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二十七章天貫之矢

森林的黎明泛著鐵灰色。伽尼亞在溪邊擦拭箭頭，水面倒映著她眼下的青黑。昨夜無人入睡。2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5k7XNyGn

「我們該走了。」瓦爾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的鎧甲已經修補好，彷彿昨夜的崩潰從未發生。2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LX2wST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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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尼亞將最後一支箭插入箭袋，突然問道：「你說雷因最後看見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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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沉默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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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我們的背影吧。」阿斯塔洛特不知何時靠在樺樹下，劍鞘沾著未乾的露水，「那傢伙……從來都只看別人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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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的補給據點比想像中更簡陋。木製哨塔上的守衛正在打瞌睡，晨霧掩護著七人——不，六人——逼近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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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畫。」卡歐斯壓低聲音，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維斯塔燒毀東側糧倉，瓦爾格和莉西亞解決守衛，我和阿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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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頓住。伽尼亞的箭已經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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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了。」她瞇起左眼，弓弦拉滿，「我會解決哨塔上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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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轉頭看向她，她的箭矢已經搭在弓弦上，目光鎖定著遠處的身影——王國軍的將領，正站在高處指揮著士兵。

她的視線，無比銳利。

「只要這一箭射中……」

「等等！」阿斯塔洛特突然開口，像是預感到什麼，「伽尼亞，不對勁——」

但她已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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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尼亞深吸了一口氣，穩定自己的手，拇指輕輕劃過箭羽，然後，毫不猶豫地放開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拖著一道銳利的風聲，筆直地貫穿黑暗。

下一秒，敵軍將領的頭顱猛然向後仰去，鮮血如同噴泉般迸發，無聲地倒下。

戰場上，敵軍的動作瞬間停頓了一瞬間，隨後——

「——殺了她！！」

無數的弓箭同時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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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尼亞！！！」

阿斯塔洛特瞳孔劇烈收縮，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衝過去，但伽尼亞已經回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

「別過來啊，英雄。」

她的語氣輕快，彷彿他們仍然只是普通的旅人，而不是處於生死之間的戰場上。

但阿斯塔洛特卻看懂了——她知道，這是她的終點。

她來不及躲開，也來不及逃走。

王國軍的弓箭已經齊發，箭雨遮蔽了天空——

「……媽的。」

伽尼亞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弓，最後一次笑了起來。

「這他媽的，果然是英雄的死法啊……」

「但我還是不想死啊。」

下一秒，箭矢貫穿了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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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洛特的身體猛然僵住。

伽尼亞倒下了。

鮮血從她的胸口湧出，箭矢插滿了她的身體，像是一朵染血的花。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倔強地睜開眼睛，看著他。

「……喂，阿斯塔。」她低聲喃喃，聲音微弱，「如果你還有種說自己是英雄的話……」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低聲說道——

「就別為我掉眼淚啊……」

然後，她笑了。

最後一次，對著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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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洛特呆呆地看著她，眼睛裡沒有眼淚，甚至沒有痛苦。

有的，只是無法言喻的空白。

這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心口被硬生生地剝離開，像是整個世界突然變得遙遠，聲音變得模糊，連身體都感覺不到重量。

他聽不到隊友的呼喚，聽不到敵軍的腳步聲，聽不到任何東西。

他只是看著——

伽尼亞倒在血泊之中，笑著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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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怒吼撕裂了夜空。

阿斯塔洛特發瘋了。

沒有任何遲疑，沒有任何多餘的思考，他的身體已經動了——

衝向王國軍的方向，揮劍，殺戮。

——第一個敵人，他將長劍深深刺進對方的胸膛，鮮血濺灑在他的臉上。

——第二個敵人，他直接砍下對方的頭顱，血霧噴灑，溫熱的液體染紅了他銀白色的髮絲。

——第三個、第四個……不計其數。

他只是殺。

他沒有在聽，沒有在想，沒有在管。

他只是殺。

殺掉所有阻擋在他面前的人，殺掉所有可能殺掉他的人，殺掉所有屬於王國的東西。

這一刻，他不是「勇者」。

這一刻，他只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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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洛特——！！！」

卡歐斯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阻止他繼續揮劍。

「夠了！她已經死了——！！！」

阿斯塔洛特的眼神仍然是瘋狂的，紅色的瞳孔幾乎失去了焦距，滿臉都是鮮血，臉上不再是笑容，而是純粹的扭曲。

「我會殺光他們……殺光……全部……」

「阿斯塔——！！！」卡歐斯狠狠地吼了一聲，拳頭用力地揍在他的臉上。

阿斯塔洛特身體一震，劇烈地喘息著，像是剛從溺水中掙扎回來的人。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染滿鮮血的雙手，然後，看向地上伽尼亞的屍體。

她還在笑。

但她已經永遠不會再說話了。

「……伽尼亞……」

他的聲音顫抖，然後，他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開始發瘋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肩膀顫抖，聲音變得破碎，笑聲中混雜著無法掩飾的悲鳴。

「這算什麼……英雄的詛咒嗎……？」

——最討厭英雄的人，最後卻死得像個英雄。

這他媽的，根本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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