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 - 妳是一日情人（八）

在醫院檢查完，天空都換上一襲深藍，應該是快要七點吧，霺菲飛快的回到自己家裡，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撿起四處換下的衣服，淡葒非常盡責地放到洗衣籃裡，再到房間裡拿一套新的，放在浴室門前，再轉身做其他家事。

「霺菲，妳的衣服我已經放在外頭，慢慢來、不急的，」她隔著浴室的門說著，「我現在去弄晚餐，妳洗完就應該可以吃了。」

原來，心甘情願這四個字，一早出現，教她放棄身邊的一切，只在乎一個人，願意把自己的一切乖乖奉上，就想要對方高興。

不過……她知道霺菲不會為此而高興。

浴室裡白色煙霧彌漫，霺菲正努力用海綿在身上用力刷，想要洗刷掉醫院那股讓人不舒服極了的消毒藥水味道。

很討厭的味道。

以為自己避得開、閃得過，到最後的結果卻是敵不過，一直都說不相信命運，現在卻不由得她來選擇相信與否，一切好像早已安排。

首先遺忘，然後記起，最後痛苦，然而，到底要多久才可以完全淡忘，她想是沒有可能發生，一次又一次地記起又忘掉，事實已經驗證了。

身上的傷口已經結成黑痂，漸漸變淡、不痛，不過心裡那道傷口，也許從頭到尾都未癒合過。

「霺菲，妳的衣服我已經放在外頭，慢慢來、不急的，」淡葒的聲音從門外傳出，「我現在去弄晚餐，妳洗完就應該可以吃了。」

「知道了。」

其實比較想回她『滾出去』的，不過……到最後還是硬生生的改掉，心裡的悶氣很重，壓得她快要喘不過來，腦裡閃過很多想要問淡葒的問題。 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JXrSsTUf

到底誰比較重要？

──縱使自己嘴頭是不在意，還是逃不過比較。

到底為甚麼那麼執著？

──不是放開手、放過自已、放開心裡的內疚更好嗎？

一句心甘情願，是不是就等於所有問題的答案？

──對過去還是現在的霺菲都只是一句心甘情願，就不會有一點點的不一樣嗎？

──還是，她對她每一個愛的人，也抱有一份『心甘情願』？

可是到現在這刻，她不想清楚答案。

算是在逃避現實吧。

想知道答案，同時又害怕被答案所傷害──

人是有感覺的，她相信她的直覺沒有錯，縱使淡葒和阿彥是那麼積極地否認，可是事實那麼明顯，現在竟然比不上過去。

是的，因為過去受過傷害，所以……就算在她一無所知的情況之下，潛意識其實已經做出最正接的反應，選擇了一再拒絕。

在蓮蓬頭下，她放棄了洗走一切，關掉水龍頭，一身濕的站在浴室的落地大鏡子，在現在這刻才發現自己的眼眶紅紅。

她奢望了，也因為知道自己的奢望太大。

貪心的不只有淡葒一人，還有她自己，明知道不是屬於自己還是想要得到，這是沒有說出口、也說不出口的私心。

一邊把淡葒推出去，一邊卻在渴望淡葒繼續留下來……還希望自己可以記起一絲半毫。

不想被留下，只想被在乎。

獨一無二地在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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