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勇者，現與魔女浪跡天涯！ - 第二十一幕舊居（三）

克倫希爾的舊居，二樓臥房中。

油燈昏暗的光芒下，一位少女端坐在書桌邊，單手托著腮，支撐在桌上，頭一低一低的，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

嘭。

或許是因為太過疲倦，伊爾彌亞的頭輕輕磕到了桌面上，她趕緊坐起，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打了個呵欠。

「怎麽了——？」

房間外，走廊盡頭，傳來克倫希爾的問詢聲，間雜在嘩嘩的水花聲裏。

「沒。」

伊爾彌亞百無聊賴地回應，伸手戳了戳桌面上的古樸長劍。

「就是太困了...」

話未說完，她又長長地打了一個呵欠。

「可惡...要不是這個該死的魔力刻印...」

伊爾彌亞仍對自己的遭遇耿耿於懷，若不是實力跌落到如此地步，我們的魔神小姐哪裏會困得像個瞌睡蟲似的呢。

「討厭...討厭...」她氣鼓鼓地小聲嘀咕。

咯吱——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吃飽了，自然會想休息，這是生物的天性。」

克倫希爾正擦拭著自己濕漉漉的棕發，他緩步來到桌邊，站在了伊爾彌亞的身側。

「何況我們已經在遺跡中奔波了快三天了。」

少女瞥了眼身旁的克倫希爾，隨後又忍不住瞥了第二眼。

「呀...」

「怎麽？」

克倫希爾疑惑地望向伊爾彌亞，他松開了手，將毛巾掛在頸間。

他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或許是沾染了浴室中的水汽吧，身上的亞麻單衣也有些潮濕，緊貼在克倫希爾的肌膚上。

「有什麽不對的麽？」

「嗯...你把胡子刮了，我一下沒反應過來。」

少女向著桌面軟軟地趴了下去，側著頭，枕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看向克倫希爾的目光有些意外。

「看起來順眼多了。」

「有麽。」

克倫希爾聳了聳肩，對著窗戶反射的鏡像，繼續擦拭起自己潮濕的頭發，隨後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對著少女說道。

「那柄劍，彌亞小姐有頭緒否。」

在用完餐後，伊爾彌亞自告奮勇地要研究那柄遺落在第三紀遺跡中的古怪長劍。

她甚至自信滿滿地打出包票，只消克倫希爾洗澡的時間，她就可以得到初步的一個鑒定結果。

「嗯...是有一些。」

聽得克倫希爾的問題，伊爾彌亞伸出手，慵懶地彈了彈桌面上的長劍。

「在我看來...這很可能是，第三紀文明所製作的，仿造了所謂『聖劍』的贗品。」

「仿造聖劍？！」克倫希爾驚呼。「聖劍可是神賜之物！這怎麽可能仿造？！」

「嘛...大概或許也許...」

伊爾彌亞捂著小嘴，略帶玩味地看著世界觀破碎的克倫希爾。

「按照你們的歷史，聖劍被描述為神所賜予之物。」

她伸手戳了戳克倫希爾結實的腰，薄薄的亞麻布下，年輕人結實的肌肉若隱若現。

「但是，其實按我掌握的資料來看...你們的這柄聖劍，很可能在第三紀，甚至更早，就已經出現了...它只是一個非常強力的魔道具，僅此而已。」

克倫希爾沈吟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似乎是對這顛覆了他一直以來認知的消息感到難以消化。

「當然，這只是我的一面之詞。」

伊爾彌亞依舊悄悄觀察著克倫希爾的表情。

見年輕人有些頭疼的樣子，她不免有些小得意了起來，桌下的小腳不停晃呀晃。

「不過，它現在大概率已經損壞咯...」

「損壞？」

「嗯吶，雖然它有很強的敵魔力特性...但我還是設法觀測到了隱藏在劍中的魔紋...」

伊爾彌亞頓了頓。

「復雜得很，而且大部分已經沒辦法運作了，幾乎是在徹底報廢的邊緣。」

「這樣啊...」

克倫希爾情緒有些低落地嘆了口氣。

他松開手中的毛巾，輕輕撫摸著桌上的那柄古樸長劍，卻突然又釋然地一笑，情緒不再低落。

「不過它仍是一柄好劍。」

「哼。」

伊爾彌亞輕哼了一聲。

「我只是說它復雜，又沒說它徹底完蛋了。」

原本剛要收起劍的克倫希爾，猛回過頭，看向趴在桌上的少女。

「切，看來你只是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耍帥罷了。」

伊爾彌亞吐了吐舌頭。

「我能修，但是現在還做不到。想要我幫你，那麽你也得幫我。」

「幫你什麽？」克倫希爾有些遲疑地望了少女一眼。

「我先問問你，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呢？」伊爾彌亞站起身，轉向克倫希爾，雙手叉著腰。

「呃...」

克倫希爾沈思了片刻。

「總之...先離開，不牽連其他人。我不回聖殿，庇古那些家夥大概率也不會把我怎樣。」

「那之後呢？」少女問。

「嘛...反正我對此也有興趣，當然是參與到魔神小姐的冒險中，我想到那茫茫多的遺跡中去看一看...」

聽得克倫希爾的回答，伊爾彌亞面色微紅。

「那那那我們立一個約定！」

少女的聲音有些支支吾吾。

「什麽約定？」克倫希爾隨口問。

他走到床邊，向後一倒，躺倒在了床上。壓得本就有些陳舊的木床發出了吱呀吱呀的響聲。

躺下之後，克倫希爾滿足地長出了一口，他也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你聽我的，我可以幫你突破你的瓶頸，還能幫你修那柄劍。」

伊爾彌亞故作輕松地說道，目光卻一直不敢看向克倫希爾。

「前提是你都得聽我的！」

「那麽，代價是什麽呢？」

克倫希爾有些好笑地望著支支吾吾的少女。

「總不能好處全讓我占了吧，壞心思的魔神小姐。」

他自床上坐起，隨後嘆著氣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向少女。

「我猜猜，變強的過程中，是不是得極大地擴充我的魔力之海？」

「那當然。哎？你...你幹嘛...？」

伊爾彌亞強裝鎮定地盯著克倫希爾的雙瞳，腳下卻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後退，顯然是有些心虛的樣子。

「然後我們的伊爾彌亞小姐，就不會再被奴隸刻印限製得那麽死，保不齊，就有足夠的實力解除奴隸刻印了，對不對？」

克倫希爾輕彈了一下少女的腦門。

「你覺得，我會同意麽？」

「嗚嗚。」

或許是克倫希爾的語氣有些兇，伊爾彌亞被逼到了墻邊，捂著額頭，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可...我只是不想那麽弱...」她小聲回應。

「裝可憐也沒有用。」

克倫希爾向後退了幾步，好給少女留下表演的空間。

那原本楚楚可憐的少女，見自己的招數沒有奏效，有些哀怨地長嘆了一口氣，抹了抹眼角那演技逼真的眼淚。

「說真的！很不方便哎...我連我自己的空間戒指都打不開...」

伊爾彌亞的語氣多少有些頹唐。

「可惡，真應該讓你體驗一下...把你手腳卸下來，你就能體會我現在的感覺了！討厭！」

「好了好了，伊爾彌亞小姐。快些洗澡吧，客房就在隔壁。」

克倫希爾打了個呵欠。

「明天還有得頭疼呢。」

聽得克倫希爾的話，伊爾彌亞面色微紅，輕哼了一聲後，拉了拉身上的鬥篷，推開門出去了。

目送少女離開後，克倫希爾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唉...」

他總感覺，自己逃出聖殿的兩年半以來，他所說過的話，可能還沒這三天來對付伊爾彌亞所說的話要多。

「還是...先睡一會吧...」

早已疲憊不堪的克倫希爾，坐到了床邊，仰躺下，緩緩瞇上了眼睛。

......

狹窄走廊的盡頭，伊爾彌亞猛地推開了一扇門，溫暖的水蒸氣自門內溢出。

少女走入了浴室中。

不大的浴室內，鋪就了隔水用的薄石板，四面墻壁上，都有散發著微光的照明水晶。

門邊，木製的置物架倚靠在角落，其上還疊放著克倫希爾換下的幾件沾滿了血汙的衣物。

置物架的一旁，是被水蒸氣模糊了的一面全身鏡。

門的前方，則是由整塊巖石製成，模樣樸素，但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浴盆，幾乎有半人高。

在浴盆之上，似乎還隱約有魔紋閃動。

伊爾彌亞一眼便認出，那是匯聚大氣中的水元素的法陣，甚至帶有加熱效果。

「真的是...要是還能正常施法...也就一個潔身咒的事...」

少女嘆著氣，釋放出微弱的魔力，將那迷你的法陣激活，溫熱的水流，開始緩緩在浴盆中充盈。

伸手試探了一下水溫後，伊爾彌亞來到置物架邊。

望著克倫希爾換下的破爛衣物，她似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臉紅了紅。

於是她微微低頭，嗅了嗅那衣物上的味道。

『分明自己也很臭...還好意思說我...』

伊爾彌亞腹誹了某位前勇者閣下一句。

或許是感到自己的舉動太過羞恥，伊爾彌亞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拍了拍臉，隨後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衣裝下白皙的肌膚。

「真的...沒法再穿了...」

松開了脖頸間的系帶，伊爾彌亞將自己已經破破爛爛的裙裝褪下，雙手提著，一時間有些語塞。

她將裙裝疊好，放在了置物架上。

「內衣也換掉好了...」

伊爾彌亞照著鏡子，前後轉了一圈，審視著自己勻稱的身材。

「怎麽好像有點胖了...」少女捏了捏大腿，小聲嘀咕著。

「唉，你沒拿聖水，給你泡澡用的。」

睡眼惺忪的克倫希爾，揉著眼睛，推門而入。

「啊...」

四目相對的兩人，不約而同地輕輕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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