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月行 - 第二十七章.陽光盡頭 · 烏雲將至

太陽高懸，微風輕拂，潔白的衣角隨風擺動，梅花的淡香瀰漫在空氣中。凌安站在風中，看著她，眼神複雜，唇角勾起一抹難掩的笑。

四周安靜，不復昨日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江璃月回望著他，眼神清澈，不再怯懦，多了幾分炙熱與堅定。

他明白，她已經做了選擇。

他緩緩走近，直到兩人之間只剩寸許距離，氣息交織，指尖幾乎碰到她的髮梢這才停住。凌安伸手，輕輕將她耳旁的一縷髮絲撥起，溫柔地繞到耳後。接著俯身，唇瓣輕觸。

那一吻極淺極輕，卻深深烙在心底。他不敢閉眼，只能在這短暫的片刻裡，一筆一劃描摹她的眉眼，彷彿這樣就能永遠記住她。

她閉上眼，既未退開，也未迎上，只是靜靜站著，任由那點溫柔輕落。

那不是熱烈的親吻，更像是他將所有說不出口的話，化作最輕柔的一觸。

他終於退開，像是怕再多停留一瞬，就再也放不下。

江璃月慢慢睜眼，對他一笑，笑中有感激，也有決然。

她轉身離去，身影融入陽光之中，潔白的衣角如羽翼，在風中漸行漸遠。

他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走入光中，越走越遠，像是走向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他緊握的拳，終於在她沒入光中的那一刻，悄然鬆開。

他笑了。

她屬於陽光。不是誰的影子，不是凌氏商隊的商女，而是江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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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漸起，天色卻沒因陽光升起而轉晴。遠方烏雲壓境，像鉛墨般層層堆聚，宛如沉海欲覆。

江璃月抬頭望天，眉頭緊蹙，心裡莫名不安，低聲道：「這天色太壓人……總覺得不對勁。」

她話音剛落，沈玦側目看她，語氣依舊平穩：「連日南風轉東，氣壓混亂，雲層又低……若真有變化，恐怕就是這兩天。」

「不，是今天。」

女子聲音從後方傳來，江璃月回頭，見林妤快步走來，神情凝重。她手裡緊握一封未展開的密信，紙角皺折，可見情況緊急。

「怎麼了？」江璃月開口問，聲音平穩，指尖卻不自覺收緊。

林妤將信遞給她：「東境密探來報，西境出事了！」

江璃月接過信，一字字讀過，臉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西境旱災月初已有跡象，至今已半月未降雨，土地乾裂，溪河乾涸，百姓無糧可食，已有餓死之人。朝廷原本派欽差送糧南下，卻在途中遭黑市勢力劫糧，損失近半，所剩糧食遠不及所需，災情可能會擴大……」

沈玦低聲說：「黑市動了，糧價必然飆漲。如今再送糧，只怕來不及了。」

「現存糧食，能撐幾天？」江璃月收好密報，腳步已轉向會議室。

林妤快步跟上，回道：「若每天減半供應，最多三日。」

江璃月沒說話，已在書櫃中翻出一張舊地圖，鋪開在桌上。她指著地圖南方一處：「這裡正值雨季，稻米應該還有盈餘。」

她抬頭看向林妤，語氣果斷：「妳帶幾位可靠船員，立刻往南，今天之內務必啟程。」

話音剛落，一名船員匆忙跑來，氣喘吁吁道：「幕辭先生來信了！」

沈玦立刻接過信，迅速展開閱讀，神情一鬆，語氣終於帶上緩意：「他們已收到消息，正在調糧，最快三日可到。」

林妤聞言，收回望向南方的視線，轉而看向地圖上中原的方向，指著道：「這裡離西境約有三日水程，我們的快船若風勢順利，還能趕上。既然援軍已在路上，我們便不必分兵，集中物資，全力先行送達。」

江璃月點頭，神情一凜，沉聲下令：「所有船員立刻整備，辰時出發。清點糧食、藥材與飲水，每船指定一人負責登記，務必準確詳實，不許出錯。西境災情已急，我們不能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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