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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初次見面喔。貓咪瞇起眼，悠悠舔著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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