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題故事 - 新年

題目: 過年x河流x砂糖

太陽剛露臉，廚房裡卻早已熱氣騰騰，忙碌地為過年進行準備。2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JJRE2DfY

長輩們手腳俐落，除了在瓦斯爐邊翻炒備料，還有餘力顧另一側的大灶。不一會功夫，圓形餐桌上擺滿祭拜用的三牲禮、米酒和幾盤熱菜。

掀開紅磚灶的鍋蓋，熱氣轟地冒出，像突然放出的小山嵐，整個廚房霧茫茫的，銀色蒸網上幾碗滷蛋剛加熱完，帶著鹹香、油亮地依序擺上桌。

而我這種小輩幫不上正經忙，只能幫忙打打下手。將煮好的黑糖緩慢倒進低筋麵粉中混合，等到糊狀後倒進玻璃碗中，用筷子在頂端畫上十字，放進大灶炊熟。

暫告段落，我找了張木板凳蹲守在大灶邊，把凍紅的手往放柴火的爐口靠近，木柴暖意驅散寒冷，像隻吃飽的小狐狸，滿足地瞇起眼。

父親插腰站在身旁，時時確認火力是否充足，不時還要添加米糠助燃，睨了眼自己沒什麼用的兒子，搖頭說:「以前我們這時候都起來幫忙挑水，準備燒熱拔雞毛、殺雞。才不過幫忙打個下手就這麼累?」

我只能點頭如搗蒜，認同這番說法然後繼續當隻安穩的鴕鳥。

畢竟能吃不幹活才是新年裡對自己最好的禮物。

不過這份輕鬆只維持了短短幾分鐘，還沒來得及塞進圍巾裡裝聽不見，就被點名派去巷口的超商買砂糖和醬油。

雖然整個路程走不到十五分鐘就能到，不過路過車庫時還是忍不住思考騎車的可能性，楞是硬拖上幾分鐘，最後想起騎車會凍手，果斷放棄。

將手放進口袋，我單手划著手機查看群組閒聊。

時間雖早，但不少人為了出遊也是提早起床，然後哀號卡在國道上動彈不得，進退兩難。

有人說再不放他下閘道，就只能就地解決了。

後面緊接著一串嫌棄、看戲的貼圖。

我樂得找張拍手貼圖跟上部隊，和其他人一起扮演圍觀群眾。

剛發送出去，上方通知便跳出訊息提示。

「早安。」

發送者頭像是隻帥氣的邊牧，看了眼備註，連忙找了張早安的貼圖傳過去。

「早。看到頭像換了小蘩的新照片。」

「對啊，昨天出門拍了不少照片。」

對方回訊很快，然後又貼了短片。鏡頭晃了幾下，一隻邊牧穩穩地蹲在小女孩身邊，時刻注意對方動靜，但小女孩表情冷漠，頓時不知道誰比誰還需要緊張。

「有了小蘩，姑姑和姑丈說能省下不少心，還問能不能多讓小朋友跟小蘩玩。」

看到小女孩手中熟悉的玩偶，我說:「沒想到她挺喜歡這個老虎娃娃的。」

「不只喜歡。」祈安舒剛打完，又傳了張睡顏，「她連睡覺都不肯放手。」

「而且，藉著這個禮物，我終於能靠近和她玩幾分鐘。」

隨即一個自豪的小狗貼圖。

就這樣兩人依搭一唱隨便聊聊，問到天氣還拍了張附近陽光落在河流，閃閃發光的照片。

付完帳拿著醬油和砂糖走出店門，手還在口袋裡暖著，手機傳來震動，沒看清來電就下意識滑開接聽。

電話另一頭，壓低的女聲，拉長聲音問說:「你是跑到隔壁縣市買東西嗎?」

「沒、沒啊，就巷口而已。」

「那你人在哪，菜都要涼了還沒見到你。」

「啊?」

我連忙拿遠手機，這才發現距離出門早已過了半小時，「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我看著跳出的新訊息，還是沒忍住蹲在超商門口，手掌捂過臉發出長嚎，像剛跑完百米用力深呼吸幾口氣，起身一路狂奔回去。

此時早已無暇去管自己會不會被別人注目。

只想再跑快一點、再快一點。

彷彿這樣就能聽懂心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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