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st Chronicler（最後的記述者） - 第十章冰雪與焰之審判（下）

士兵們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愕，再變為無法掩飾的恐懼。

因為在他們眼中，這名「該死的聖女」理應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卻仍然端坐在那根燒焦的木樁上，像是奇蹟本身的化身。

「……怎麼回事……？」有士兵顫聲開口，長矛在手中微微顫抖，「她……她不是應該……」

但他們的主祭司卻沒有絲毫遲疑，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怒意，猩紅的祭袍在風雪中微微晃動，彷彿連雪花都無法靠近他。

——如果她還活著，那麼她就是「魔女」。

——她是神明所厭棄的存在。

「——魔女！」他怒吼道，聲音在廣場上迴盪，「她是異端！是邪惡的化身！是違逆神意的叛徒！」

他的聲音震撼了所有士兵，讓那些原本動搖的信徒們瞬間回過神來，恐懼被狂熱所取代。

「她該死！」

「燒死她！！！」

「為神獻祭她的靈魂！！！」

那些士兵重新舉起長矛，眼中滿是盲目的信仰與殺意。

「……真是麻煩啊。」

阿斯塔洛特微微歪了歪頭，手中的長劍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

「他們是真的不打算聽我們說話了，對吧？」

「你以為這種瘋子會聽？」伽尼亞冷笑，手指已經搭在弓弦上，箭矢閃爍著微微的寒光，「他們現在眼裡只有『神的旨意』，我們說什麼都沒用。」

「那就只能殺了？」瓦爾格沉聲道，拔劍而出，「這可是和教會正面衝突，你確定？」

「別擔心，他們死了，神也不會降臨。」阿斯塔洛特輕笑，腳步微微後撤，擺出戰鬥姿態，「而且——」

「我們是『勇者』啊。」

「——那就來場聖戰吧。」

士兵們怒吼著衝來，長矛在雪地上閃爍著寒光，狂熱的信仰讓他們無懼生死。

但他們的對手，是一群根本無法用「異端」來定義的戰士。

伽尼亞的箭矢比信仰更快。

她冷靜地瞄準，一箭貫穿士兵的咽喉，鮮血在雪地上噴灑開來。

瓦爾格的劍比祈禱更鋒利。

他的劍鋒掃過，瞬間削斷敵人的長矛，下一秒，毫不猶豫地貫穿對方的胸膛。

阿斯塔洛特則比死亡更致命。

他幾乎是笑著躍入敵陣之中，劍光翻飛，每一次揮擊都帶走一條生命，輕盈得彷彿這不是戰鬥，而是一場華麗的表演。

而在這場血戰之中，卡歐斯卻異常安靜。

他站在火焰熄滅的地方，紅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視著這群狂信者，胸口劇烈起伏，指節緊緊握著筆記本，幾乎要將它撕碎。

如果他還能說話——

如果他能開口——

他一定會對這群人吼出自己這輩子最痛恨的話語。

——你們以為，自己是神的僕人嗎？！

——你們只是屠殺者！！

戰場的中央，那名仍被半綁在木樁上的聖女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手輕輕覆上胸口，金色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後，她低聲呢喃——

「……夠了。」

——「聖焰啊。」

「——汝等，已被赦免。」

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綻放。

聖潔的火焰自她的指尖蔓延，順著殘存的木樁，瞬間擴散至整個廣場——

——但這一次，火焰沒有吞噬任何生命。

當光芒觸碰到士兵們的鎧甲時，他們並沒有被焚燒，而是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制，所有的士兵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戰意，倒在雪地上，渾身顫抖。

他們的雙手捂住胸口，像是在承受某種無形的重量，眼中滿是驚恐與震撼。

「這……這是什麼……？！」

阿斯塔洛特微微瞪大眼睛，看著四周被金光籠罩的士兵，他們沒有死，卻再也無法動彈。

這是……神聖的火焰？

不……不對……

這是……她的「赦免」？

大雪依舊靜靜落下，覆蓋著逐漸沉寂的廣場。

戰鬥，已經結束了。

沒有多少人真正死去，但所有人都無法再戰。

聖女輕輕閉上眼，雪花落在她的金色髮絲上，聲音依舊溫和。

「……回去吧。」

「神，已經原諒你們了。」

士兵們眼中的狂熱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與恐懼。

他們不知道這究竟是神蹟，還是詛咒。

但此刻，他們不敢再戰。

祭司顫抖著後退，嘴唇發白，像是看到了某種違逆神意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麼……？」

聖女微微一笑，溫柔又寂寞地笑了。

「我嗎？」

她輕聲道——

「我是被神所遺忘之人。」

雪落無聲，火焰熄滅，戰鬥結束了。

這場短暫的「審判」，最終倒下的，並不是所謂的「異端」，而是那些舉起長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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