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大佬來新手村找我聊天 - 第六章

當雲霧漸漸散去時，一名少年從雪霧中緩步走出。

他背著一柄銀色長劍，劍鞘在冰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白色刺蝟般的短髮隨風微動，黑棕相間的道服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看上去年紀與我相差無幾，身上散發出容光煥發、氣宇軒昂的氣場。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

我忽然有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這個人，不簡單。

此時，他走了過來，輕聲說：「你也是聽到前方的動靜才過來的嗎？」

「對！狼獸聲跟打鬥聲。」我客氣地回應，隨即詢問：「請問你是？」

「我叫做維喻，你呢？」他微笑說。

「我叫艾六。」我毫不猶豫地回應。

此時，我與他ㄧ同前去狼獸地點。

「到了。」他輕聲說。

「好……好多隻狼獸！」我略感吃驚，用手指頭邊數個「1、2、3、……11、12、……30。」

隨即，前方雪地深處再次傳來低沉的獸吼，地上不少勇者的屍體，只有六名勇者還在苦戰的，身上滿是傷痕，受了重傷，似乎快支撐不住了。

那聲音不像普通狼獸，更像是狂暴的野獸，喉嚨裡帶著撕裂般的震顫。

維喻的目光微微一沉。

「快！得去救他們！」

他沒有多說，腳步已經踏雪而去。

我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上。

穿過半人高的雪叢，來到戰區。

然而，他已經拔劍。

銀色劍光出鞘的瞬間，像一道冷月落入雪地。

狼獸察覺到我們，猛地嘶吼，其中兩隻朝最近的我撲來，另外六隻則向受重傷的勇者給予致命ㄧ擊，剎那間，他迅速提劍揮舞擋了下來。

我心頭一緊，身體幾乎本能後退。

劍光閃過。

維喻迅速斬殺掉六隻狼獸，隨即，步伐像風ㄧ般著舞動著，身形已經出現在我與狼獸之間。

鏗——！

利爪與劍刃碰撞，火花在雪中炸開。

那一劍，乾淨俐落，卻沒有急於取命，而是試探般地壓制。

他在觀察。

我看得出來。

狼獸再撲，他順勢轉身，劍勢由守轉攻，劍尖劃出一道半月形弧線，精準斬向牠受傷的左肩。

雪霧被劍風掀開。

狼獸慘嚎一聲，後退數步。

另外三頭狼獸也隨之躁動。

我緊握拳頭，都握出汗來了。

（不能只是站著看。）我迅速思考著。

隨即，我膝蓋微彎，蹲低，雙手抱拳於腰際，專注於靜心、流動，去聽去感覺狼獸的攻擊行為模式，（感覺到了！），我將雙拳劃圓搭配步伐，迅速閃開狼獸的利爪攻勢，順勢而入，貼近空檔，瞬間以拳發勁將其中ㄧ隻狼獸擊出ㄧ尺遠。

這ㄧ幕被他看在眼裡，此時，他不再過去我這，專心對付眼前的其它狼獸。

隨即我再次出招迎擊向我撲來的狼獸，被我擊退的瞬間，牠在雪地中翻滾數圈，發出低沉的哀嚎。

然而，越來越多狼獸朝我的方向襲來。

這時，維喻沒有回頭。

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退後。」

下一瞬——

他的氣勢變了。

原本還帶著試探意味的劍勢，忽然沉了下來。

雪地像被風壓住般安靜了一瞬。

劍光落下。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極致乾淨的斬擊。

一劍封喉。

再一劍斷筋。

腳步踏雪無聲，劍鋒卻每一次都準確落在致命處。牠們的速度在他面前顯得遲緩而笨拙。

我這才真正明白——

方才那不是全力。

那只是他在觀察戰場。

短短數息之間，六隻狼獸接連倒下。

劍勢如水連綿不絕，狼獸數量迅速減少。

剩下最後三隻狼獸，似乎意識到差距，轉身欲逃。

維喻沒有追。

他只是抬手。

銀光一閃。

劍氣劃過雪霧，三道血線同時在遠處綻開。

寂靜重新降臨。

雪地上只剩風聲。

我站在原地，呼吸微亂。

三十隻狼獸。

就這樣結束了。

六名重傷的勇者癱坐在雪中，其中一人顫聲道謝。維喻只是簡單點頭，沒有報上名號，也沒有停留。

「這裡血腥味太重。」他淡聲說，「會引來那傢伙。」

「那傢伙？」

我下意識望向遠處雪嶺深處，心底泛起一絲寒意。

他看了我一眼。

「走。」

不久後，我們在一處半掩於岩壁下的雪洞停下。

洞口被風雪遮蔽，裡頭卻意外乾燥。

我拾了些枯枝，他熟練地削出細木屑，鑽木起火。火光升起時，洞內的寒意總算退去些許。

狼獸的肉被簡單處理後架在火上。

油脂滴落，火焰劈啪作響。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他忽然開口。

「你剛才那一拳。」

我抬頭。

他看著火焰，語氣平靜。

「不是亂打的。」

我ㄧ愣。

「你的拳法，很特別，像在聽跟感受牠們的節奏」他淡淡道，「這必須要心夠平靜，感知力跟五官的放大，不是很多人做得到。」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

我低頭盯著火堆。

「只是運氣好。」

他輕笑了一聲。

「運氣救不了人。」

洞內再次安靜。

外頭風雪掠過岩壁，聲音遙遠。

他忽然轉向我。

那雙眼睛比方才在雪地裡更清晰。

「艾六。」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你從哪來的？我從羅別谷下來的，不會只待在一個地方。」

「我從新手村來的。」

「羅別谷？」

「這個有機會在去找你說說。」

「哦！新手村！你別在那待太久了。」

我的心微微一震。

「你多出去吧！」

火焰跳動。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但那一刻，我記住了。

火光漸弱時，他站起身。

「我還有事。」

沒有留下來歷，也沒有多解釋。

走到洞口時，他停了一下。

「有機會再聊。」

說完，他便踏入風雪之中。

我坐在原地，手裡還握著未冷卻的狼獸肉。

洞口外只剩風聲。

那天之後——

有人說，看過他幾次出現在新手村附近。

也有人說，他似乎在找誰。

我從未主動提起。

但每當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我腦海裡浮現的，都是雪洞裡那句話。

——別待在新手村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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