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 Pieces of Light - Mov.1 童年即景（3）

「橘色和紅色每天一粒，早餐後吃，白色錠片午餐後服用，安眠藥最多吃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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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唯翻過身，將臉埋進枕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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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精美的木桌上，色彩繽紛的玻璃罐一字排開。羅伯特嘆口氣，對一旁的亞修繼續說道：「軟木塞蓋的罐子是保健食品，金屬蓋是常備用藥。」從懷裡掏出一個拇指大的瓶子：「紅瓶請務必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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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點頭，闔上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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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行李打理好後，羅伯特輕輕帶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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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根先生。」一身正裝的年輕教授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黑色的領帶，聽到聲音直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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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先生，久仰大名。」摩爾根友善的說。眼前的執事戴著白色手套，端正的衣領，棕中帶白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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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討厭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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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沒有先和您打招呼。」羅伯特微微躬身：「小姐正在休息，如果您允許，我希望能整理小姐其他房間。」除了寢室外，維德佛爾的學生還擁有獨立的書房與自由使用的空間。離開之前，羅伯特想確保一切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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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真可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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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還沒用餐吧。」摩爾根微笑：「廚師們已經準備好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08JNLC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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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日中午從宅邸出發，晚上就寢於飯店，至現在躺在陌生的床上，桑唯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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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看的。」抱著枕頭，擋不住的睏意要將眼皮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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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般的視野裡，亞修的背影直立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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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藥罐收到櫃子裡，亞修轉身。少女雪白的長髮散在鵝黃色的軟被上，黑色連衣裙變得皺皺巴巴，白皙的雙足交疊，裸露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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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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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在床邊蹲下，與桑唯平視。盯著那雙渙散的眼睛兩秒，他挑眉：「先換衣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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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唯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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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戳了戳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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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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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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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他揉了揉少女的雪紡裙擺，蠶絲面料柔滑。鬆開腰間的緞帶，將手探到少女後背，確認沒有拉鍊後，撩起耳畔和鎖骨上的髮，他低眉，卸下小巧的珍珠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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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窗簾緊閉，一室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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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托起少女，順好衣物與床鋪，亞修親了下她的額頭：「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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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唯埋進鬆軟的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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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根打量著眼前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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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前藍汀醫院主治醫師，退休後至學院繼續教書，後成為桑唯的執事與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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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根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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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他的了解，桑唯自小便不喜於人前，又因身體狀況甚少出席社交場合乃至學校。自范德比老么一家夫婦過世後，范德比爾特的家主亞瑟，也就是桑唯的爺爺接手宅邸的管理。尊重她的決定而未將她接回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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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忙著查明案情，而桑唯獨自居住在藍園的宅邸。三年，悄無聲息。當時的她極度排斥與人接觸，只有小時作為家庭教師的南華得前往探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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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不是辦法。於是亞瑟透過蒙莫爾家的介紹，找到了羅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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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根先生。」羅伯特婉拒侍從遞來的酒杯：「您知道的，小姐只是需要一個人照顧和陪伴。」回想第一次踏入宅邸，明亮的大廳，整齊的擺設，覆蓋在家具上的一層灰，和空間中瀰漫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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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旁的瓶子為自己倒水，杯子湊到嘴邊，才發覺水中散發著麝香味。是接骨木花，他輕抿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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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爾根拖腮，從六年前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范德比爾特和蒙莫爾家對她的保護不是兒戲。令人生氣的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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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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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開始。嘛。雖然斷斷續續的。」摩爾根盯著他：「我們一起完成不少研究，要論熟悉和信任，不應該是我嗎？」儘管知道這個話題有多幼稚，可惡，真是不服氣。他拿起酒杯，紅酒的香醇能讓他原諒一切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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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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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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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姐三歲前的主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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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癥結的原因，羅伯特有些好笑：「教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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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雖說不長，但那卻是小姐人生中第一個三年。」掃了眼身旁，侍從早已離開：「小姐對情緒和氣息異常敏感，對人的依賴性卻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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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唯的童年是在醫院度過的，小時候建立的情感總是更加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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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或許有些失禮，不過，您們一定會很合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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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內，兩人相對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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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就拜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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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說。舉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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