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38年4月13日
~~清晨6:40~~
山海關前線總指揮部
蔣介石站在麥克風前,身後是巨大的軍事地圖和整齊排列的將領參謀們。燈光照在他那身特級上將軍服上,領口的青天白日勳章泛著冷冽的光。他的面前,除了指揮部的將領們,還有一台連接著全軍廣播系統的麥克風——這套由德方技術人員架設的設備,能將他的聲音同時傳遞到前線每一個連級指揮所,以及南京、上海、北平、武漢等後方各大城市的廣播電台。
牆上的時鐘,指針正指向六時四十五分。距離總攻開始,還有整整十五分鐘。
蔣介石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指揮部的鋼筋水泥,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黎明前黑暗的戰線上,那數十萬等待著他一句話的將士。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然後,那略帶浙江口音、卻因數十年的領袖生涯而充滿威嚴的聲音,通過電波,傳向了遼闊的戰場,傳向了依然沉睡中的城市。
「全國的同胞們,前線的將士們,此刻正在敵後浴血奮戰的弟兄們:」
他的聲音穩重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從歷史深處打撈上來的。
「今天,是民國三十八年四月十三日,我站在山海關前線,距離我們即將收復的國土,只有幾十公里。十五分鐘後,我們的軍隊,將發起一場決定這個國家命運的總攻。」
他頓了頓,窗外,東方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
「很多年前,我也曾站在這樣的黎明前。那時是民國十五年,我從廣州誓師北伐,那時候我們裝備簡陋,很多士兵甚至沒有步槍,只能拿著大刀。但我們有一顆心,一顆渴望統一國家、結束軍閥割據的心。我們打到了武漢,打到了南京,打到了北平。那時候,我們以為,苦難終於結束了。」
他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但是,苦難並沒有結束。因為有一方勢力,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在我們的國土上蔓延。他們打著最動聽的旗號,說要給農民土地,說要給工人權力,說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新世界。可是,同胞們,你們看到了嗎?他們給農民土地,卻拿走了農民收穫的每一粒糧食;他們給工人權力,卻讓工人在機器的轟鳴中日復一日地勞作,沒有尊嚴,沒有自由;他們說要建立新世界,卻把我們幾千年的傳統、文化、倫理,統統踩在腳下,當作破爛一樣拋棄。」
指揮部裡,將領們靜靜地站著。陳誠低著頭,看不出表情。白崇禧站在角落,目光若有所思。遠處,隆美爾負手而立,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著名的、如沙漠狐狸般的眼睛,正專注地審視著這位東方領袖。
「我去過蘇聯。」蔣介石的聲音陡然轉冷,「民國十二年,我作為孫先生的代表,去過那個他們稱為『理想鄉』的地方。我看到的,不是理想,不是平等,而是一個新的專制,一個比沙皇時代更殘酷、更無孔不入的專制。他們用謊言和恐懼統治人民,把反對者關進監獄,把不服從的人送進集中營,把幾千年積累的文化、宗教、傳統,統統剷除,換成一種冰冷的、沒有人性的教條。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種東西一旦在中國紮根,將是我們民族萬劫不復的災難。」
窗外,天色更亮了。前線的戰壕裡,士兵們或蹲或趴,靜靜地聽著廣播喇叭裡傳出的聲音。一個年輕的列兵,手裡握著STG-45,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身邊的老兵,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眼睛盯著北方,一動不動。
「這些年來,他們做了什麼?他們打著抗戰的旗號擴充實力!嘴上說着團結一致,卻在抗戰最艱苦的時候,和日本人眉來眼去!他們說要團結一切力量,卻在自己的地盤上,把知識分子關進牛棚,讓教授去掃廁所,讓作家去挑大糞!他們說要破除迷信,卻把寺廟拆了,把佛像砸了,把幾百年的古蹟,變成一堆瓦礫!」
他的聲音開始提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多年的憤怒。
「他們說要解放婦女,卻把我們的母親、妻子、女兒,當作勞動的機器,剝奪她們相夫教子的天職,把她們趕進工廠,和男人一樣做苦工!他們說要教育孩子,卻讓孩子們背誦那些荒謬的口號,舉報自己的父母,用最純真的年齡,學習最殘酷的背叛!」
南京街頭,清晨的薄霧中,市民們聚集在有廣播的店鋪門口,靜靜地聽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嘆息。上海外灘,那些穿著長衫的商人、穿著西裝的職員、穿著短褂的工人,都停下了腳步,望著掛在樓宇間的喇叭。北平的胡同裡,老人們坐在門檻上,瞇著眼睛,彷彿在聽,又彷彿在想些很久遠的事情。
「同胞們!將士們!我蔣中正這一生,打過很多仗。北伐,我打過;抗戰,我打過;剿匪,我也打過。我打過勝仗,也打過敗仗。我做過正確的決定,也犯過不可原諒的錯誤。但是,有一件事,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也從來沒有動搖過——那就是,我們的國家,必須是中國人的國家;我們的文化,必須是傳承了幾千年的中華文化;我們的子孫,必須能在這片土地上,堂堂正正地做人,而不是成為某種教條的奴隸,某種機器的零件!」
前線指揮所裡,張學良蹲在戰壕邊,手裡握著一個老舊的懷錶。那是他父親張作霖留給他的。他低著頭,聽著遠處廣播裡傳來的聲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懷錶的蓋子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這些年,我常常想起民國十六年的時候。那一年,我們北伐到了上海,到了南京。那一年,我們本來有機會,把這種禍根徹底剷除。但是,我猶豫了,我妥協了,我以為,可以通過政治手段解決問題,不用再流血。結果呢?結果是二十多年的內戰!是無數同胞的流血犧牲!是我們的國家,到今天還處在分裂之中。」
他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罕見的、自責的顫抖。
「這個錯誤,我蔣中正要用餘生來彌補。今天,就是彌補的開始。」
窗外,六時五十五分。距離總攻還有五分鐘。
「將士們,你們很多人,可能比我更清楚,這場仗意味著什麼。你們可能失去了家鄉,失去了親人,失去了那些本該平靜度過的歲月。你們可能恨我,恨這個政府,恨這個讓你們打了這麼多年仗的國家。但是,今天,我蔣中正,在這裏懇請你們,再相信我一次,再相信這個國家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洪亮。
「今天,我們不僅僅是為了一場戰爭的勝利。我們是為了讓我們的子孫,不再生活在恐懼之中。是為了讓我們的母親,能在清明節去給祖先上墳,而不會被批鬥、被打倒。是為了讓我們的教授,能在講台上講授真正的歷史、真正的文化,而不會被關進牛棚。是為了讓我們的農民,能真正擁有自己的土地,收穫自己的糧食,而不會被無休止地徵收、掠奪。」
前線的戰壕裡,那個年輕的列兵,眼睛裡開始閃爍著某種光芒。他身邊的老兵,依然沉默,但那握著步槍的手,關節更加突出了。
「今天,我們要讓那些把我們的文化當作垃圾的人知道,中華民族幾千年的傳承,不是他們用幾句口號就能抹去的。我們要讓那些把我們的同胞當作工具的人知道,五萬萬名中國人的尊嚴,不是他們用飢餓和恐懼就能摧毀的。我們要讓那些以為可以用謊言統治這片土地的人知道,歷史,終究會站在真理這一邊。」
他的聲音,如同金石撞擊,在黎明的空氣中迴盪。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他引用了嶽飛的《滿江紅》,那首寫於近千年前、激勵無數中國人抵禦外侮的詞。
「將士們,前進吧。用你們的槍,用你們的刺刀,用你們的血肉之軀,去收復我們的國土,去保衛我們的文化,去守護我們的子孫。歷史會記住今天,會記住你們每一個人。」
~~6:58~~
蔣介石挺直了身軀,目光如炬,盯著面前的麥克風,彷彿透過它,看到了那數十萬等待著的將士。
「中華民國萬歲!」
指揮部裡,所有的將領參謀,齊刷刷地敬禮。
「中華民族萬歲!」
前線的戰壕裡,士兵們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中國人民萬歲!」
最後一個字,從他口中擲地有聲地落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6:59:50~~
窗外,遼闊的戰線上,突然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不是一聲炮響,而是數千門火炮同時怒吼的聲音。從遼西走廊到山海關前線,從炮兵陣地到艦炮支援,所有的火力,在同一瞬間,傾瀉向敵軍的陣地。大地在顫抖,天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黎明前的黑暗,被無數道劃破天際的彈道,撕成了碎片。
~~7點整~~
總攻,開始了。
蔣介石站在指揮部裡,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片被炮火照亮的天際。身後,參謀們開始忙碌地傳遞命令、接收報告。陳誠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炮火,越過戰線,投向更遙遠的北方。那裡,有他曾經北伐走過的路,有他抗戰時駐足過的山川,也有他這一生,最深的遺憾與最大的決心。
廣播裡,他的聲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炮火的轟鳴和戰鬥的喧囂。但在那短暫的寂靜之後,每一個聽到他講話的人,無論是在前線的戰壕裡,還是在後方的城市中,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那是一個古老民族,在歷史的十字路口,用血與火發出的迴響。
前線,士兵們躍出戰壕,在炮火的掩護下,向敵軍陣地發起衝鋒。他們的口中,沒有呼喊口號,只是在奔跑、在射擊、在前進。但在每個人心裡,那個聲音,還在迴盪。
「中華民國萬歲,中華民族萬歲,中國人民萬歲。」
炮火,越過山海關,越過遼西平原,向著錦州、向著瀋陽、向著整個東北,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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