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 - 第十一章被拋棄的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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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希蜷縮在一個被陰影吞噬的角落，雙手緊緊抓著牆面，指節發白，掌心的汗水濡濕了冰冷的磚牆。她的呼吸短促急促，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胸口悶得幾乎要炸裂。

她不該還留在這裡的。

她應該已經走了。

但她沒有。

她的雙腿像被釘死了一樣，動彈不得。

她的眼睛像是被詛咒了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場地獄般的審判。

紅跪在地上，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巨石壓垮，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與污漬浸透，原本漫不經心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扭曲卻強忍著痛楚的臉。

「啪！」

一聲脆響，紅的臉猛然向旁邊歪去，帶起一片血絲。

「再來一次。」其中一個黑幫成員晃了晃手腕，似乎還不滿意剛剛那一巴掌的力道。

紅低著頭，嘴角滲出的血沿著下巴滑落，滴在地上，與污水混成暗紅色的痕跡。

艾希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磚牆裡，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撕裂胸口，每一次紅被揍倒在地的聲音，都像是錘擊在她的心臟上。

她該走的。

她真的應該走的。

她根本沒辦法救紅，留在這裡只是折磨自己而已。

但她仍然沒動。

紅的頭顱緩緩抬起，他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但下一秒，又是一記拳頭砸在他的腹部。

「嗚——」

紅的身體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空氣，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落在地面，染紅了鞋尖。

艾希感覺自己的胃抽搐了一下，一股噁心感湧上喉頭，她差點沒忍住直接吐出來。

她不該還在這裡的。

但她還是沒有動。

她一直在等。

等紅開口，等紅出賣她，等紅說出一個能讓他自己活下去的謊言。

只要紅說出她的名字，她就能下定決心，轉身離開。

只要紅背叛她，她就能毫無猶豫地丟下他，把這一切當作一場交易的失敗，一場計算錯誤的風險。

只要紅說：「是艾希，這一切都是她計劃的。」

她就能放過自己。

但紅沒有。

他甚至沒有提起過她。

哪怕只有一句話，哪怕只是模糊的暗示。

什麼都沒有。

艾希的喉嚨發乾，心裡的恐懼與痛苦像是噬骨的寒氣，漸漸滲透到她的四肢百骸，讓她顫抖得幾乎無法站穩。

她希望紅能為了自己活下來。

但她知道紅不會。

「說啊」

黑幫成員踩住紅的肩膀，硬生生地把他從地上壓倒，露出一臉殘忍的笑容。

「我們給你機會，不要這麼不識相啊？」

紅微微喘息著，身體劇烈地顫抖，他的視線渙散，但卻沒有開口。

他的嘴角再次滲出血，然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操」那個黑幫分子低聲罵了一句，接著抓起紅的手，猛地往後一扭。

「啊——！」

艾希的心跳瞬間停滯。

骨裂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剖開了她的耳膜，刺入她的腦海裡。

她的身體猛然一顫，指甲狠狠地刮過磚牆，留下幾道深深的痕跡。

她的呼吸變得混亂，眼前的視線開始扭曲，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無力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還不說嗎？」黑幫分子戲謔地晃了晃紅那已經扭曲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真不簡單啊？來，繼續。」

另一個黑幫成員遞上了一把鈍刀，笑得像是看見了一場娛樂表演。

「不然，讓我們看看你的手指能斷幾根？」

紅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幽暗，卻沒有一絲求饒的意味。

艾希的胃裡再次翻湧起噁心的感覺，她的手指顫抖著，身體無法抑制地發抖。

她已經無法呼吸了。

她已經無法思考了。

她知道自己該走的。

她知道自己不該待在這裡看這一切的。

她根本救不了紅，她甚至連自己都救不了。

但她的雙腳像是被鐵鏈鎖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啪——

紅的第一根手指被硬生生地折斷，發出了乾脆而絕望的聲音。

艾希的身體猛然一縮，她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開來。

她的腦袋裡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回蕩——

「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

但她的心告訴她——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應該救紅的。

她應該站出來的。

她應該做點什麼的。

但她沒有。

她只是一個自私的懦夫，一個不願承擔後果的廢物。

她明明最清楚——紅比她還適合死在這座城市裡，但此刻，她卻希望紅能撐下去，能夠熬過去。

她希望紅能用任何方式活下來，哪怕是出賣她。

但紅沒有。

這才是最讓她無法原諒的事情。

紅，連出賣她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艾希的世界在崩塌，信念在崩塌，她一直以為的那條求生之道——也在崩塌。

她曾經認為，自己是一個為了活命，什麼都能捨棄的人。

但現在她才發現，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棄紅。

她沒有辦法……接受這一切。

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

她痛恨這樣的自己。

但她，依舊什麼都沒有做。

夜城的冷風吹過，她的身體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硬而冰冷。

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

這不是她第一次看著某人死去。

但這一次，她感覺自己才是那個被活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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