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離開老樹時,月亮已經躲進雲層,只剩下夜的黑暗籠罩著村莊。我能感覺到,那些貓在背後注視著我的背影,帶著審視,帶著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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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自以為很聰明,以為牠們掌握著這個村莊的真相。但牠們的視野太窄,牠們的思維太淺,牠們的勇氣更是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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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只知道森林裡有東西在動,卻從未想過要去了解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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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貓就像凡人一樣,自我滿足,自我設限。我心裡想,尾巴輕輕甩了甩,牠們以為自己是這個村莊的掌控者,但實際上,牠們不過是被困在網裡的另一群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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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躍上一堵矮牆,俯瞰著村莊。燭光點點,像是困在琉璃瓶裡的蠟燭,微弱而無力。這裡的黑暗比我從任何一隻貓口中聽到的更加深沉。而我的任務,是撕開這層黑暗,找到隱藏在裡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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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的恐懼是真實的,但牠們的視野太淺,而我不同。我看得更深,走得更遠,因為這一切……我早就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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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透過雲灑下微弱的光,我的身影在牆上拉得很長,彷彿晚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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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村莊的小巷裡漫步,腳步輕得像月光落在瓦片上。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濕冷,也帶著氣味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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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貓給出的線索很少,卻讓我的心微微發沉。湯瑪斯的死,腐爛的森林氣味,森林裡更大的東西……這些碎片像被打翻的琉璃瓶,散落在地上,還沒有拼湊出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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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瞰著這沉睡的村莊。牆下的地面斑駁不平,像一張滿是皺褶的舊布。這村子裡的每一個人,每一隻貓,甚至每一片葉子,都藏著自己的秘密。我蜷起身子,尾巴盤在爪子旁邊,準備稍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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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我聽見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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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腳步,輕得像是從夜的深處飄來,但我能聽得出來——這是一隻公貓,步伐刻意放慢,帶著不自然的謹慎。牠的氣味先於牠的身影到達,混合著潮濕的泥土和一絲魚腥味,還有說不出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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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在這裡。」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不經意的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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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睛,看到一隻黑白相間的公貓站在牆下,抬頭看著我。是聚會上的貓,我記得牠的語氣慢條斯理,帶著一點居高臨下的自負。而現在,牠的眼神裡卻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不安?焦慮?還是某種隱藏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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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應該走。」牠說,語氣裡多了一點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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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懶懶地抬起頭,尾巴輕輕拍了拍牆面,說:「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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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要出大事了。」牠抬起爪子,像是在強調自己的話:「如果妳有主人,帶著他離開。別問我為什麼,我只能告訴妳——待在這裡,會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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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牠,沒有立刻回答。我不喜歡這種語氣——牠的話裡帶著莫名的權威,像是施捨一份警告。我不是那種會接受施捨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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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為什麼要告訴我?」我問,語氣冷淡,眼睛微微眯起,說:「妳不覺得,這村子的事,和我沒什麼關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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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我,道:「因為妳……和其他貓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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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微微一凜,但表面依然不動聲色。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奇怪的柔軟,讓我感到不適。我從牆上站起來,尾巴高高翹起,劃清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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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貓都一樣。」我冷冷地說,然後轉過身,準備跳下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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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妳不一樣。」牠突然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急切,道:「妳有一種……高貴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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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牠一眼。牠的眼神裡閃著某種光芒,一種我非常熟悉、也非常厭惡的光芒——那是求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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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下牆,站在牠面前,尾巴輕輕甩了甩,像是在揮掉牠試圖靠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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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的氣質?」我輕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說:「這是妳對每隻陌生貓的評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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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回答。牠低下頭,用爪子整理了一下耳邊的毛,像是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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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只是覺得……妳和這村子裡的貓不一樣。妳的眼神,妳的氣味,妳的一舉一動,都讓我覺得,妳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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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只是坐下來,用嘴舔了舔爪子,然後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看著牠,道:「特別?特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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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再次怔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地反問。牠的尾巴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說:「妳和牠們不一樣,妳更有……智慧,更有勇氣。妳應該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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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懂。我早就見過太多這樣的貓——牠們總以為自己說幾句漂亮話,就能得到好處。牠們的凡世裡,求偶不是浪漫,而是交易;討好不是誠意,而是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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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別人來告訴我自己有什麼。」我冷冷地說,尾巴直直地指向天空,道:「如果妳只是想討好我,請另找別的貓。這種話,對我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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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臉色變了,像是被我的語氣刺痛了自尊。牠低下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像是在掩飾失落,說:「我只是想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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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我輕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道:「妳先幫幫妳自己罷。如果這個村子真的要出什麼大事,妳還是想想怎麼保住自己的尾巴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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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離開。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也不需要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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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貓或許以為牠的話能打動我,但牠低估了我——我是活過無數個夜晚的貓,我見過的追捧、奉承和虛偽,比牠能想像的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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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巷子裡穿行,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的腳步聲。我知道,那隻黑白公貓還在遠處注視著我,但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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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貴的氣質?我心裡冷笑了一聲,尾巴輕輕拍了拍地面,牠們這些貓,永遠只看到表面。牠們以為幾句奉承的話能討好我,但牠們不知道,我的高貴從來不是天生,而是用時間和鮮血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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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的老樹。那隻貓的話讓我有些不安——這村子裡,確實有些事情正在發生,牠們的恐懼並不完全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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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村子真的要毀滅,那我也不會逃跑,我心想,這裡的秘密,還沒被我看透。而我……從不會在真相面前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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