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著福爾摩斯對野外環境的熟悉和驚人的方向感,他們沿著溪谷向下游跋涉,希望能找到公路或者村莊。
幸運的是,走了約半小時後,他們看到了一條偏僻的鄉間小道,並成功地攔下了一輛凌晨運送鮮奶的貨車。司機是個憨厚的大叔,雖然對兩個深夜出現在荒郊野嶺、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感到疑惑,但在福爾摩斯編造了一個「夜爬登山迷路遇險」的故事並付了一筆可觀的車費後,還是答應送他們去東涌(靠近大嶼山)。
貨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夜色中。木雲和福爾摩斯抓緊時間休息,並檢查設備。信號發生器基本功能正常,電池電量充足。他們將調製參數提前輸入進去,設定好發射時間和頻率,只等到達地點後進行最後的環境微調和啟動。
凌晨兩點半,他們抵達東涌。謝過司機後,兩人立刻轉乘一輛夜間營業的的士,前往昂坪360纜車站附近——那是上鳳凰山觀景台最近的起點。然而,他們被告知纜車夜間停運,而上山的巴士早已結束。
時間只剩不到半小時!徒步上山根本來不及!
「怎麼辦?」木雲感到絕望。
福爾摩斯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在路邊一輛停著的、看起來相當強悍的山地摩托車上,車主正在旁邊的7-11裡買東西。
「非常時期,行非常事。」福爾摩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借來用用!」
他走過去,趁車主不注意,迅速用一根鐵絲撬開了摩托車的龍頭鎖(這技能讓木雲目瞪口呆)。「上車!」他跨上摩托,發動了引擎。
木雲顧不上多想,立刻跳上後座,緊緊抱住福爾摩斯的腰。
摩托車發出咆哮,衝上蜿蜒的山路。福爾摩斯將車技發揮到極致,在險峻的盤山公路上以驚人的速度疾馳,好幾次彎道輪胎都幾乎擦出火花,嚇得木雲閉緊了眼睛。
風聲在耳邊呼嘯,山下城市的燈火在視野中逐漸變小。他們在與時間賽跑!
終於,在凌晨2點55分,他們抵達了鳳凰觀景台附近的停車場。這裡空無一人,只有猛烈的山風呼嘯而過,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夜空清澈,一輪殘月掛在天際,灑下清冷的光輝。
「就是這裡!快!設備!」福爾摩斯停下車,幾乎是從車上滾下來,手忙腳亂地從背包裡拿出信號發生器和加密器。
他迅速將信號發生器天線對準預設的方向(根據經緯度和時間計算出的天體方位),接上備用電池,啟動設備。屏幕上的參數飛快跳動,精度校準……
木雲則緊握著加密器,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敵人再次追來。寂靜的山嶺只有風聲,卻更讓人覺得不安。
2點58分。
2點59分。
信號發生器發出輕微的蜂鳴,預熱完畢,綠燈亮起,表示頻率和調製模式已鎖定,等待最終發射指令。
福爾摩斯的手指懸在發射按鈕上空,額頭滿是汗水,緊盯著設備上的原子鐘時間顯示。
3點整!
「就是現在!」福爾摩斯猛地按下了發射鈕!
信號發生器發出一陣更高頻的嗡聲,指示燈由綠轉藍,表示信號正在以2.720 GHz的頻率,承載著複雜的調製信息,定向發射出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木雲手中的加密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它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紋路驟然亮起藍色的微光,頂端一個小小的接口投射出一道細細的藍色光柱,在空中形成一個不斷旋轉、變幻的複雜立方體結構!彷彿一個微縮的星雲!
數據流開始在光構成的立方體中飛速流淌!
「成功了!它被激活了!正在解密數據!」福爾摩斯激動萬分。
然而,這壯麗的景象只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突然,加密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紅光取代了藍光!空中那個光構立方體開始劇烈閃爍、扭曲!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訪問嘗試!多重校驗失敗!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10…9…」
一個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加密器中傳出!
「什麼?!怎麼會?!」福爾摩斯大驚失色,「信號參數絕對正確!為什麼會觸發自毀?!」
木雲也懵了,手忙腳亂地想關掉它,卻根本找不到開關!
「8…7…6…」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強光突然從天而降!並非月光,而是探照燈的光芒!
一架隱形直升機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頭頂上空,巨大的旋翼攪動著強風!
數根速降繩拋下,全副武裝、穿著先進作戰服、頭戴夜視儀的士兵閃電般滑降而下,戰術手電的光柱瞬間鎖定了木雲和福爾摩斯!
「不許動!放下設備!」為首的士兵用英語喝道,槍口對準他們。這絕不是星輝集團的打手,也不是香港警方,而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的山路上也傳來了車輛引擎聲,數輛黑色SUV衝上停車場,車上下來另一批人——為首的,竟然是那個假陳志廉!他身邊跟著的,是幾個看起來同樣不好惹的外籍傭兵。
兩方人馬瞬間對峙起來,都將槍口指向對方,也指向中間的木雲和福爾摩斯!
「把加密器交出來!否則格殺勿論!」假陳志廉吼道。
「該放下武器的是你們!這件物品受國際條約保護!」特種部隊的指揮官冷聲回應。
木雲和福爾摩斯被夾在中間,如同暴風眼中心。而手中的加密器,仍在倒計時!
「5…4…」
就在這極度混亂、一觸即發的時刻,木雲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劃過!他猛地想起穿越初醒時的一個細節!那個藥粉!那不是普通的藥粉,原主「木雲」在穿越前可能正在服用某種特殊的藥物?而那藥物……或許不是治療性的,而是……某種身份認證的生物標記?就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
「福爾摩斯!藥粉!我身上的藥粉!」木雲大喊,「那個加密器!它可能還需要生物特徵驗證!原主『木雲』的生物特徵!」
福爾摩斯瞬間明白過來!他幾乎是本能地,抓起地上的一把塵土(混合著之前奔跑時沾染的、木雲身上殘留的藥粉),猛地撲向木雲手中的加密器,將那混合著藥粉的塵土按在了加密器正在閃爍紅光的識別區上!
「3…2…」
倒計時戛然而止!
紅光熄滅。
那個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卻換成了一種平靜的語調:
「生物特徵校驗通過。最高權限確認。歡迎回來,『水星』計劃首席執行官,木雲博士。」
「最終指令解鎖。數據解密完成。」
藍色的光構立方體再次穩定出現,但這一次,它投射出的不再是流動的數據碼,而是一段清晰的視頻和一份龐大的文件列表!
視頻中出現的人,正是已經死去的陳志強偵探!他面色蒼白但眼神堅定:
「無論你是誰,當你看到這段訊息時,我恐怕已經不在了。但請相信,這一切都是為了對抗『星輝』背後的真正龐然大物——『潘多拉基金會』。星輝集團只是他們在遠東的白手套和試驗場。」
「加密器內的數據,不僅包含星輝集團的犯罪證據,更關鍵的是,它包含了基金會進行非法人類基因編輯和意識上傳實驗的終極證據!『水星計劃』就是他們旨在創造絕對可控、強化人類士兵的絕密項目!而木雲博士,就是該項目的前首席科學家,他也是……最初的成功實驗體之一,代號『Mercury』。」
「但他發現了基金會真正的恐怖目的後,選擇了背叛,並帶走了最關鍵的數據。他利用實驗室的意外事故偽造了自己的死亡,並通過某種……我們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意識技術,將自己的記憶和人格備份轉移(或者說『上傳』?)到了另一個預先準備好的、經過基因調製的空白軀體中,也就是現在你所使用的這具身體。這本該是一次完美的金蟬脫殼和潛伏,等待時機揭露一切。」
「但顯然,基金會發現了端倪,我的調查也引來了殺身之禍。現在,你是最後的希望。木雲博士潛意識裡深藏的知識和技能,或許是對抗他們的關鍵。將數據公之於眾,交給值得信賴的……」
視頻到這裡突然中斷!
並非人為停止,而是加密器本身發出了一陣過載的嗡鳴,藍色光立方劇烈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整個加密器變得滾燙,然後冒出一縷青煙,徹底報廢了!
它完成了最終的指令:一次性讀取,然後自我物理銷毀!
所有數據,只存在於剛才那短暫的投影中,存在於目睹了這一切的木雲和福爾摩斯的腦海裡!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論是特種部隊,還是假陳志廉一方,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報廢的加密器。
他們爭奪的目標,沒了。
所有的秘密,似乎只落在了這兩個年輕人的腦中。
下一秒,所有的槍口,再次緩緩抬起,更加精准地對準了木雲和福爾摩斯。
空氣凝固了。
現在,他們兩人本身,成了那個必須被奪取,或者……必須被毀滅的「加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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