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 Pieces of Light - Mov.1 童年即景（2）

琴音宛若微風吹拂於耳，

空氣浮動。

起飛時落下的羽毛輕輕地飄起，

隨著風，輕輕一揚，輕輕一落，

一瞬間，飄至消失的邊際，

又緩緩地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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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克里斯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皮鞋踏地的聲音原來如此清晰，淡淡的木頭香氣在吐息間若隱若現，灰塵在窗邊浮動，泛著一閃一閃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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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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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看見一雙藍灰色的眼眸，很淡很淡的灰色，

很淡很淡地，注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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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克里斯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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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的朋友，阿爾克里斯，你們應該見過。」立在鋼琴旁的南華先生對少女道，轉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輕笑：「很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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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南華先生指的是剛才的演奏還是少女的面容，然而阿爾克里斯依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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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琴椅上的少女有著瓷白的肌膚，削瘦的面龐與銀白的髮，穿著與夏天格格不入的長袖帽衫，就像被黑色包裹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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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雙美麗卻沒有溫度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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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走上前，眨眼間阻隔了視線：「爺爺、爸……」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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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特 · 摩爾根。」男子向亞修伸出手：「是南華教授的公子吧，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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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摩爾根教授還是南華先生底下的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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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修禮貌地問候，隨即移步到少女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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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莫爾爺爺爽朗地笑了：「大家都是被我們桑唯的琴聲吸引來的啊，也不枉費這台老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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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克里斯才意識到，這裡是校內藏品的展示間，眼前的樂器是無價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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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少女坐的是展示間內唯一一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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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桑該回去休息了。」蒙莫爾爺爺拍拍摩爾根的肩膀，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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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見，桑唯小姐。」摩爾根蹲在少女面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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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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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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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少女的聲音比想像中低啞，帶點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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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先生抱起少女，一行人向外走去，經過時，阿爾克里斯與少女視線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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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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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月開學，阿爾克里斯沿途聽著同學浮躁的八卦與討論聲，看到排行榜前沙丁魚般鼓動的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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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教室最後排依舊是一如既往睡著的亞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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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克里斯放下書包，擠到榜前，才發現數個科目的排名表上，多了橫空出現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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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唯 · 范德比爾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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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疑惑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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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范德比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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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考試當天和亞修同學走在一起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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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我們小一歲的自修生。」他右手邊的同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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