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志的重生 - 德意志的計劃

---1948年9月20日西德科隆

即使戰爭已經過去數年，科隆大教堂那一對高聳的雙塔雖然仍然矗立，但表面仍然佈滿了彈痕和炸彈留下的傷疤，原本精緻的石雕細節多處缺損。塔身呈現出灰黑色，部分外牆龜裂，露出內部的結構。曾經華麗的尖塔頂端有些歪斜，但仍頑強地指向天空。

大教堂的外牆上可見明顯的破損，某些部位的石塊脫落，形成不規則的缺口。許多飛扶壁和支撐結構受損，但核心框架依然站立。原本精美的石造雕像和裝飾大多受損或完全消失，留下空蕩蕩的壁龕。

教堂內的彩繪玻璃窗幾乎全部粉碎，只剩下空洞的窗框，風吹過時發出淒涼的聲響。主入口處的精細雕刻被炮火損毀，大門部分燒焦，但教堂內部的十字架卻奇蹟般的沒有受到損壞。

「元帥閣下，請問我來遲了嗎？」一道聲音從教堂門口傳來。

坐在長椅上祈禱的曼施坦因鬆開了握緊的雙手，緩緩抬起了頭並轉向門口那回應道：「不，海因茨，你來得剛剛好。」他站起身，剛好古德里安已經快走到了他旁邊。

「幾年不見，想不到你都信教了。」古德里安看着高臺上的十字架輕笑着跟曼施坦因說道。

「只是為了因我而死的戰友們祈禱而已。」曼施坦因只是嘆了口氣，然後面無表情說道。

「說起來，他們人呢？說在這裏等，結果連人影都不見。」曼施坦因不滿地看着手錶。

古德里安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掠過教堂內部斑駁的痕跡，然後才失落地說道：「三年了...這座教堂依然如此破敗，就像德國一樣...」

正當兩位昔日德軍高級將領沉浸在沉思中，教堂大門發出一陣吱嘎聲。數個高瘦的身影背光走了進來，那筆直的軍人姿態即使在平民衣著下依然無法掩飾。

「朗。」曼施坦因輕聲道出來者的名字，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

赫爾曼·朗摘下帽子，向他們兩人點頭示意。

「元帥閣下，大將閣下。很抱歉我遲到了。蘇聯人在邊境的檢查比預計的更嚴格。」

「所以他們派你們來了。」古德里安語調平靜，但眼中閃爍著謹慎的光芒。

「鐵十字嗎？」曼施坦因靜靜打量著朗和他身後的人，目光犀利如鷹。

「我以為那只是地下酒館裡老兵們酒後的幻想。」

朗微微低頭，眼神卻堅定不移。

「元帥閣下，它比幻想要真實得多。」

他向後方揮了揮手，那些站在暗處的身影向前走了幾步。曼施坦因認出了幾張熟悉的面孔——昔日他麾下的參謀和軍官們，如今都穿著樸素的便服，眼神卻依然銳利如戰時。

「我們需要找個更安全的地方談。」

朗環顧四周，即使這座殘破的教堂看似空無一人。

「牆壁有耳朵，尤其是在現在的德國。」

古德里安點頭表示同意，他走向教堂側面一個不起眼的小門。

「跟我來。地下室還算完好，那裡應該足夠安全。」

地下室光線昏暗，只有幾支蠟燭提供微弱的照明。牆上的濕氣滲出暗色的痕跡，角落裡堆放著破損的聖像和教堂雕塑碎片。朗的五名同伴在確認安全後，在門口和樓梯處都安排了哨位。

「元帥閣下，我們成立『鐵十字』已有三年。」朗開始解釋，聲音低沉而控制，「目前我們在西德各地有七百多個小組，數十萬成員，而且大多是前軍人，但也有些是學者、工程師，甚至還有十幾位不同等級的政府官員。」

「目標是什麼？」曼施坦因直截了當地問，眼中帶著謹慎的懷疑。

朗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夾克內袋中取出一份摺疊的地圖，攤開在破舊的木桌上。地圖上標記著蘇聯在東德的軍事部署點，用紅色墨水仔細標註。

「我們都相信戰爭還沒有結束，元帥閣下。只是換了一種形式。」朗的手指劃過地圖東部的標記，「蘇聯人這幾個月都在減少他們的駐軍和裝甲部隊。根據『狼人』的情報，他們在東德只剩下大約一個集團軍的兵力。」

古德里安湊近地圖，眉頭緊鎖。

「狼人？」

「我們在東德的兄弟組織。」站在朗身後的一名瘦削男子開口，曼施坦因認出他是前阿布維爾的中校。

「大多來自黨衛軍，也有青年團和婦女聯盟，還有一部分...」他停頓了一下。

「是我們在東德的蘇聯朋友。」

「蘇聯朋友？」曼施坦因語氣中帶著懷疑。

「誰會冒這樣的風險？」

「有些人看清了斯大林的真面目，元帥閣下。」朗解釋道。

「不是所有的俄國人都希望看到歐洲永遠分裂。有些人擔心下一場戰爭會比上一場更為慘烈。」

古德里安交叉雙臂，靠在牆邊。

「所以你們叫我們來是為了什麼？我和埃里希都已經老了，我們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了。」

「但我們需要您們的經驗和聲望，大將閣下。」朗真誠地說：「鐵十字不單是為了復興帝國，更是為了在必要時再次保護我們的祖國。」他指向地圖上標記的幾處關鍵點「如果蘇聯人突然越過邊境，美國人至少需要一週才能有效回應。到那時，整個西德可能已經淪陷。」

曼施坦因沉默良久，目光在地圖上逡巡。「你們打算如何應對？游擊戰？地下抵抗？這不是常規戰爭，海因茨和我都不能確定我們的經驗在此有多大用處。」

「正相反，元帥閣下。」朗身後另一名軍官上前一步，取出另一份文件，「那是狼人的工作。我們的作用是號召所有的愛國者加入，然後用一場起義...」

古德里安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他的表情變得嚴肅。「這些計劃...太冒險了。你們已經在進行實際準備了？」

朗點頭。「我們在西德各地都有安全屋和武器庫。目前只有輕型武器和基本裝備，但如果局勢惡化，我們有渠道獲取更多。」

「誰在資助你們？」曼施坦因銳利地問道。

朗與他的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些前工業家，一些流亡海外的德國人，還有...」

「美國人。」曼施坦因幾乎是嘆息著說出這個猜測。

「不，元帥閣下，並不是美國人。但由於您並未加入，請原諒我不能告訴您答案。」朗說道。

曼施坦因站起身，在狹小的地下室內踱步。教堂上方隱約傳來鐘聲，低沉而憂傷，彷彿在為這個分裂的國家悼念。他停下腳步，轉向朗和古德里安。

「我已經看著太多的德國年輕人死去了。」他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情感波動，「我不想再看到更多災難...」

「我們不是在策劃戰爭，元帥閣下。」朗堅定地說

「我們是在試圖阻止它們。通過起義告訴它們這裏永遠是德意志民族的土地！永遠是日耳曼人的土地！」

古德里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到底有甚麼魔力，能讓你們如此堅定立場，他只是幫德國從一個深淵帶到另一個深淵而已，況且...他已經死了。」

「不！大將！他沒有死，他現在很安全。我們、狼人，乃至全世界的支持者都在聽從他的命令而行動！」朗突然激動地反駁道。

「....」

「很抱歉，朗。如果是為了祖國，我和海因茨會同意加入，但如果是為了他...很抱歉。」曼施坦因摇了搖頭，然後往下室出口方向走去。

古德里安看了看朗，唉了口氣，也往地下室出口走去。

「那現在怎麼辦，隊長？」一名女人開口頭。

朗沒有說話，他看著那幅地圖，不知道在思考甚麼。

朗沉默地盯著地圖，指尖輕輕劃過西德與東德的邊界線，似乎在衡量著什麼。他的目光深沉，眉頭緊鎖，顯然在思索接下來的行動。教堂地下室的空氣中彌漫著潮濕和腐朽的氣息，蠟燭的火焰在微弱的氣流中搖曳，投射出幾道晃動的影子。

「隊長，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計劃。」另一名男子低聲說道，打破了沉默。他是朗的副手，曾在東線作戰，臉上有著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戰爭留下的印記。

朗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眼神依舊堅定，但卻多了一絲疲憊。「曼施坦因元帥和古德里安大將的拒絕並不出乎意料。」他平靜地說道。

「他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他們不想再捲入這場風暴。」

「但我們不能放棄...」那名女子再次開口，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我們的存在和目標從未改變。無論是為了祖國，還是為了他。」

朗點了點頭，但並沒有立即回應。他的思緒似乎回到了幾年前，帝國剛戰敗不久。當他第一次聽到那個消息時——那個人居然還活著，不過他隱藏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等待著時機。這個消息在德國人民中散開，點燃了無數德國人民的希望，隨著美蘇之間針對德國問題而爆發的衝突和暴行，也讓由前國防軍和一般平民組成「鐵十字」和由前黨衛軍、青年團、婦女聯盟組成的「狼人」的一系列行動變得更加堅定和順利。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局勢，」朗終於開口，語氣冷靜而堅決，「曼施坦因元帥和古德里安大裝的聲望固然重要，但他們並非不可替代。我們還有其他資源，還有更多願意為祖國而戰的人。」

「您的意思是？」那名疤痕男子問道。

朗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他的手指停在西德北部的某個位置。

「元首最忠誠的部下...」

「卡爾•鄧尼茨海軍元帥和施培爾部長嗎...」

「但這風險太大了。」那名女子皺眉說道

「如果失敗，我們可能會全軍覆沒。」

「我們一直都和風險並存。」朗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冷酷。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了。蘇聯人正在削弱他們在東德的影響力，而盟軍也開始知道我們的存在，如果我們不採取行動，德國可能會永遠分裂下去！」

在場的眾人沉默了片刻，顯然在消化朗的話。他們都知道，這場行動可能會付出巨大的代價，但他們也清楚，如果什麼都不做，德國的未來將更加黯淡。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那名疤痕男子問道。

朗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我們去漢堡，先找到他們，同時加強與狼人的聯繫，確保他們的打擊行動不要停。其次，我們需要秘密集結更多的力量，尤其是那些願意為元首而戰的人。」

「那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呢？」那名女子問道

「我們還需要他們的支持嗎？」

朗沉默了一下。「他們的事先報告上去給『黑太陽』，之後的事就不歸我們管了。」

在場的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那麼，我們開始行動吧！」朗最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

「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將為祖國的未來而戰！」

眾人齊聲應諾，隨後迅速離開了地下室，各自去執行自己的任務。朗獨自留在昏暗的地下室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地圖上。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東德與西德的邊界，彷彿在觸摸著德國的未來。

「無論如何...」他低聲自語

「我們都不會放棄、更不會屈服。」

教堂的鐘聲再次響起，低沉而悠遠，彷彿在為這片土地哀悼，也彷彿在為那些仍然為之奮鬥的人們祈禱。朗靜靜地站了片刻，隨後轉身離開了地下室，消失在教堂的陰影中。

外頭的街道上，科隆大教堂依舊矗立，雙塔高聳入雲，儘管佈滿彈痕，卻依舊頑強地指向天空。朗抬頭看了一眼教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祖國雖然淪陷，但只要還有一個日耳曼人站着，就沒有人可以將其徵服。」

他戴上帽子，坐上了同伴的汽車，前往了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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