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Bela Mondo - 第二卷（序）- 城墙与未来

垃圾場的居民大多都知道有廢棄的下水道能通往城裡，但具體位置卻從沒人說清楚。

甚至是否存在這樣的線路，大多數垃圾場的居民只聽過傳聞而不知其真實性。

但托利亞知道，進城的走私道路確實存在。

這事還得從一年前說起，那時她還未撿到呼嚕嚕。

那天她去廢鐵鎮的垃圾店賣完垃圾,遇到一個醉醺醺的走私販子。

那人一身酒氣,身上還帶著城裡獨特的香水味。他一屁股坐在垃圾堆旁,眯著眼用鹹濕的眼神打量托利亞：

「小妹妹，我看你長得挺漂亮的，可惜了長在這種地方。不如…」

「沒事就給我滾。」托利亞看也沒看地說。

走私販也不惱,反而笑了:「倒是個有性格的小妞。」

托利亞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起這個走私販。對方雖然醉醺醺的,但一身行頭都是城裡款式。

托利亞打量了一下周圍，這一片都是垃圾店，還有幾個鐵鏽黨成員蹲在街邊喝酒。她摸向腰間槍套的手終究還是縮了回來。

雖然她很想掏出槍直接開搶。但，敢來垃圾場，不是其本身也有兩把刷子就是有人罩著。再就是這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搶了以後搞不好以後就成過街老鼠了。

「你他媽想幹嘛？」托利亞收起了「零元購」的想法，眯起眼睛狐疑地問道。

「很簡單,陪我一個晚上。」走私販舔了舔嘴唇,「怎麼樣?」

「你能給我多少？」

「兩百。」

「兩百？打發叫花子呢。」托利亞冷笑一聲，「一口價，五百凱拉，別用庫魯普聯邦用的納比糊弄我。」

「怎會怎會？我托馬斯可是和希拉克拉有深度合作的走私商人，用的都是凱拉。」

這個自稱托馬斯的走私販子擺了擺手。

「不過五百還是有點…」

「不接受就別浪費我時間。」

「等等…那兩百五？不，三百怎麼樣。」

托利亞轉身，做出要走的樣子。而托馬斯則是趕忙叫住托利亞。

而托利亞這才回過身來，面露難色地看著托馬斯：「三百五。不能再低了。」

「好好好，三百五就三百五。」托馬斯連忙點頭，並摟住托利亞的肩膀，「放心，小妹妹。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那天晚上，走私販帶她去了一個廢棄的貨櫃群改建的旅館。雖然處於垃圾場，但這樣的旅館既實惠又便宜，只需要10凱拉就能住一晚上。

樓下，一群暫住的貧困鏢師和傭兵在亮得刺眼的白熾燈下喝酒打牌。

而在樓上，托利亞則是在昏暗的油燈下，聽著樓下傳來的嘈雜聲與隔壁傳來的鼾聲，在悶熱的隔間內，唇齒與肉體纏綿在一起。

儘管托利亞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嘴上三不五時發出嬌媚的喘息，但她的手上仍還握著槍把。這是防止對方對自己不利的最有效保障。

這樣的事情，她不知已經做過多少次了。對於托利亞來說，這只是生意。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每天都有的。過一個夜晚就能得到一整個月的收入，何樂而不為。

雖然托利亞大多數時候並不能單純地在這件事上感到快樂，但她還是樂於表演出「客人」們希望看到的反應。。

不知不覺一夜已過去。

在清晨的陽光穿過那扇暗色的玻璃窗，正要分別之時。

托馬斯似乎十分滿意托利亞昨晚的表現，抽著煙：

「昨晚上真是難忘。我很中意你，小鬼。」

「嘛，你開心就好。」

「如果你以後想掙塊錢，可以來城裡找我。我叫托馬斯•瑪提諾。在下城區的波克街42號三樓的303號房，晚上我應該都在…」

「你他媽在逗我。」托利亞一邊點著托馬斯給的鈔票，確認並非假鈔以後，轉過頭來看著正在穿衣服的托馬斯，「你當城門口的城衛軍手裡拿的都是玩具？我沒有身份證，他媽的怎麼進城？」

「你沿著城牆走，一直走到一片臭水溝池塘旁邊，有塊藍色廣告牌的地方，那裡有條暗道。」

托馬斯披上衣服，拍拍身上的煙氣便準備走人。

而托利亞則死死地盯著托馬斯，生怕他動自己平時用來撿垃圾的背包。同時繼續諷刺地說道：

「如果進城這麼簡單，他媽的垃圾場早就沒人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那條道被希拉克拉的人守著。不過我知道暗號，記著…」

托利亞回憶起一年多前的那天，心裡不由地感慨萬千。她當初無意間記下的暗道位置和暗號的情報，現在看來，比當時收的那些凱拉有價值多了。

本來打算攢夠買一張身份證的錢再進城的，但情況緊急，此時不進城恐怕就沒機會了。

鐵鏽黨的殘部必然在通緝自己，除了蒂娜以外的垃圾店肯定也會對自己敬而遠之。她在垃圾場算是徹底混不下去了。

遠處的噩夢之霧正在緩緩逼近。不過好在托利亞每走一步，那遠處的高牆便在視野裡更大一分。

「托利亞…」呼嚕嚕小聲叫道。

「嗯？」托利亞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抓緊了呼嚕嚕的手。

「你的手在發抖。」呼嚕嚕低頭看著托利亞的手，「我的觸覺感測器顯示，你的體溫也有些異常，手心也出了很多汗。」

「我沒事。」托利亞強裝鎮定地說，「只是有些緊張…」

托利亞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看了看呼嚕嚕，又想起剛才那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的血腥一幕。

這個平時傻乎乎的傢伙居然藏著這麼嚇人的能力，而蒂娜…她到底什麼來頭。

「呼嚕嚕，你真的不記得剛才的事情了？」

「不記得…」呼嚕嚕歪著頭，「我檢查了所有的視覺錄影，似乎並沒有記錄。」

「無所謂了。」托利亞回過身來，加快腳步，「所以我們現在得趕緊進城。死魚池塘那邊應該就是路了。」

托利亞抬頭看了看天色，南邊的噩夢之霧正在一點點吞噬著垃圾場。這片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馬上就要被灰色的死霧籠罩，到時候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係了，等進了城，她再也不用在霧來的時候躲在窩棚裡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抱著槍警惕著襲來的怪物和強盜了。

「喂，呼嚕嚕。」托利亞突然笑了，「等進城之後我他媽一定要吃頓好的。聽說城裡的合成炸雞，貴得要死，一頓就要50凱拉，能頂我們半個月伙食費。」

「正確的，城裡的物價應該會比垃圾場高很多。」呼嚕嚕認真地說，「不過我會想辦法幫托利亞提升經濟實力的，根據計算…」

「切，你這呆瓜。別給老子計算來計算去的。」托利亞笑著拍了拍呼嚕嚕的腦袋，「不過…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差點被風吹散。但呼嚕嚕還是聽見了，她的光學鏡閃了閃，露出開心的表情。

「我們到了。」托利亞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塊歪倒的廣告牌，「那個走私販子說的就是這裡了。」

死魚池塘是垃圾場有名的臭水溝,常年散發著腐爛的惡臭。果然在西邊找到了那塊歪倒的廣告牌。

托利亞蹲在人孔蓋旁邊,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這裡視野開闊,適合設伏。如果這真是進城的路,肯定會有人把守。她在附近轉了一圈,發現了幾個隱蔽的狙擊點,顯然這條路確實有人在用。」

身後的噩夢之霧已經蔓延到視線可及的地方，將垃圾場染成一片死氣沉沉的灰色。托利亞沒有回頭看，她拉著呼嚕嚕快步向前。

「什麼狗屁鐵鏽黨，什麼破爛垃圾場，統統都給老子死一邊去。」

托利亞掀開地上的一塊鐵板，其中露出一片黑暗的空間。這裡是一處被遺棄的下水道。

「我托利亞無論到了哪裡，他媽的也能活得好好的。」

「托利亞…」

「別婆媽了。走了，呼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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