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勇者，現與魔女浪跡天涯！ - 第十四幕舊祭壇（一）

靜止的森林像是一幅油畫，從背景深處滲出沁人心扉的綠意，陽光穿過樹冠，像是細碎的光帷一樣，一束束散落在青苔地上。

擊敗阻攔的十余頭枯萎怪後，一行人加快了步伐，加速前進。

『...』

克倫希爾側目觀察了眼其余人的情況。

盡管有他與多莉絲壓陣，但松海之劍的小夥子們面對的畢竟是幾乎可以等同於黑鐵上位的魔物——

經過輪番的戰鬥與行軍後，他們的體力實際已經消耗了大半。

然而，情形卻並不允許眾人休息。

分散在稍遠處的枯萎獸依舊在緩慢靠近中，一旦被糾纏上，就更加沒可能脫身。

無休無止的襲擊，體力的不斷消耗...最終，在這黑沈沈的世界中迷失了方向，就此殞命。

年輕人又瞟了一眼多莉絲。

少女劍士此時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她提著劍走在隊伍前頭，不時四下觀察著，顯然已經認識到了隊伍的危險處境。

松海之劍的小夥子們亦然。

森林內一時寂靜。

拂過耳畔的，只余下了眾人踏過青苔的沙沙輕響，以及小夥子們鏈甲的金屬碰撞聲。

隊伍的最後，魔神小姐倒是沒有多緊張。

少女只是牽著小凱莉，走走停停，像是在散步一般。

忽地，魔神小姐又盯向某個方向，竟提起裙擺，牽著女孩，噔噔噔地跑了過去——

兩人脫離了隊伍，很快消失在黑沈沈的古樹間。

『？』

年輕人的眉毛挑了挑，瞥了眼周遭，確認沒人在關註著自己後，默默地退到隊伍最後，又幾步跟了上去。

......

「伊爾彌亞。」

「呀——！」×2

年輕人突然響起的嗓音，將鬼鬼祟祟的魔神小姐與小女孩嚇得低低的尖叫起來。

而克倫希爾則捂著額頭，一邊頭疼，一邊等著兩位小姐驚嚇完畢。

「你...你幹什麽呀！」

魔神小姐此刻正跪坐在幹枯的青苔上，手撐著地，保持著身體向前探出的姿勢——仿佛剛剛正趴在地上，向下巴望著什麽。

「哥哥老是嚇人！」

小凱莉嘟著嘴。

兩人嗔怪地瞪了年輕人一眼。

「你們突然不見了，才真的嚇人。」

年輕人嘆氣搖頭。

「一會多莉絲小姐發現了的話，大概會急得瘋掉吧。」

瞟了眼魔神小姐那不太體面的姿勢後，年輕人又略微錯開視線，看向一旁。

又是一小塊空地，約莫一間屋子的大小...

年輕人定睛一看，卻發現空地邊的某個樹有些矮小——樹幹上的裂口內卻泛著金屬光澤。

『這是烏木？真是親切...』

他依稀記得，自己的第一柄佩劍——雖然是木劍，但卻是某位為老不尊的東西親自用小刀削的...

好像就是烏木的吧...記不太清了。

「克倫...伊凡~」

正當年輕人默默回憶著的時候，少女卻不知何時早已起身，拉了拉年輕人的衣角。

「你看！」

魔神小姐此時又是一臉得意的表情，沖著方才她與小凱莉趴著觀望的地方努著嘴。

空地的中央，青苔之下，薄薄的泥土被少女用魔法吹開——

埋藏在泥土中的，是早已銹得發青的銅箱。

「箱子？」

「嗯哼~」

少女輕哼了一聲，而一旁的小女孩則有些興奮地原地蹦著。

「姐姐隔著好遠就發現了！」

年輕人扶額。

「凱莉凱莉~還記得姐姐上次教你的魔法嗎~」

「啊咧...可是凱莉用不出來...」

「沒關系，跟姐姐一起念——」

特地喊來年輕人炫耀一番後，魔神小姐又拉著小凱莉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箱子邊。

少女單手攏著裙子蹲下，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

『敲擊術——』

魔力的光芒一閃。

啪嗒。

早已銹得不成樣子的破箱子，啪嗒一聲，痛快地開了鎖，合頁咯吱作響，緩緩打開。

「哇——！！」

剛一打開，兩位小姐就又興奮地叫了起來。

年輕人又扶額。

『伊爾彌亞小姐。』

克倫希爾嘆氣著，來到歡呼雀躍的兩位小姐身邊，半蹲下，牽起了少女的小手。

『我們不是在郊遊。』

『但是有寶箱！』

『我可沒感知到有什麽魔法物品。』

年輕人搖了搖頭，無言地望著兩位正挑挑揀揀的小姐。

箱子塞得滿滿當當，但是實際上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早已幹枯的藥草...隨處可見的手工藝品...舊衣服...不知名的礦石...頂多還有些錢幣——

但這並未降低兩位小姐的興致。

尤其是某位魔神小姐，一伸手就把箱子裏的舊銀幣攥得緊緊的——

可是少女的手太小，一把也抓不了太多。

於是少女只好又蹭到年輕人身邊，摸索著，在鬥篷下找到了年輕人的腰包，一把一把地往裏裝著。

年輕人又雙叒扶額。

『彌亞小姐，我們雖然算不上非常富有，但可還有薇薇安給的金幣在呢。』

『哎呀！』

伊爾彌亞瞪了年輕人一眼，鼓著嘴。

『我們這也要用錢...那也要用錢，又不是現在每天荒郊野地的就不需要錢——』

少女那軟軟的口氣在年輕人的腦海內喋喋不休。

『有那一點金幣又怎麽樣？要是我們花銷變大了呢？要是我們到了海邊要買屋子之類的呢——嗨呀快幫我裝啦！』

克倫希爾幹脆舉手投降。

雖然有薇薇安給的一百枚金幣，兩人已經以可過上相當富裕的生活。

但彌亞小姐卻很在意這個方面。

這裏可以省一點，那裏可以砍砍價，時不時地，又不知從哪裏找出錢來。

戒指裏的小金庫，除了旅途一開始的花費外，竟然還在緩緩地增加——

年輕人拗不過少女，只得嘆了口氣後，一同裝起了零零散散的舊銀幣。

仔細想想，伊爾彌亞似乎總是對這些瑣碎的小事很上心。

『這還是魔神嗎...』

克倫希爾瞥了眼少女的側顏。

少女的肌膚有些汗津津的，長發略微濕潤，貼在了白皙的額頭上，顯然是忙壞了。

『嗯...不太像呢。』

......

少女劍士蹙著眉頭，正趴在矮坡的邊緣，向外望。

「情況如何。」

「...啊？」

耳畔溫和的詢問聲，引得多莉絲向身旁看了一眼——然後疑惑地又看了一眼。

克倫希爾正背著一棵樹，同樣趴在矮坡之上，向著下方望去。

背著樹。

雖然砍掉了側面的枝條與根系，整個也比較小，但多莉絲發誓，那絕對是一棵手腕粗的小樹。

「伊...伊凡先生？」

「怎麽。」

克倫希爾微微瞇眼，觀察起下方的情況。

地勢更低的地方，樹木變得稀疏了些，依稀可見，林間有著另一條鋪滿碎石的道路。

「你的背上...？」

多莉絲眨眨眼，嘴角有些尷尬地抽了抽。

「那是...樹嗎？」

「撿的。」

烏木可是手感上佳的名貴木材，製作劍柄的絕好材料，年輕人當然不會放過。

只是空間戒指裏還滿滿當當地塞著精金，迫不得已，只好姑且背著。

兩人的身後，塞勒斯手捧著地圖，凝視著那顆烏黑的樹，有些遲疑地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後，又開口。

「伊凡哥，多莉絲小姐，前面就是斥候組說的，有狼煙的位置。」

「嗯，看見了。」

年輕人點點頭，又瞇起眼。

鋪滿碎石的道路上，有車轍混亂碾過的痕跡，以及零散的血跡。

除此之外，還有道旁的植被被大火燒去了些。

留下一大片焦黑的痕跡。

「他們應該是被打散了，然後邊打邊退。」

「退向哪？」

多莉絲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圖，又從塞勒斯的手中接過地圖。

「說實話...我們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找到他們之後，我建議還是往森林外面走，不要深入了。」

「他們應該逃往多個方向...不過最後又緩緩聚攏。」

克倫希爾起身，來到多莉絲的身邊，端詳起地圖來。

「比如...這？」

年輕人伸出食指，指向了地圖上的一點。

那是一處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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