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 - 第十三章風還溫柔

當艾希拖著紅，從破敗的巷弄踏入這片廢墟時，她才意識到這裡與過去的所有藏身處都不同——這裡沒有機械的嗡鳴聲，沒有街頭喧囂，也沒有刺耳的槍聲。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Wf3yuYV3
只有微弱的風聲，帶著些許溫暖，拂過她滿是冷汗的額頭。

艾希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瞬，然後更用力地拉緊了懸在肩上的紅。

她的手在顫抖，腿發軟，但她不能停下來。

紅已經沒辦法再跑了。

空氣裡彌漫著塵埃與血腥味，但天空卻比夜城其他地方來得清澈，不像平日那樣籠罩著陰沉的霓虹光暈，反倒透出幾顆微弱的星辰。

地面的裂縫裡滲出了細小的雨水，彷彿在這座城市的灰暗中開闢出一絲光亮，遠處的霓虹燈映在水漬上，反射出模糊的光點，讓這片荒廢的區域看起來像是另一個世界。

但這片寧靜的景色，與紅的狀態格格不入。

他的身體比艾希想像的還要輕。

不對，應該說，他的重量從來沒有這麼沉重過——他的存在，他的氣息，他的呼吸，他的每一寸皮膚上沾染的鮮血，像是無形的負擔壓在艾希的肩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艾希的膝蓋終於一軟，跪倒在地，紅的身體隨之滑落，她連忙伸手撐住他的背，讓他倚靠在自己腿上。

「紅」她低聲喚道。

紅沒有回應。

「紅」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力氣不大，但也不小。

紅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啊……」他喉嚨裡滾出一聲微弱的嘶啞聲，像是喉管被撕裂後的殘破氣音。

艾希的指甲掐進掌心，她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他還活著，但也許不會再活太久。

她的視線模糊了一瞬，眼淚差點流下來。

但她不能哭，她不能在這種時候讓自己軟弱。

她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把淚意吞回去。

但紅卻忽然笑了一下。

一個幾乎聽不見的笑聲，像是虛無縹緲的氣音，從他乾裂的嘴唇中溢出來。

艾希怔住了。

「……妳知道嗎……」紅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風吹過，幾乎要被這片靜謐吞沒。

「這感覺……像是那次……在酒吧……」

艾希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蒼白的臉。

「……那次……喝到不省人事……妳也是這樣……拖著我……走……」

紅的語氣支離破碎，聲音幾乎被喘息與斷裂的氣音吞沒。

但艾希聽見了。

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睛睜大了一瞬，然後，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紅還記得。

他還能說話。

他還活著。

艾希的指尖顫抖地攀上紅的臉頰，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他的皮膚冰冷，血漬已經乾涸，觸感粗糙得不像話。

她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紅的眼皮顫了顫，又虛弱地笑了一下。

「……所以……妳還欠我一杯……」

艾希的喉嚨發出一聲難以抑制的抽泣。

然後，她終於無法控制地低下頭，緊緊地抱住了紅。

她哭了。

她的肩膀顫抖，淚水滲透進紅破舊的衣服，混合著他身上的血污，像是將這一切痛苦都洗刷進回憶裡。

「混帳……」她的聲音哽咽不清。

「別死……」

她的話語在靜謐的夜色中顫抖著，破碎得像是要崩潰。

紅沒有回應。

但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

夜城依舊閃爍著微光，遠處的霓虹燈閃爍得溫柔而遙遠，風仍然輕柔地拂過，帶來了難以察覺的溫暖。

這是轉折點。

無論未來如何，最黑暗的夜晚已經過去。

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哪怕只是像這片倒映在雨水中的光點一樣微弱，但至少，這世界還沒有完全將他們吞噬。

艾希死死地抱住紅，直到她的眼淚再也流不出來。

她知道，這場惡夢還沒結束。

但她至少，還能帶著紅活下去。

這次，她不會再放開他。1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hnqpXy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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