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 Pieces of Light - Mov.4 浮士德圓舞曲（4）

窗戶倒映著女人漂亮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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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角一勾，眉眼彎出溫柔的弧度，寶藍色的眼珠子帶著水光，彷彿閃閃發亮的寶石，純白的長裙典雅而莊重，襯著垂落在胸前的金髮更加閃閃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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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加．戴蒙德直視著那雙眼睛，滿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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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恩典書院莊重寧靜的氛圍不同，這裡——維德佛爾，充滿著淫糜和放縱。她走近欄杆，俯瞰舞池裡輕佻的鶯燕和蝶蜂肆意獻媚，她輕笑——儘管他沒有來見她，他也從來不是那庸俗的一部份。

當那個男人走上階梯，一身黑色的他，她立刻就注意到了。黑色的髮像狼尾般，尾端微微翹起，她看出他曾為了舞會打理一番，然而散落在眼前幾縷黑就像收不住的野性，尤其當與那雙漆黑對視，彷彿凝視著使人血脈噴張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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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摩娑起胸前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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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上階梯，亞修便察覺到那股令人不悅的視線。他步伐依舊，迴避所有可能引發談話的眼神接觸，直至二樓——一枚鑲鑽的十字架突兀地，不偏不倚的擋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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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眼裡流露出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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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蒙莫爾先生。」她微微仰頭，將髮絲勾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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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戴蒙德小姐。」亞修微笑，側身便要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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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加．戴蒙德同樣往旁挪了一腳步，盯著他，笑容依舊。她拿出準備好的信封，上面印著代表恩典書院的十字架與橄欖枝燙金徽章，中央以細緻的花體字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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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感恩之名，獻上秋日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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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感謝天主的恩惠並傳播這份善意，作為恩典書院的主席——」多加略為停頓，在眾目睽睽下遞出邀請函：「誠摯地邀請蒙莫爾先生，參加兩週後星期五舉行的秋季感恩禮拜及慈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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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榮幸收到您的邀請。」亞修雙手接過，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十分好看：「我會轉告艾凡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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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凡司．拜倫是維德佛爾書院的學生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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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當然也會邀請拜倫先生。」多加．戴蒙德語氣變得更加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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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失禮了。」亞修笑了笑，垂眸：「感謝您的邀請，預祝您活動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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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多加反應，亞修微微頷首，隨即錯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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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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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剛推開休息室的大門，便聽見校長先生的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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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他漫不經心地脫下手套，鬆了鬆領帶，視線落在沙發上——桑唯蓋著一件偌大的西裝外套，往後靠坐的她，捧著水杯，露出一雙冰雪般的眼睛，整個人幾乎融進沙發裡。他哼笑，眼底的煩躁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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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者——亞蘭和艾德里安坐在另一頭，慈眉善目，滿面春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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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了嗎？」亞修挑眉，脫下外套，自然地在桑唯旁邊坐下。他將桑唯身上的西裝遞還給艾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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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接過：「我們要回去了，你快帶桑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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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亞修端詳桑唯的臉色，唇彩因喝水稍微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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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適時地打了一個呵欠，眼睛頓時閃爍起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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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蘭中氣十足地笑了起來，他緩緩起身：「我們小桑累了啊。」他和藹地上前摸了摸桑唯的頭：「小桑還沒吃，讓廚師做一點清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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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小桑要來家裡看看從東洋寄來的新書，你就順道回來，一起吃個飯。」艾德里安朝桑唯擺了擺手，轉頭向亞修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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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亞修起身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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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唯也站了起來，一瞬間有些頭暈，亞修扶助她的肩膀：「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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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可以自己回去……」桑唯揉了揉眼睛。畢竟宴會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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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只是輕輕一笑，像是什麼也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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