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青塚》 - 第33章收東境

自衛水一戰敗北後，戴軍節節潰退。陳騰統領的十萬大軍，是戴國的精銳主力。即便後續仍有生力軍，甚至將聯軍指揮權轉交董鐵山，亦無力挽回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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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綿延不息，煙塵四起。大地被馬蹄踏得泥濘，黃昏風裡，血土交融，東境整片疆域都在低語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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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間，祈鎮夫妻用三月時日，攻下戴南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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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莫歌陵、林驍霆合軍，拔除戴都城周邊十三城，鋒鋭直指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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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軍正擬揮師直搗黃龍之際，董鐵山竟率玄軍撤退，兩國盟約自此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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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戴都城破，國滅。戴王倉皇奔逃東境，祈氏夫婦留守戴都，莫歌陵率軍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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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都城，安頓駐紮五萬陵軍後數日，祈衛入帳稟報：「斥候來報，玄軍正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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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鎮驟然抬首：「他們不是已退回玄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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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探查到的結果。」祈衛把軍報交給她，「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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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鎮蹙眉，董鐵山就是因為無力迎敵才棄盟而去，怎麼可能因為回國有了生力軍就捲土重來，獨自面對陵軍？此事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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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將軍報送達給小姐，另外提醒其餘各城嚴防死守。」祈鎮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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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戴王應允了，可要極刻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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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董鐵山下令，「先占領朱城，避陵軍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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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城位於戴北，與玄宸接壤。今戴國已亡，玄宸肯再相助，已是情分；取朱城為價，自無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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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莫歌陵收到祈衛送來的急報，她翻開信紙，眉梢微挑，竟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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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不明所以：「小姐，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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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軍怕是想要與戴王再度聯手，前後夾擊我們。」她語氣輕淡，卻帶著一絲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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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盟約不是早破了麼？」林驍霆問道：「你如何篤定戴王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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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王雖恨玄宸毀盟，卻別無選擇，於戴王而言，已走投無路，左右皆死，不如搏一把，或可有一線復國之機。」莫歌陵語氣篤定，「他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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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聞言，立刻請纓：「小姐，不如你與林都督先留下抵禦玄宸，我先行斬殺戴王，再行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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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搖頭，唇角微揚，「那樣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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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靜如水的目光掠過帳外天色，夜幕低垂，星光隱沒，卻暗藏一片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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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更好的辦法。」莫歌陵緩聲道，語氣雖平淡，卻自帶一種令人嘆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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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軍果不其然放緩了行軍節奏，雖仍稱作逃亡，卻已非起初那般倉皇失措，一切盡在預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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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十餘日，玄宸軍奪取朱城之訊自北而至，彼時陵軍正駐於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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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青陽關內，烏石山上，在密林的掩映之下，數千兵悍勇之士正訓練有素的潛行其間，循著林徑前進，身影穿梭如幽影，不留痕跡。不多時，這支伏兵便將潛入玄宸境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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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玄宸自朱城發兵，戴軍亦自東方反攻，兩軍夾擊，將陵軍圍困於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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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雲湧，兵臨城下，莫歌陵與林驍霆並肩登臨城樓，眺望遠方敵軍陣列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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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你所料。」林驍霆語氣意味不明，側目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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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雙目凝視兩軍佈陣，並未注意到他目光中那份怨懟，「還要勞煩都督坐鎮守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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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放心我一人？」他眼中盡是嘲諷，「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初築堤設伏，你肯讓我單獨領軍前往，無非是因青陽尚有別留伊駐守，根本從未信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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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聽到這話，不禁有一瞬間疑惑。自己便是要疑心，不應當是出於對素未共事之人，怕他辦事不力而已嗎？何曾想竟被他解作不信，甚至懷疑其心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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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時並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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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何必如此多疑？」莫歌陵轉身下樓，「我信的是都督對陛下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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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霆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神情晦暗不明，心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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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鐵山不知莫歌陵早於齊城布下重防，決意強攻，玄軍主攻北門，戴軍則攻較小東門，一時間形成包圍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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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背受敵的情況沒有持續多久，西門突然敞開，一個面帶黃金鬼面的少女策馬持劍，戴王只是遙遙一望，便被她的眼神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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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竟似深淵漩渦，令人不敢久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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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戴王旋即清醒，強自鎮定，厲聲下令：「左翼右翼包抄，中軍推進！」他可沒忘記，這是坑殺了他十萬精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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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縱馬衝鋒，長劍一指，「殺！」陵軍如猛虎下山，環衛其側，直取戴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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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駕——！」戴軍士卒驚呼，立時擁上，舉盾成牆，護戴王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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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軍視若無睹，凝神不亂，攻勢不減，專注單點突破。轉瞬之間，人牆已顯破綻，此時戴王才瞠目驚覺：敵軍竟不知何時在保護他的人牆外又圍了一層，包圍之勢悄然成形，且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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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戴王再不諳兵家之事，也知曉再這樣下去自己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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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喊：「突圍！突圍！快！撤退！去和玄宸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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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喊出口，陣中倏地一陣騷動，「散開。」莫歌陵飛身下馬，莫家軍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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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掠入陣中，運功一腳踹在盾陣之上，前排士兵向後仰倒，頓時缺口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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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攏！」她再次發令，莫家軍趁隙突破，魚貫而入，護住戴王的人牆登時潰散，戴王見勢不妙，轉身逃竄，才踏出兩步，身後一聲寒鳴劍響，他回首一瞥，一道劍光如虹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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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能側身閃避，卻仍被震倒於地，狼狽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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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眼見莫歌陵提劍而立，面具之下眼神冷若寒霜。戴王咬了咬牙，放低姿態求饒：「別殺我……我可以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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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壓根兒沒聽他究竟說了什麼，手一抬，寒光一閃，鮮血噴濺而出，黃金鬼面和瑰紅相映，詭譎而美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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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起㶡王的首級，高聲號令，「戴王已死，撤退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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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北門戰事正酣，林驍霆立於城頭指揮調度，一切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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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一名傳令兵氣喘吁吁奔至，拱手稟報：「都督，元帥已成功斬下戴王首級，撤退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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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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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西門突擊開始，到取下戴王首級的消息傳來，不過一個多時辰。林驍霆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點頭表示知曉，心中卻已驚滔駭浪，湧上一股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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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占著個皇軍都督之銜，卻無實際的軍功，表面與莫歌陵品階相當，聲望卻天差地遠。長此以往，若失了凌星的信任，從雲端跌落塵埃，那些曾被他壓制的出頭鳥，必將群起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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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的不甘與惶恐交纏，又無處宣洩，林驍霆只得緊緊握住手中武器，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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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王死訊很快也傳至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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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軍隨即收斂攻勢，將戴軍盡數接收，剩餘戴軍五萬兵力見復國無望，大多歸順，短短數日，董鐵山便掌控十五萬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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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分兵布陣——命七萬大軍繼續圍困齊城，其餘八萬則分作數路，向東邊戴國舊城進軍，蠶食戴國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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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陌上花帶著八千將士抵達川城時，正好五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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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夠翻越烏石山企圖偷襲青陽關，我們為何不能呢？』3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lFBLXV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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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歌陵的話猶言在耳，令她血脈賁張，陌上花露出興奮的表情，扛起大刀一指，「兄弟們，隨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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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莫家軍翻過烏石山後展開閃電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佔玄宸國西邊數個關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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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王為與莫歌陵相抗，將精銳盡數交給董鐵山；再加上誰也未曾料到真有人能輕易翻越那座聳入天際的烏石山，西境佈防空虛，陌上花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大破邊關。玄宸王驚聞這個消息，立刻下令急召董鐵山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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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和莫歌陵對戰的幾次經驗，董鐵山深知她在防守戰略上頗有建樹，強攻不行，那便圍城，董鐵山本想著長久下去定能逼莫歌陵出戰，一個月不行，那就兩個月，但玄宸的求援急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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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兩難的境地，圍城已經一個月，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分明只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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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鐵山似是想起什麼，急忙問，「領軍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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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穿紅衣，應是右將軍陌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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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就失了力氣，是了，不會再有旁人，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放人圍城之事，本就也是莫歌陵的計謀，她知道他們會與戴軍聯手，她知道他們會包夾陵軍，她什麼都知道，不過將計就計，莫歌陵甚至不用再費心思去追擊戴王，只要他們合作，戴王便自己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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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引誘著兩軍圍城，一面又先行派了精銳從早已拿下的戴國南境繞道回青陽，翻過那他們越不了的天險，讓玄宸措手不及，好一齣聲東擊西的大戲！好一個莫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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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玄宸就是一個空殼子，董鐵山不敢再等，「快，傳令下去，全軍退回玄宸境內，擊退外敵！」3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b8V2Zq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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