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之森 - 64.唱歌的初衷

　　奧蒂莉雅回到學院，將伊芙的情況告訴愛德華。

　　愛德華也很清楚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於是把所有學生全部送離，將開學的時間往後延，並讓教授們全都做好準備，以防止伊芙如果有任何想要危害學院的情況。

　　艾伯特跟桃樂絲也在不久後回來學院，兩人一回來就被愛德華調侃兩人婚約的事情，當然還是打從心底祝福他們。

　　溫蒂妮今天在走廊上散步，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學生宿舍，感到有些寂寞。

　　雖然還是有少數幾個人留了下來，但是大多數學生都已經離開了，桃樂絲也忙於幫忙艾伯特準備物資沒辦法空出時間陪伴溫蒂妮。

　　就在溫蒂妮走下樓梯時，沒想到在中央花園的涼亭有個少女坐在那邊正優雅喝著茶，彷彿早就在等溫蒂妮，她向溫蒂妮招了招手。

　　溫蒂妮竟然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往她走去，回過神來時，已經躺在她的大腿上，享受著她溫柔的撫摸。

　　並不是被施了魔法，而是少女的氣質彷彿溫暖的太陽讓人嚮往，不自覺間已經投入她的懷抱。

　　「伊芙姊姊，你怎麼在這？」

　　溫蒂妮終於說出疑惑。

　　伊芙只是露出微笑。

　　「我本來就是學生會長唷。」

　　「可是其他人都說你被蘇珊姊姊的靈魂附身了。」

　　伊芙仔細想了一下。

　　「並不算附身呢，只不過是回到原本的身體而已。」

　　「什麼意思？」

　　「就是很單純的意思，蘇珊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而已，她也會忌妒會生氣憤怒憎恨，但是她卻把這些負面的情緒分割並封印在女神寶石裡面。」

　　伊芙苦笑著。

　　「所以蘇珊才會那麼善良吧？但我並不善良，我本來就是個忌妒心跟佔有慾很強的人，所以才會這麼輕易接納蘇珊的負面靈魂吧。」

　　溫蒂妮皺了下眉毛。

　　她並不瞭解蘇珊的負面情感，因為以前只見到蘇珊善良的一面。

　　伊芙撫摸著她的頭髮，突然臉上的表情又變得非常冷漠。

　　「所以我想稍微看看你們現在的選擇，喬莉讓我失望了，那麼桃樂絲會給我怎麼樣的回答呢？」

　　溫蒂妮眨了下眼睛，反問：

　　「伊芙姊姊要對桃樂絲做什麼？」

　　伊芙沒有回答，而是對著溫蒂妮說道：

　　「你去告訴桃樂絲她們吧，今天晚上我會在廣場等她們，如果她們不願意來的話，我就會把你帶走。」

　　溫蒂妮搖了下頭。

　　「我不會離開桃樂絲的。」

　　「如果桃樂絲沒有歌聲了呢？」

　　伊芙這麼說以後，溫蒂妮愣住了。

　　伊芙的意思很清楚了，如果她們拒絕伊芙的邀約，就會帶走桃樂絲的歌聲跟溫蒂妮。

　　溫蒂妮這才慌慌張張離開，往學生會辦公室走去，不過伊芙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大聲喊道：

　　「桃樂絲她們現在在愛德華學院長辦公室，你去學生會是找不到她們的。」

　　溫蒂妮聽到後立刻轉換方向跑了起來，伊芙看著溫蒂妮嬌小可愛的身影，忍不住露出微笑。

　　伊芙繼續優雅喝起茶，不過卻露出寂寞的神情，抬起頭看向學生會室。

　　她很清楚約瑟去哪了，但還是有一點點期望，他會在學生會室，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在裡面走動，伊芙稍稍瞪大了眼睛，放下茶杯後，立刻跑上樓走入學生會室。

　　打開門後看見的是奧蒂莉雅，她手上放著準備好的甜點，她看見伊芙時也很驚訝瞪大著眼睛。

　　奧蒂莉雅並沒有驚慌，而是很快就像平常一樣，露出純真的微笑，並將手上的蛋糕遞給伊芙。

　　「好久不見，伊芙姊姊。」

　　伊芙看見奧蒂莉雅的笑容，彷彿內心也被治癒一樣，跟著露出微笑。

　　拍了下奧蒂莉雅的頭髮，然後開心吃著蛋糕跟布丁。

　　「奧蒂莉雅，你沒離開學院啊。」

　　「因為要準備開學，雖然延後了，姊姊有什麼有趣的提案嗎？」

　　伊芙想了一下，拿了張企劃書，並在上面寫上開學典禮的活動企劃。

　　似乎是早就已經想好了，伊芙很快就將企劃書寫好，放到信封裡面，然後交給奧蒂莉雅。

　　「開學典禮再拆開吧。」

　　奧蒂莉雅小心翼翼把信封收好。

　　她坐到伊芙的對面，想起在很久以前，學生會還很熱鬧的時候，約瑟擔任副會長後因為學生會的效率改善許多，會留下來處理殘餘作業的只剩下奧蒂莉雅跟伊芙了。

　　奧蒂莉雅其實並不是效率差，而是故意把一些簡單的作業留下來，只是為了在這個學生會室陪伴在伊芙身邊。

　　奧蒂莉雅只是單純喜歡並憧憬伊芙，明明是同齡的女孩，卻有如此大的差別，奧蒂莉雅面對伊芙好幾次都會感到自卑。

　　就在奧蒂莉雅陷入思考的時候，抬起頭來發現伊芙已經離開了。

　　奧蒂莉雅感到很可惜，還有很多話想跟伊芙訴說，儘管現在的伊芙讓人感到畏懼害怕，但一直跟在伊芙身後的奧蒂莉雅，相信伊芙的任何決定。

　　奧蒂莉雅相信，伊芙不論如何，都不會危害自己喜歡的人們。

　　到了夜晚，廣場中央伊芙獨自一人在那等著，不過她的臉上有些暈紅，想起了在這個地方與約瑟的初吻，或許就是那一瞬間完全愛上約瑟的吧。

　　因為約瑟的選擇是正確的。

　　腳步聲打破了沉默，三個人走到廣場中央舞台，分別是愛德華、艾伯特與桃樂絲。

　　伊芙回過頭來，對著艾伯特他們問道：

　　「你們還記得我入學第一天的情況嗎？」

　　艾伯特點了下頭。

　　「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自願接下學生會長的職務。」

　　桃樂絲也跟著說道：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很高興你成為我的專屬學妹。」

　　愛德華苦笑一下。

　　「還有成為我的徒弟。」

　　伊芙露出微笑，然後向他們三人深深鞠躬。

　　「我很感謝你們。」

　　三人都還是戰戰兢兢看著伊芙，不知道她會有什麼動作。

　　「但我不會從這裡畢業。」

　　實際上伊芙的實力遠遠超過學院的任何一人，根本不在乎畢業與否。

　　「我已經把下一個學期開學的致詞等活動交給奧蒂莉雅了，下一任學生會長會由她來擔任。」

　　「不是讓約瑟接手嗎？」

　　伊芙聽到愛德華這麼問，忍不住笑了出來。

　　「約瑟我會一起帶走，反正他本來就不是正規管道入學的。」

　　桃樂絲點了下頭，她並不在意學生會或學院的情況，她現在更擔心的是伊芙。

　　「伊芙，你到底想做什麼？早上聽溫蒂妮說要帶走她跟我的歌聲是什麼意思？」

　　伊芙拍了拍手。

　　「因為我也很喜歡桃樂絲的歌唷，在我剛入學的那段時間，都是那個美妙的歌聲伴我入眠，所以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歌聲，溫蒂妮也會因此跟著我走吧。」

　　桃樂絲皺了下眉毛，突然她不自覺唱起童謠的催眠曲，無意間竟然連愛德華還有艾伯特都睡倒在地。

　　伊芙緩緩走到桃樂絲身前，撫摸著桃樂絲的喉嚨，帶著陶醉且羨慕的表情，輕輕在桃樂絲的唇上吻了一下。

　　桃樂絲的歌聲戛然而止，伊芙清了清喉嚨，隨後用著桃樂絲的聲音說道：

　　「桃樂絲的歌聲就先借我一下吧。」

　　桃樂絲感到喉嚨彷彿被灼傷一樣，她痛苦撫摸著自己的喉嚨，想要喊出聲音卻完全辦不到，倒在地上的愛德華這時站了起來，他舉起法杖，往伊芙衝了上去。

　　伊芙只是冷冷瞪了他一眼，然後用手揮了一下，一陣狂風把愛德華給壓到牆邊。

　　艾伯特這時也悠然轉醒，但是他並沒有像愛德華一樣上前追擊，而是更擔心桃樂絲的狀況。

　　他立即從腰包裡面拿出喉糖讓桃樂絲吃下去，隨後桃樂絲漸漸能喊出聲音，但很明顯已經是沙啞的嗓音，而且表情還是很痛苦。

　　伊芙彈了下手指，從音樂教室飄出無數樂器，溫蒂妮也從角落走了出來，她躡手躡腳走到伊芙身邊。

　　伊芙彷彿樂團指揮，她揮動起手臂，手杖也同時變成指揮棒，瞬間奏起美妙的樂章，同時伊芙也唱起歌來，溫蒂妮配合著旋律，也跟著唱起二重奏。

　　桃樂絲感到靈魂的撼動，她從沒想過能看見這麼震撼的樂曲，她對自己的歌喉有自信，也對所有樂器都很嫻熟，但是她終究只有一人，眼前彷彿有無數個自己，用著不可思議的契合度演奏著歌劇的配樂。

　　就連對音樂不熟的愛德華跟艾伯特，也都找了個好位子，享受著這不可能再現的演奏會。

　　桃樂絲雖然也很享受這美妙的曲目，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明明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舞台，但現在卻是別人在舞台中央表演。

　　終於，最後一個音符結束，伊芙跟溫蒂妮也同時停止歌唱，所有樂器也頓時失去魔力停止演奏紛紛掉落到地上。

　　三人不自覺舉起手來給予掌聲，不過伊芙卻搖了搖手，她的手上變出一個小盒子，交給在一旁也唱累的溫蒂妮。

　　「這是這場演奏會的音樂盒。」

　　溫蒂妮很驚訝，打開音樂盒，裡面傳出樂曲跟她們兩人的聲音，伊芙呼了口氣，走到桃樂絲身前。

　　趁著所有人還沒回過神來，又一次吻了桃樂絲。

　　桃樂絲嚇得叫出聲來，更驚訝的是她的聲音竟然恢復了。

　　伊芙撫摸著自己的喉嚨，也真的很疲憊。

　　「歌手真是累人的工作。」

　　其實伊芙剛才不只是擔任歌手，同時還兼任樂團指揮還要維持樂器的魔法，如果精神不夠專注，是無法完成那樣完美的演奏。

　　桃樂絲皺了下眉毛，她現在反而唱不出歌了，在聽過剛才伊芙的歌曲，讓她的自信嚴重受傷。

　　儘管已經取回自己的聲音，但是遠遠不及伊芙的表演，不自覺間，桃樂絲因此失去了歌聲。

　　伊芙苦笑了一下，拍了拍溫蒂妮的頭。

　　「這就是我給桃樂絲跟溫蒂妮的考驗，你還有辦法再次為我唱一次安眠曲嗎？」

　　溫蒂妮捧著音樂盒，又看了眼桃樂絲，那眼神彷彿在問，現在的桃樂絲有辦法超越剛才的演唱嗎？

　　桃樂絲抿著嘴唇，很不甘心咬著牙。

　　眼看著溫蒂妮露出失望的表情，桃樂絲內心彷彿被扎了無數根針。

　　該怎麼取回溫蒂妮的喜愛？技術上要贏過剛才的表演是不可能的，那麼有什麼辦法嗎？

　　桃樂絲沉默不語，伊芙則是牽起溫蒂妮的手，準備離開，眼看她們已經走到廣場邊緣的大門口，桃樂絲突然大喊了一聲。

　　「不要帶走溫蒂妮！」

　　伊芙冷冷回看一眼。

　　「是溫蒂妮要跟我走唷。」

　　溫蒂妮一隻手抓著音樂盒，另一隻手牽著伊芙的手。

　　桃樂絲慌慌張張走上前，想要用蠻力搶回溫蒂妮，卻沒想到是溫蒂妮用魔法推開了桃樂絲。

　　伊芙嘆了口氣。

　　「桃樂絲，你太讓我失望了，我無法將溫蒂妮交給現在的你。」

　　就在伊芙準備往前繼續走時，愛德華跟艾伯特擋在她眼前。

　　「請讓開，是桃樂絲無法給予我期望以上的答案，那麼我帶走溫蒂妮也是為了她們好。」

　　伊芙拍了拍溫蒂妮的頭。

　　「人總有一天會老去甚至死去，溫蒂妮是個害怕寂寞的孩子，早晚有一天會因為桃樂絲失去歌聲而離開，這個音樂盒只是給她的一個禮物，讓她能在離開桃樂絲以後還能擁有不滅的回憶。」

　　桃樂絲很清楚，儘管她跟溫蒂妮培養感情，但溫蒂妮會願意陪在她身邊主要還是因為她的歌聲，如果哪天不唱歌了呢？溫蒂妮很可能就會離開去尋找下一個迷人的歌聲。

　　桃樂絲回想起自己唱歌的源頭，只是一昧追求歌聲跟技術還有名聲嗎？

　　都不是！桃樂絲只是單純喜歡唱歌，如此而已！

　　愛德華跟艾伯特依然不願意離去，眼看伊芙準備使用魔法，桃樂絲抱著溫蒂妮，並用著請求的口吻說道：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伊芙皺了下眉毛，略顯煩躁，但是看見桃樂絲眼神底下的決心，她鬆開溫蒂妮的手，然後點了下頭。

　　「那麼就一次吧。」

　　桃樂絲帶著所有人來到學院的音樂廳，她站上舞台，看著底下四人，她內心非常緊張，彷彿第一次在舞台上唱歌的感覺。

　　桃樂絲深深吸了口氣，伊芙在過來的路上有詢問需不需要配樂，如果需要她會使用魔法替她演奏，但是桃樂絲斷然拒絕了，她很清楚伊芙是故意這麼問的。

　　如果答應了，那麼伊芙也會在同時否定桃樂絲。

　　桃樂絲在腦海中仔細思考，伊芙的想法，看了眼伊芙，見她露出古怪的笑容，桃樂絲立即查覺到，重點一直都不是伊芙的想法，她立刻看向溫蒂妮，只見她的目光還是放在那個音樂盒，彷彿對現在的自己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想快點打開音樂盒再次聽那完美的演奏。

　　桃樂絲終於再次唱起歌，不過卻出乎所有人意料，並不是什麼高難度的歌曲，而是很普通的童謠。

　　唯一露出微笑的是伊芙，她輕輕閉上眼睛，然後將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裡面，享受著桃樂絲美妙的歌聲。

　　雖然只是簡單的童謠，卻可以聽出桃樂絲很沉浸在唱歌的歡樂，那份感情傳染給所有人，特別是溫蒂妮，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桃樂絲身上，手上的音樂盒緩緩鬆手，無意間掉落到地上，原本以為是堅固的木製盒子，卻有如玻璃一樣破碎，碎片散落一地。

　　盒子破碎的聲音打斷了桃樂絲的歌唱，溫蒂妮卻一點都不可惜，而是走到她的身前，然後像小孩子一樣拉著她的手撒嬌。

　　「桃樂絲，繼續唱歌吧。」

　　伊芙也同樣露出微笑，並要求桃樂絲。

　　「繼續唱吧。」

　　桃樂絲點了頭，拉著溫蒂妮嬌小的手，再次唱起歌來，溫蒂妮也同時唱起合音，伊芙瞇起眼睛，享受著美妙的樂曲，直到曲目結束，伊芙才舉起手來鼓掌。

　　桃樂絲還沉醉在唱歌的餘韻，聽到掌聲才回過神來，不需要伊芙開口，那個掌聲就是最好的答案。

　　伊芙緩緩走到桃樂絲身前。

　　「果然還是你的歌最棒了。」

　　「其實你的表演遠遠超出我的想像，那是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表演，也是我永遠不可能達成的境界。」

　　伊芙笑了一下。

　　「因為那本來就是不可能存在的，這世上沒有完美的東西，所以才會像夢幻的玻璃鞋一樣只是輕輕一碰就破碎消失了。」

　　伊芙隨後拍了下溫蒂妮的頭。

　　「這孩子就交給桃樂絲了，她已經完全認同你，就跟艾琳對我一樣，會永遠守護你們，不過只要你們忘了這份唱歌的初衷，溫蒂妮也會再次離開你們。」

　　桃樂絲點了下頭，輕輕抱著窩到自己懷中的溫蒂妮。

　　伊芙看了眼艾伯特，調侃說道：

　　「希望能快點看到你們的子女呢？打算生幾個？」

　　艾伯特摸了摸下巴，很單純且直接回答：

　　「兩個吧？最好是能一男一女，不過三個也好……還是四個？」

　　桃樂絲聽了羞紅著臉，打了艾伯特一巴掌，單純只是因為害羞而不是拒絕，這惹得伊芙哈哈大笑出來。

　　「那麼我要離開了，以後很可能也不會回來了。」

　　伊芙這麼說完後，轉頭看向愛德華。

　　「你可不準欺負奧蒂莉雅喔，如果我聽到學院傳出什麼不好的傳聞，我會把你所有的黑資料全部翻出來。」

　　愛德華冷汗直流，他很清楚伊芙所掌握學院的資料多麼完備，更何況還有約瑟幫忙整理明細與各種文件。

　　「你都要離開了，還不肯放過我嗎！」

　　伊芙只是苦笑著，隨後拿出手杖，乘著手杖從窗戶飛了出去，留下抱著頭頭痛不已的愛德華與還在打情罵俏的桃樂絲跟艾伯特，溫蒂妮看著伊芙離開的窗戶，遠遠眺望著漸漸遠去的伊芙身影。

　　「謝謝你，伊芙姊姊。」

　　溫蒂妮內心的枷鎖很自然鬆了開來，在過去因為蘇珊的悲劇，而拒絕再次愛上人類，就算碰到桃樂絲，也只是單純愛上她的歌聲，直到剛才的童謠，那純真且單純的歌唱，讓她再次愛上人類。

　　不過溫蒂妮忍不住在內心想，伊芙到底有什麼目的？只是為了讓她們遺忘蘇珊嗎？還是在考驗她們現在選擇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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