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說 - 我累了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你們接下來一年的班導。這是我的名字，廖鈺婕。」

在黑板上大大的寫下了自己名字後，班導便開始了自我介紹，以及班級未來規劃之類的。

教室裡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有人自顧自地聊著天，有人拿著筆在課本上塗塗寫寫，也有人懶散的趴在桌上，一副「新學期沒睡醒」的樣子。

偶爾，才有人看向班導的位置。

講臺下偶有的回應班導早已習以為常，也不是第一屆這樣了，歷來如此。

「希望這一年，你們能找到自己的目標，別讓自己的人生輸在，不敢開始。」

班導的話鏗鏘有力，可教室內的大部分人並未當真聽進去。他們只是習慣性的點頭，像是應付老師的標準動作，然後在心底悄悄翻了個白眼。有的人忍不住偷笑，覺得這樣的話既空洞又老套，都只是換湯不換藥而已。

林默低下頭，臉上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笑。

目標？開始？人生？

這些詞語對這群人而言，或許只是課本上千年不變的標題，作文考試裡萬年不改的題目。

他們沒嘗過真正的失敗，所以輕易的就可以說出「努力一定有所回報」，可以輕易幻想「只要拼命，就能實現夢想。

他們信奉的那些大道理，最終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很努力」，好讓老師誇一句「這孩子很有上進心」，好讓父母放心，好讓自己不至於在人生路上顯得太過落後……

可是……真相呢？

真相是，努力未必有回報，

真相是，有些人天生就是贏家，

真相是，這世界沒那麼公平。

「所以，你們的夢想是什麼呢？」

班導的提問像是一顆石子落入湖面，激起些許漣漪，可，也就些許漣漪。

「考上好大學吧？」

「想交個女朋友！」

「有錢！當然是有錢啊！」

教室裡響起一片笑聲，這些答案或許真誠，但對林默來說，卻像在看一場低級的鬧劇。

真是，一群單純的人啊。

「你呢？」忽然，一道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或許是他的安靜有些格格不入，林默抬起頭，發現班導正看著自己。

他愣了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有些人看熱鬧的吹了聲口哨，有人竊竊私語著：「欸，這傢伙該不會是沒有夢想吧？」

林默笑了。

笑得很燦爛。

「夢想啊……」他慢吞吞地開口，然後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炙熱的有些刺眼的陽光。

「我已經沒有那種東西了。」

教室裡一片安靜。

然後，有人低聲笑了出來，「哇！這話聽起來好中二喔！」

「是啊，搞的自己像小說主角一樣……」

「笑死，他該不會覺得自己很特別吧？」

只有班導靜靜的看著他，若有所思。

林默沒有回應，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他累了。

這世界最可笑的地方就在於⸺真正的痛苦在局外人看來，往往只是某種「戲劇性的演出」。

他們看著你「賣力表演」，然後「在高潮處笑著掌聲」。

⸺可各位，我不是戲神啊！

這些人是不會懂的。

他們不會懂什麼叫拼盡全力卻依然失敗，

不會懂什麼叫滿懷希望最後卻被世界狠狠甩開，

更不曾懂得⸺什麼叫做無力。

我以為，我就像在逆水行舟，即使拼了命的划槳卻依然，被時代的浪潮推了向後。

曾有過一隻手伸了來，讓我不顧一切的想抓住卻……被那股力道翻入了更深的海底。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濕透的衣衫讓我再無力舉起雙臂，正如這顆浸透風霜的心，早已寒意透骨，再難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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