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過澹霄 - 第二章：棺材板壓不住了

一股子霉味兒混著劣質檀香直衝天靈蓋，憋得林銳差點當場去世第二次。

他猛地睜開眼，肺部火燒火燎地疼，像是被人硬生生塞了兩個鉛球進去，每一次掙扎著呼吸都帶著瀕死的破風箱聲。眼前一片漆黑，身體被粗糙的木板死死卡住，又冷又硬，還他媽的潮。

——棺材。

老子他媽的在棺材裡。

「操！」林銳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所有混亂的記憶瞬間歸位——洛杉磯的雨夜，巷子裡的無頭屍，那個詭異的黑影，還有最後那句帶著惡趣味的「可惜了這張臉」。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推開這該死的棺材蓋，但肌肉像生了鏽的鐵塊，根本不聽使喚，反而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抽痛，彷彿骨頭都在呻吟。

——這身體，真他媽死透了。

不對，是死過一次了。

就在他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的時候，一股完全不屬於他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野蠻地衝進了他的意識，資訊量大得差點把他這剛「借屍還魂」的腦子給衝垮。

竹雲鎮，青蘿州地界。林家，一個聽起來牛逼哄哄的修仙家族。身體原主也叫林銳，十八歲。

老媽在他記事前就玩失蹤了，老爹林雲天，現任家主林天華的第五子，一個聽起來地位不低，但實際上天賦平平、靠著「忠誠穩重」才勉強混到「丹訣初煉」（7級）的家族執事。

一年前，老爹被派去鳥不拉屎的邊境查什麼「秘礦異動」，從此杳無音信，大概率是涼了。

得，又一個孤兒開局，這劇本老子熟啊。

老爹一沒，原主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慘。林家這種修仙家族，資源永遠只給那些「有前途」的天才。而原主呢？天生經脈堵得跟洛杉磯晚高峰似的，靈氣吸半天進不來一絲，練了十幾年還是個連「秘法啟蒙」（1級）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

在家族眼裡，這就是個純純的廢物，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

長輩們早就把他當透明人，修煉場地？沒份。低級丹藥？想屁吃。連住的破屋子都嫌棄浪費靈氣。

周圍那些所謂的「同族」，更是把他當成了出氣筒和背景板。

「喲，這不是我們林家的『大天才』嗎？今天吸了幾口靈氣啊？夠放個屁了嗎？」

「他爹一年沒回，八成死外面了。這種廢物，留著幹嘛？早點扔出去自生自滅得了。」

「看見他就晦氣，離他遠點，別沾染了廢物的霉運！」

……操，這幫小崽子嘴真他媽碎。

原主倒是挺倔，愣是沒放棄。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練那破體術，把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指望靠蠻力能「感動上天」。結果呢？屁用沒有。

直到一個月前，身體開始不對勁。

先是頭暈乏力，然後氣機越來越弱，最後連呼吸都費勁。原主也是個有腦子的，拖著半死不活的身子跑去藏書閣翻醫書，還真讓他找到了罪魁禍首——

「蝕靈散。無色無味，歹毒異常，專廢修士根基，令其靈力枯竭，衰弱而亡。」

被人下毒了。

誰幹的？原主那點微末道行，根本礙不著誰的路。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嫌他礙眼，或者……他擋了某些人的路？原主隱約猜到了幾個名字，卻沒證據。

而這林家，又有誰會真正在乎一個「廢物」是怎麼死的？

原主死前最後的念頭，是要查明真相。結果，真相沒查明，他自己先嗝屁了。

直到現在，他，來自二十一世紀洛杉磯的林銳，醒了過來。

「……你醒啦。」

一個微弱、帶著點虛無縹緲的聲音，像耳語般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操，還帶鬧鬼的？

林銳心裡一驚，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原主殘留的意識。

「我……果然還是太弱了啊……」那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卻瀰漫著化不開的悲涼，「如果…如果我能像你那麼厲害就好了…」

厲害？林銳差點沒笑出聲。老子在洛杉磯被個黑影一招秒了，這叫厲害？

「不過，既然你活過来了…能不能…替我……活下去？」

林銳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棺材內壁粗糙的木紋。

替他活下去？

他想起了洛杉磯的孤兒院，那些冷漠的面孔，為了搶一塊麵包打得頭破血流的孩子，還有自己被打掉牙齒也要在半夜爬起來把對方揍回去的狠勁。

他從不觉得自己堅強，只是不認命罷了。

「你知道嗎…」原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夢囈般的恍惚，「我小時候，特別怕天黑。」

林銳皺眉，敲了敲棺材板：「怕個屁，天總是會亮的。」

「……不一樣的。」少年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來自那個叫洛杉磯的地方，我看過你的記憶。你們那裡的夜晚，到處都是燈，五顏六色的，吵吵鬧鬧，就算一個人待著，也不會覺得被世界拋棄了。」

「可這裡……」少年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裡的夜晚，是會吃人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風吹過窗戶縫，嗚嗚地響，像是隨時會把我拖進黑暗裡，永遠消失。」

「我總覺得，只要我再努力一點點，再強一點點，也許就不會被忘記了。也許爹會回來，也許那些人會對我好一點，也許…我真的能修煉……」

「可是…我還是死了。」

「所以……求求你，幫幫我……」

林銳靠在棺材裡，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木頭和屍體（？）味道的空氣。

洛杉磯的夜晚，喧囂、浮華、充滿誘惑與危險。

竹雲鎮的夜晚，死寂、寒冷、吞噬一切的孤獨。

媽的，好像哪個都不是什麼好地方。

這小子想要被看見，想要活下去。而自己呢？自己只想活下去，至於怎麼活，活成什麼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點兒自嘲，也帶著點儿被激起的、久違的狠勁。

「行吧，小子。」他輕聲說，像是在對那個逝去的靈魂承諾，又像是在對自己下定決心，「你這條命，老子接了。放心，從今天起，沒人再敢讓你『被遺忘』。」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集中起這具身體裡殘存的、少得可憐的力氣，猛地抬手，狠狠向上推去——

砰！

一聲悶響，厚重的棺材蓋被硬生生頂開了一條縫隙！

緊接著，林銳用盡全力，再次發力！

「給老子——開！」

轟隆！

棺材蓋徹底被掀飛，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冰冷、帶著濃郁檀香味的空氣瞬間灌入，刺激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撐著棺材邊緣，緩緩坐起身，凌亂的黑色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臉色因為剛「死」過一次，白得像紙，但那雙露出來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暗夜裡捕食的野獸，帶著一絲戲謔，一絲冰冷，還有一絲……瘋狂。

祠堂內，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林家族人，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無論弟子、執事還是長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從棺材裡坐起來的少年。

林銳環視四周，將每個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震驚、恐懼、難以置信。

很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蒼白卻帶著十足挑釁意味的笑容，嗓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靈堂：

「怎麼？一個個奔喪的表情。老子才躺下一天，就這麼急著蓋棺定論，把我埋了？」

一片死寂。

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詐、詐屍了？！」

「林銳？！他不是…不是已經沒氣了嗎？！」

「鬼啊！快！快請長老！」

幾個膽小的弟子嚇得連連後退，差點撞翻旁邊的香案。

幾個修為稍高的執事和長老，則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眼中精光一閃，強大的神識如同探照燈般掃向林銳，試圖探查他身上是否有奪舍或邪修附體的痕跡。

——然而，什麼都沒有！

氣息雖然微弱，但確實是林銳本人的靈魂波動！沒有絲毫陰邪之氣，更沒有奪舍留下的駁雜痕跡！

這下，連那些見多識廣的長老們都懵了。

死人復生？這種事只在傳說中聽過！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不知所措的時候，林銳慢條斯理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低低地嘆了口氣，彷彿對眼前的混亂感到十分不滿。

他緩緩抬眼，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全場，眼神冰冷，嘴角卻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吵什麼吵？」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壓，讓整個靈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下一秒，他慢悠悠地，用一種近乎詠嘆調的語氣，幽幽地說道：

「我剛從下面回來，跟列祖列宗們喝了會兒茶，聊了會兒天。他們老人家對你們這群後輩……嘖嘖，可是很不滿意啊。」

他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聲音，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祖宗，顯靈了。」

轟——！！！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所有人腦子嗡嗡作響，臉色瞬間大變！

「祖宗顯靈？！」

「他說什麼？！」

林銳卻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伸了個懶腰，動作帶著一種舞者的隨性，從棺材裡跨了出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環顧四周那些因為震驚而表情扭曲的臉，懶洋洋地說道：

「本來老祖宗們還想多留我喝幾杯，奈何聽見你們這兒吵得不行，實在沒眼看。這不，特意把我踹回來，讓我好好罵罵你們這群——」

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幾個臉色尤其難看的人，嘴角笑容加深，帶著濃濃的嘲諷。

「——不、孝、子、孫！」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祠堂內原本靜靜燃燒的幾十根手臂粗的白燭，火焰猛地向上竄起半尺多高，發出「噼啪」的爆響！懸掛在橫樑上的長明燈也劇烈搖晃起來，光芒忽明忽暗！供桌上那尊青銅香爐裡，插著的整把線香更是「呼」的一下，無風自燃，冒出滾滾濃煙！

一股無形的威壓，彷彿從那些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後面瀰漫開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這……」

幾個上了年紀、最是信奉祖宗規矩的長老，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

「顯…顯靈了！是真的！祖宗真的顯靈了！」

修仙家族，最重傳承，最敬鬼神，最怕的就是觸怒先祖，斷了氣運！

林家這種千年世家，更是將祖宗牌位視若神明！

如今這詭異的景象，由不得他們不信！

林銳心裡差點沒笑出聲。

「演戲嘛，老子專業的。」他暗自得意，「道具（祠堂環境）、燈光（燭火香火）、氣氛組（這幫被嚇傻的傢伙），全齊了！接下來，就是影帝飆戲時間！」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負手走到祠堂中央，微微仰頭，目光「虔誠」地望著那些黑漆漆的祖宗牌位，彷彿真的在與先祖溝通。

他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蒼老而威嚴的語調：

「祖宗有訓，爾等，可還記得？！」

「林家弟子，當同氣連枝，守望相助！尊長愛幼，不得恃強凌弱，欺凌同族！」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人群，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可看看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家族資源傾斜天才，此乃規矩！但何時說過可以肆意克扣他人份例，視同族為草芥？！」

「仗著修為高深，便可強取豪奪，欺壓弱小，事後還敢顛倒黑白，反咬一口？！」

「更有甚者——」林銳的聲音猛地一沉，帶著刺骨的寒意，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幾個人，「包庇縱容！沆瀣一氣！將祖宗的臉面，將林家的聲譽，都丟到陰溝裡去了！！」

轟——！！

全場死寂！

幾個被他目光掃到的長老和弟子，臉色瞬間慘白如鬼，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幾乎要站立不穩！

林銳站在祠堂中央，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審判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幾分戲謔的弧度，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這剛從棺材裡爬出來，就聞到一股子腐爛的味兒。怎麼，有些人活著，心卻已經爛透了？」

他的目光，第一個落在了林敬山身上。

那小子仗著是三長老的孫子，平日裡沒少作威作福，搶原主的修煉資源更是家常便飯。

林銳笑瞇瞇地看著他，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林、敬、山。」他一字一頓，慢悠悠地念出對方的名字，「祖宗託我給你帶句話。」

林敬山身體一僵，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堂、堂弟，你…你說…」

「祖宗說，」林銳湊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惡劣的玩味，「你膽子挺肥啊。」

林敬山呼吸一窒。

「祖宗還問，」林銳繼續，聲音更輕，卻更瘆人，「去年家族發的固本丹，三十顆，是不是進了你的口袋？你當時那句『廢物吃了也是浪費，不如給我這種天才』，說得挺溜啊。」

林敬山臉色瞬間煞白！這事他做得隱秘，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怎麼…怎麼連祖宗都知道了？！

周圍的弟子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看向林敬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我…我那是為了家族！」林敬山慌忙辯解，聲音都在發抖，「他資質差，丹藥給他也是浪費！」

「哦？浪費？」林銳挑眉，語氣嘲諷，「那敢問林大天才，你吞了這麼多不該你吃的丹藥，修為怎麼還跟烏龜爬似的？如今才區區『經脈覺醒』（3級），也好意思在我這個『沒摸到門檻』的廢物面前顯擺？」

「祖宗說了，」林銳指了指頭頂的牌位，聲音陡然提高，「就你這德行，連給林家看門的靈犬都比你爭氣！要是祖宗們能從棺材裡爬出來，第一個就得把你這不肖子孫塞回去！」

「噗——」終於有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敬山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林銳：「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林銳歪了歪頭，做了個掏耳朵的動作，「那要不，你現在對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發個誓，說你沒拿過我的丹藥？看看會不會當場天打雷劈？」

林敬山看著那些黑漆漆的牌位，又看看周圍憤怒或鄙夷的眼神，腿肚子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夠了！」林天宏終於看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林敬山！此事我會徹查！若屬實，定按家規嚴懲不貸！」

林敬山渾身一顫，徹底蔫了。

林銳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手邊的棺材板，彷彿在撣去什麼髒東西，悠悠道：「你運氣不錯，祖宗這次只是動動嘴皮子。下次再犯，說不定就親自下來抽你了。」

林敬山：「……」他現在只想立刻去世。

解決了第一個，林銳的目光又轉向了那個負責資源分配的內務執事，林青竹。

這女人看著精明幹練，實則是个中飽私囊的老手，原主那點可憐的月例，十次有八次都被她以各種名義克扣了。

林銳笑瞇瞇地走過去，聲音甜得發膩：「林執事，別緊張嘛。祖宗就是讓我問問，您這帳本，做得還挺『乾淨』啊。」

林青竹心頭猛地一跳，強作鎮定：「林銳，你這話什麼意思？家族帳目，一向清清楚楚。」

「是嗎？」林銳歪着頭，掰着手指開始數，「那我這兩年的『養氣丹』，怎麼領到的都是快過期的次品？我那點可憐的月例靈石，怎麼每次到手都少了幾塊？還有，去年冬天發的寒鐵炭，怎麼到了我這就變成普通的木炭了？」

他每問一句，林青竹的臉色就白一分。

「更好笑的是，」林銳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我爹失蹤後，你直接把我名下的那點靈田份額，劃到了林敬山名下。這事兒，做得挺熟練啊，林執事？」

林青竹的身體開始發抖，額頭冷汗直流。這些事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怎麼…怎麼全被知道了？！

周圍的弟子們再次炸開了鍋！

「什麼？！她還敢動林雲天執事留下的東西？！」

「太無恥了！怪不得我上次去領東西，她也說沒有了！」

「必須嚴懲！這種人留在家族就是個禍害！」

群情激憤！

林青竹徹底慌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着長老席哭喊：「長老！冤枉啊！我沒有！都是林銳污衊我！」

林銳冷笑一聲，指了指頭頂：「跟他們說沒用。你得跟祖宗解釋。要不，我幫你問問，看看哪位老祖宗比較好說話？」

祠堂內的燭火再次「噼啪」作響，火焰竄起老高！

林青竹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我錯了！我錯了！我全都退回來！求長老饒命！求祖宗饒命啊！」

林天宏臉色鐵青，直接宣布：「撤去林青竹執事之位！罰沒所有貪墨所得！逐出內堂！永不錄用！」

林青竹癱軟在地，眼神呆滯。

林銳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目光轉向了那個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林元虎。

「瘋狗兄，」林銳笑瞇瞇地打招呼，「祖宗說，他昨晚做了個噩夢，夢見被狗咬了。你說奇不奇怪？」

林元虎臉色一沉：「林銳，你找碴是不是？」

「找碴？沒有啊。」林銳一臉無辜，「我就是替祖宗問問，你當年砸了我爹給我換的那個修煉陣法，砸得挺爽吧？是不是覺得一個廢物用的東西，砸了就砸了，沒人敢把你怎麼樣？」

林元虎脖子一梗：「是又怎麼樣？一個破陣法而已！你自己修煉不出來，怪得了誰？！」

「哦，原來砸人東西還有理了。」林銳點點頭，然後猛地提高了聲音，「那祖宗說了，既然你這麼喜歡砸東西，不如把你那身引以為傲的《金木霸體訣》也廢了吧！省得你仗著皮糙肉厚，到處惹是生非，丟人現眼！」

「你敢？！」林元虎怒吼一聲，渾身肌肉虬結，金系靈氣暴漲，作勢就要動手。

「喲，想在祖宗靈堂動武？」林銳後退一步，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來啊，讓我看看林家的『瘋狗』有多大本事。不過我可提醒你，打壞了這裡的牌位，那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林元虎的拳頭硬生生停在了半空，臉憋得通紅。他氣得渾身發抖，卻真的不敢動手。

「嘖嘖嘖，」林銳搖著頭，滿臉惋惜，「光長肌肉不長腦子，真是可惜了這一身腱子肉。祖宗說，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

林元虎：「……噗！」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接著，林銳又慢悠悠地踱到了四長老林秋明面前。

這位長老，平日裡最喜歡端著架子，滿口仁義道德，實則偏心得沒邊，專護著那些所謂的天才弟子。

林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兩聲。

「四長老，您這『公正無私』的臉皮，是拿什麼靈材做的？挺厚實啊。」

林秋明臉色一沉：「林銳，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怎麼了？」林銳歪着頭，「我就是好奇，您天天把家規掛在嘴邊，怎麼眼睜睜看著林敬山搶丹藥、林元虎砸陣法，連個屁都不放？哦，對了，上次我被林元虎打傷，您老人家還罰了我禁閉三天，理由是『挑釁同族』。這『公正』二字，您老學得挺別緻啊。」

林秋明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小輩放肆！你這是在質疑長輩？！」

「質疑？不敢不敢。」林銳擺擺手，語氣卻冷了下來，「我只是想替祖宗問問，您這長老的位子，是靠實力坐上去的，還是靠和稀泥、抱大腿混上去的？您維護的到底是林家的規矩，還是您自己那點可憐的私心？」

林秋明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陣青陣白。

「閉關思過吧，四長老。」林銳替他做了決定，「好好想想，什麼叫真正的『公正』。免得下次祖宗親自下來教你。」

林天宏適時開口，聲音冰冷：「林秋明，閉關三個月，抄寫祖訓一百遍！」

林秋明差點沒氣暈過去，拂袖而去。

最後，林銳的目光落在了林玉衡身上。

這位三長老的親傳弟子，家族年輕一代的「榜樣」，一向自視甚高，眼高於頂，最看不起的就是原主這樣的「廢物」。

林銳走到他面前，輕輕一笑。

「林玉衡師兄，祖宗讓我給你帶個話。」

林玉衡皺眉，語氣帶著一絲疏離：「何事？」

「祖宗說，」林銳的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扎進林玉衡的心裡，「真正的強者，不是踩著弱者的屍骨往上爬，而是懂得彎腰扶一把那些還在泥濘裡掙扎的人。」

「你自詡正直公允，可你何曾為那些被欺壓的同族說過一句話？你只是冷眼旁觀，享受著天才的光環，對弱者的苦難視而不見。」

「你所謂的『強者生存』，不過是你這種精緻利己主義者的藉口罷了。」

「祖宗問你——你這『榜樣』，做得心安理得嗎？」

林玉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引以為傲的信念，在這一刻被林銳撕得粉碎。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銳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搖了搖頭。

「從今天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林銳，才是林家新的榜樣。我會告訴所有人，什麼是真正的強大，什麼是真正的正直。」

祠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銳身上，敬畏、恐懼、好奇、期待……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林天宏和林天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就在這時，林銳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

「……林銳……謝謝你……我……可以……安心……走了……我再最後幫你一把……讓大家相信你」

「……好好……活著……」

「……替我……帶著我們的名字……」

聲音徹底消失了。

林銳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卻也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他知道，那個與他共存了一段時間的靈魂，徹底消散了。

他放下了執念，得到了解脫。

而自己，將真正開始屬於「林銳」的人生。

就在此時！

祠堂內的所有牌位，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青色的靈光衝天而起，幾乎要掀翻屋頂！

一股浩瀚、古老、磅礴的威壓降臨，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祠堂的地面開始震動，牆壁上的符文瘋狂閃爍！

幾位長老甚至隱約聽到了龍吟虎嘯之聲，以及無數先祖莊嚴的低語！

「家風不可墮！」

「血脈當自強！」

「守正道，護族人！」

「這、這……這真的是……」林天宏和林天德再也無法保持鎮定，臉色煞白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景象，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祖宗……真的顯靈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顯靈！

所有弟子更是嚇得跪倒一片，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銳站在光芒的中心，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因為恐懼和敬畏而扭曲的臉龐。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再也無人敢質疑他。

再也無人敢輕視他。

他，林銳，將以一個全新的姿態，站在這林家的祠堂之中，站在這修仙世界的起點之上！

他低垂眼睫，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祖宗的訓誡，你們，都聽到了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82aTl46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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