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題故事 - 縫隙

題目：道別x花海x冰

雖然場面略顯尷尬，但在猶豫幾秒後我還是朝對方點頭致意說：「你好。」

謝雨似乎頗為滿意地點點頭，「你們來得正巧，要不要吃點午餐？」

將手中晶體放回盒中收好，謝雨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邁步走向廚房，隨口補了一句：「不過我只會煮泡麵，想吃別的你可得先準備滅火器。」

「還是讓我來吧。」祁安舒輕嘆，從鞋櫃取出拖鞋轉身遞給我，自己換上室內鞋走進客廳，順手撿起沙發角落被隨意丟著的衣物。「不過稍等一下，我先找套衣服讓小樊洗個澡，別著涼了。」

等人走遠後我才終於緩口氣，將溼透的鞋與襪子整理好，剛踏入客廳便聽見隔著薄牆後，謝雨淡然地問：「看你把人搞回來還以為是下好決心，結果……哈。」

另一頭沉默了幾秒，帶有警告意味回說：「你別在陳樊面前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祁安舒剛轉過身，目光正好與我侷促的眼神對上，臉色微沉，隨即又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他指向一旁的沙發：「先在客廳等我一會，不用擔心會弄濕，隨意就好。」

趁祁安舒進房拿換洗衣物的空檔，我感受到空調下的涼意，試圖抑制不斷顫抖身體不要太過於明顯，同時轉移注意力打量起屋內擺設。

這明明是兩個男人同住的地方，卻出乎意料地整潔有序。

淺色家具搭配各式柔軟抱枕，牆上書架擺滿了外文書籍與各地紀念品，按照大小與顏色排列整齊，相框裡都是屋主與朋友們的合照，鮮明的花海與笑容交織，耀眼的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連忙轉頭往窗外看去，陽台雖小卻有幾盆翠綠植物舒展著枝葉，攀在鐵窗上，雨水順著葉尖滑落，在地上濺起小小水花。

我正靠在落地窗邊出神，身後忽然響起聲音問：「你喜歡那傢伙哪裡?」

還未回頭，謝雨便倚在門邊，深色T恤緊貼著他高大結實的身形，亮眼的紅髮束成馬尾披在身後，拉出斜長的影子。

「狼裝成羊，終究不會真的跑去吃草。」

那雙翠綠眼睛倒映著我的身影，像頭盯上獵物的雄獅，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懷好意。「小心別被吃掉了，小朋友。」

我原本試著想反駁，可一時間卻不知該怎麼回話才是最恰當的選擇。

沉默了幾分鐘，也不知哪裡鼓起的勇氣，我努力穩住呼吸，與他對視。「……我不知道你說這些是試探還是有其他原因，謝謝你的提醒。但有些事情當事人才說得算。」

無論是好是壞，都不該由別人口中的模樣進行評判。

若真遇到最糟的狀況，那也是我不夠了解對方所得到的教訓。

「這可真是……眼光不好啊。」謝雨剛開頭，餘光掃到房門打開，嘴角一勾，什麼話也沒多說。

祁安舒挑眉，「他沒說什麼奇怪的東西吧?」看見我瘋狂搖頭他也不好追問，只將衣物遞了過來。

除了衣服有明顯穿過的痕跡，褲子和內褲都是未拆封的新品，連標籤都沒撕。

「衣服尺碼可能有點大，褲子有鬆緊帶應該沒問題。」祁安舒推著我的肩往他房間推去，「快去洗洗，等等洗完就能吃飯了。」

房門關上前，謝雨似乎和祁安舒說了些什麼，最後瞥見我的目光還朝這揮了揮手，像在與我道別，又或許是這場試探的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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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上捲幾截褲管，身上的暖意讓神經有些放鬆，直到踩在木地板才瞬間清醒，趕緊拿起換下來的衣物走出房門。

門外，祁安舒坐在沙發上，難得正色和謝雨正談著些聽不太懂的專業話題，語速平穩，穿插著英文和專業術語，彼此很快就能理解對方意圖並給予反應。

第一時間察覺到動靜的是謝雨。他伸了伸懶腰，不知何時已經穿戴整齊，跩著口袋就往門口走去，路過還拍拍我的肩：「我走了，你想清楚就行。」

隨著「硄」一聲，只剩我和祁安舒兩人面面相覷。

他搖頭，把桌上用餐完的空盤拿起，一邊指向陽台角落的洗衣機，「都丟進去就好。」

都處理完後我小心往廚房一探，祁安舒靠在中島邊，目光盯著正燒著水，低聲問：「你會害怕我嗎？」

「什麼?」

「不，沒什麼。」他側過頭問：「你要喝熱咖啡還是冰的?」

最終我們一致選了冰咖啡。

祁安舒繼續看著前方沉默不語，一直到水滾溢出才起身關火。隨後一套沖泡過程行雲流水讓人移不開眼，直到回神時咖啡已經遞到了我的面前，剔透的冰塊在杯中發出清脆聲音。「小心拿。」

剛想開口道謝。頃刻間，杯子翻落，還沒來得及接住便重重落到地上，在我們腳邊炸成一朵褐色的煙花。

我連忙蹲下身想撿起碎片，但又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原本逐漸緩和的情緒再度緊張起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無論是告白，還是如今的一切都糟糕極了。

為什麼……為什麼呢?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陳……陳樊，你聽的到嗎?」

眼前黑暗退去，手腕間感受到熟悉的暖意，還帶著些許顫抖，抬眼一看終於看清那充滿擔憂的臉龐。

「我……我很抱歉。」我垂下眼，聲音小得幾乎被不安淹沒。「我好像……一直在造成你的困擾。」

「你從不是困擾。」

順著他的話拉回視線，祁安舒忽然像放棄什麼般撕開偽裝，將所有溫和耐心一併褪去，面無表情地重複說：「所以不需要這麼自責。」

「但是……」我急忙想說些什麼，卻被他的搖頭打斷。

祁安舒沒有責怪，只是低頭，一邊撿碎片一邊笑，「原本想讓你接住的，是我自己先放手了。」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mxJA56MQ

玻璃與冰塊混雜在一塊，映照著頂上燈光，刺眼的令我忍不住闔上眼。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6dBU64GT

不知何時，窗外的雨再度落下，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779zClI1

彷彿想把那句「答案」掩蓋在雨幕之中。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2ZBGDK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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