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勇者，現與魔女浪跡天涯！ - 第二幕意外的隊伍（二）

「香料？」

聽得克倫希爾的話，多莉絲先是一楞，不由得順著年輕人的引導而思考起來。

「你要百裏香的話...他們好像是有帶——丁香我就不知道了...」

多莉絲站起身，口中碎碎念著，頭頂淡青色的風團也忽地消散。

濕潤的發梢垂下，有些搭在了肩頭，有些貼在了脖頸上，更多的，只是自然地落到了臀邊。

「...」

不著痕跡地，多莉絲快速瞟了眼一旁默不作聲的魔神小姐，以及車外篝火邊，那溫柔地微笑著的年輕人。

篝火劈裏啪啦地燃燒著，不時有火星飄起。

『真當我是笨蛋嗎！分明就是要支開我呀！』

多莉絲在心中哀嘆著，因為裝傻只是她需要做的第一步——

在她的身側，那正眨巴著大眼睛，微微張嘴的小女孩，已經快要喊出聲了！

「哥哥你是不是嗚嗚嗚嗚——！！！」

很幹脆地捂嘴。

小女孩掙紮！

「好啦~好啦~凱莉，跟姐姐一起去好不好？」

劍士小姐訕笑著，麻利地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向克倫希爾眨了眨眼後，便逃跑似得跳下了馬車。

『只能幫你到這裏啦！伊凡先生——』

多莉絲咧了咧嘴，緊緊捂著凱莉的小嘴，認準了遠處另外篝火的光芒，便大步向前跑。

「那個！多莉絲小姐——」

克倫希爾低喊，似乎是想出言提醒什麽。

然而紅著臉的劍士小姐，早已沿著湖畔松軟的沙地，跑了個無影無蹤。

......

淡淡的月色，圓滿透亮，湖畔的淺談邊，樹影閃爍，婆娑沙響。

一名身著乳白色亞麻上衣的少女，正抱著一名歲數不大的小女孩，行走在潮濕又松軟的細沙之上。

「姐姐....」

凱莉有些無語地望向欲哭無淚的劍士小姐。

「凱莉都想提醒你，剛才大哥哥也在喊，結果姐姐就知道跑....」

女孩的目光又向下望去。

因原本打算休息，多莉絲並沒有將佩劍戴在身上。

沒了掛劍的腰帶，乳白色的上衣有些松松垮垮的，垂落而下。

曲線柔和的大腿間，深棕色的短褲被上衣遮擋著，若隱若現......然而這並不是重點。

「伊凡哥哥說姐姐有些笨....姐姐你還真就笨給他看啊...」

小女孩忽地嘆起了氣，單手扶著額頭，一副頗為頭疼的樣子，也不知像誰。

「嗚嗚嗚...」

赤腳走在沙地上的多莉絲哀求道。

「凱莉，是姐姐錯了...不要再說了好不好...」

她的臉早已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了。

『又出了洋相...也不知道伊凡先生會怎麽看我....』

一直立誌要變得靠譜一些的劍士小姐，此刻真想大喊一聲，再跳入那冰冷的湖水中，好讓自己冷靜冷靜。

然而這一切當然是不可以去做的，多莉絲只好抱著同樣沒穿鞋的小凱莉，繼續悶頭走著。

「而且...哥哥只是想要支開我們嘛...」

小女孩微微偏過頭，目光掃過了月色下的湖畔，湖水倒映著月光，又被微風所擾動。

廣闊的湖面被郁郁蔥蔥的樹影所包圍，遠方則是連綿起伏的山巒黑影。

「凱莉又不是不明白...凱莉已經是大人了！」

「我是怕...凱莉你又讓伊爾彌亞姐姐太害羞啦。」

劍士小姐無奈地回答道。

「到時候，你的彌亞姐姐她，又要躲著好幾天不出來了。」

約莫也就一周多之前，她們可是不巧撞見了，那位像女神一般拯救了大家的法師小姐，在馬車上與某位年輕人親昵打鬧著的樣子。

克倫希爾倒還好，只是臉不紅心不跳地裝傻充楞，便糊弄了過去。

而那位臉皮薄的法師小姐，可是躲著二人好幾天才緩了過來。

『而且有時還會看到....嗯...今天我們都不在...所以他們傍晚時是在接吻吧...』

劍士小姐原本已經快要平靜下來的臉蛋，又開始變得有些微微發燙了起來。

『彌亞小姐和伊凡先生...傍晚的時候一直...』

多莉絲咽了口唾沫。

『嘛，彌亞小姐畢竟也是女孩子呢....』

正當劍士小姐紅著臉胡思亂想之時，凱莉依舊在說著。

「哼，多莉絲姐姐你才不懂。」

小女孩輕哼了一聲，又嘟起嘴。

「說出來才刺激。」

她奶聲奶氣地說著，又微微轉身，越過多莉絲的肩頭，向著漸遠的兩輛馬車望去。

篝火的光芒在水霧下有些模糊，馬車邊有些影影憧憧的。

女孩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但馬車之下，火光投射出的長長陰影，卻是曝露了兩人的行蹤。

「姐姐你看，我們才剛走，他們又貼在一起了。」

「哎呀！這是成年人的話題！凱莉不要再說這個啦！」

......

與此同時，克倫希爾與彌亞小姐的馬車邊。

「好啦...好啦....」

年輕人輕拍著懷中少女的後背，低聲安慰著，又像是在道歉一般。

而魔神小姐則雙手環抱在年輕人的腰間，埋著頭，越抱越緊。

「都怪你...都怪你...」

伊爾彌亞不願擡起頭。

「今天又被看見了....」

年輕人看不見少女的臉，但在少女那濕漉漉的發絲間，白皙光滑的脖頸正被羞怯漸漸染紅。

「嗯，都怪我。」

克倫希爾笑著搖了搖頭，又擡手，撫摸著少女還有些濕潤的發絲。

「還沒吹幹麽？我幫你擦一下頭發？」

聞言，伊爾彌亞輕哼了一聲，環抱得更緊了些。

她停頓了一會後，又自年輕人的懷中緩緩擡頭，與某位滿臉無辜的家夥對視著。

「為什麽....我們換條路走不就好了，或是走快一些、慢一些，都可以啊！」

魔神小姐的眼神黑幽幽，還鼓著小嘴，仿佛是在埋怨一般。

「為什麽要和他們一起走，一點也不方便！」

少女的怨氣已經讓可憐的克倫希爾流下冷汗了。

「嘛...」

年輕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又伸手橫抱起少女，跳上了馬車的駕駛位。

「與奧康納領的隊伍同路...對我們大概會更有益些...」

克倫希爾蹬掉了靴子，掀開簾子，過隔板，抱著少女鉆進了馬車內。

「不要！」

支開了劍士小姐與小女孩後，與年輕人獨處的少女，又變得有些驕縱了起來。

「不要不要不要！」

被橫抱著的少女撲騰著，小腳亂晃，似是要將不滿趕緊都發泄出來一般。

「我才不要跟他們一起！」

「好啦。」

馬車內掛著油燈，在封閉的環境下，比馬車外更亮堂些。

年輕人將氣鼓鼓的少女放下，又轉身取來掛著的毛巾，盤坐在少女的身後。

而魔神小姐坐在柔軟的羊毛氈上，抱著手臂，微微昂起頭，依舊氣鼓鼓的。

「假如想快速到鏡灣去...純憑馬車，路途實在有些遙遠，況且我們只是兩個人，一架車。」

克倫希爾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撫摸著少女銀白色的長發，指尖穿入了發絲之間，帶來了些許酥酥麻麻的觸感。

「我是打算，先往帝都的方向走...」

年輕人擡手，托起了還未幹透的長發末端，用幹毛巾包裹，再輕輕摩擦著。

「屆時我們再沿著河流，順流而下，或是去坐浮空艇，那樣我們能更快些到達海邊。」

「那這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魔神小姐依舊背對著年輕人，抱著腿坐著。

「我只是...」

魔神小姐的聲音變得有些委屈。

「只想兩個人待著...」

油燈昏黃的光映照著兩人，年輕人依舊輕輕擦拭著少女銀白色的長發——

兩人沒有繼續說話，少女依舊環抱著腿，緩緩將臉埋在了膝間。

車簾有些厚，掩著外界的聲響。

湖水嘩嘩的浪花聲，篝火劈啪燃燒的響聲，亦或是晚風拂過森林帶起的沙沙聲，此刻都顯得有些不真切。

車內的聲響倒是清晰。

毛巾摩擦著少女柔順的發絲，兩人的呼吸聲變得有些低低的。

克倫希爾依舊沒有說話。

但是...

『...』

魔神小姐微微抿起嘴。

『他的心跳，變快了...』

少女又緩緩閉上眼，感受著身後年輕人的動作。

克倫希爾擦幹了長發的末端後，又將毛巾換了個面，搭在少女的頭上，雙手揉搓起來。

動作很溫柔。

「會太用力了嗎？」克倫希爾問道。

少女搖了搖頭，將臉埋得更低了，原本那有些幽怨的小心情，早已不知丟到哪去了。

取而代之的，魔神小姐只感覺到，胸口中好像有些暖暖的，當然，大概是錯覺吧——

與此同時，克倫希爾正將目光錯向一旁。

『....』

他也聽得見少女的心跳聲。

『只想兩個人嗎...』

偶爾的時候，魔神小姐也會說出殺傷力很大的話呢。

克倫希爾深吸了一口氣，又將目光收回，望向身前的女孩，繼續手上擦拭的動作。

「我大概也是....」

年輕人輕聲說著，雖然伊爾彌亞似乎顫了一下，但他手上動作依舊不停，口中也在絮絮叨叨地繼續說著。

「不過呢，像我方才說的那樣....」

「怎麽樣？」魔神小姐的聲音變得有些軟軟的了。

「我們選擇的路線，譬如現在要穿越的這片森林...假如選擇僅憑一架車穿越的話，條件會比較艱苦...」

克倫希爾擦幹了少女的長發後，又將毛巾收起，站起身，轉頭來到車尾，在架子上的一大堆行李中翻找著。

「它是大樹海延申到帝國境內的一條大分支...數百裏寬的黑森林，分隔了裏托亞和其他行省。」

熟練地找到了百裏香和丁香後，克倫希爾又從香料盒子中取出了些肉豆蔻，回過身來，看向了少女。

「奧康納領的隊伍，就是那些衛隊的年輕衛兵——還有多莉絲和凱莉，他們也是要到帝都去的。」

「你都說過好多次了啦——」

此時，魔神小姐早已換了個姿勢，有些慵懶地仰躺在柔軟的羊毛氈上，懷中抱著枕頭，曲著腿。

「送凱莉去入學唄。」

魔神小姐撫摸著枕頭，向上抱了些，藏住半邊臉，隨後又翻了身，側躺著望向年輕人。

或許是絲質的面料太過柔軟，淺藍色的睡裙貼著少女的肌膚，朦朧地勾勒出了柔軟可愛的曲線。

裙擺則有些慵懶耷拉在少女的大腿間。

「嗯，不過也並不全面。」

克倫希爾先是點頭，又搖頭。

「你之前也說過...凱莉想要喚醒她媽媽的意識，就要先提升自己對魔力的應用水平....」

年輕人沈思著，將香料收入了腰包中。

「於是奧康納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領地中適齡的年輕人，都打上包票，推薦到帝國的國立學院去了——」

「就那些衛兵唄....」伊爾彌亞撫摸著懷中的枕頭，眼神又變得幽幽的。

「是的。」

克倫希爾望著少女，又隔著車棚的帆布望向了某個方向。

在年輕人的感知中，某位赤著腳的劍士小姐，已經漸漸走近了一裏外，湖畔的另一處營地。

比起這邊的安靜，那邊顯然要嘈雜地多。三十余名年輕小夥正聚在幾堆篝火邊，各行其事，打發著漫長的夜色。

克倫希爾想起了在奧康納領中的某日，那位胖男爵欲言又止時，掏出又收回的那封信。

「所以這些又和同不同路有什麽關系。」伊爾彌亞閉上眼，嗅了嗅松軟的枕頭。

「嘛，姑且不論其他。」

年輕人又從架子上取出了一罐鹽。

「多人同路，能帶的補給也多些——咳咳，比如今天他們宰了一只隨隊的牛，我便能厚著臉皮要來一大塊肉——」

克倫希爾輕哼著小曲，顯然心情不錯。

「今晚吃燉肉~吃燉肉~不用像我們剛出門時那樣，天天吃肉幹咯~」

「啊...」

魔神小姐聞言，微微張嘴，有些驚訝地坐起身。

「確實...多些人一起走的話，倒是能改善生活，原來如此。」

少女理了理長發，又將睡裙的下擺往下拉了些，又有些無語地望向克倫希爾。

「感覺我們有些動機不純噢...」

「那也不至於——」

年輕人摸了摸少女的頭，隨後掀開車前的簾子，一步跨出，又回過頭。

被單手撐起的門簾外，月光融融，夜色依舊。

「我也不是白吃他們的...還請彌亞小姐快些換身衣服，我則把肉燉上...」

而克倫希爾側著頭，嘴角掛著有些打趣般的笑。

「那些小朋友，差不多也該需要我們的支援了——」

嗶！

好似預言一般，年輕人話音未落，山林之中，斥候警示的尖銳哨鳴響起。

『敵襲——！』

一裏之遙外，衛隊士兵們的呼喊，似乎正隨著晚風微微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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