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楚歌》 - 第四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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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的晚上，嘉卉洗完澡，開始敷面膜，這時電話響了。

“請問是嘉卉嗎？”

“是，你是哪位？”

“我是李逸峰。”

“你好。”

“有打擾到你嗎？”

“沒有。”嘉卉臉上敷著面膜，語氣弱小而短促，加上現在一般都是用微信，很少有人打電話來，她竟不知怎麼應對。

“我想請你吃個飯，請問有時間嗎？”

“有，什麼時間？”她用盡量柔和的語氣問。

“明天晚上好嗎？”

“好。”她說。

“你說個地方吧，離你近的地方。”

“我想想。”嘉卉想了想，說了一個地方。

“那麼明天見。”

“明天見。”

嘉卉提前來到約定的地方，站在一棵樹下等李教授。身邊行人來來往往，不經意間感覺有人站到她旁邊，仔細一看，就是他。

“不好意思啊，讓女士等。”

“沒關係，我也剛到。”

“我們上去吧。”李教授舉手示意了一下。

他們來到靠近窗邊的一張桌子坐下，她發現他也穿著藍色，兩人倒像是約好了似的。他的袖子挽到胳膊中間，感覺很幹練。他伸手先拿餐牌，遞到她的面前。

“外面人好多。”她很怕尷尬，等不及他開口，她先說話了。

“到處都人多。”

“特別是週末。”她說。

“平時週末都做什麼？”

“打掃衛生啊，購物啊，做飯啊。沒有什麼特別的。你呢？”她說。

“有時候我會去健身房。”

“可能我缺乏運動，不過我更需要睡懶覺。”

“你做什麼工作？”李教授問。

“我是慈善機構的合約文員。工資不高，只是工作相對輕鬆。之前做過幾份工作都很辛苦，所以很珍惜這份工作。”

“來香港之前你做什麼工作？”他問。

“那時我在一家大公司做營銷經理。”

“在香港找不到這類型的工作嗎？”他問。

“不容易。剛來香港的時候，我的廣東話還說得不好，等說得好些了，年紀也大了，工作也不好找了。所以，現在一事無成。”她說。

“也許你就是那個掃地僧呢。我相信依你的條件和能力，如果你想在哪方面有所作為，都是很容易的。”

“我沒有什麼能力。”她說。

“我相信我的眼光。”

“謝謝。”她笑道，“我不是掃地僧，是滅絕師太。”

“一樣武功高強。”他笑道。

“我沒有那樣的好勝心，我覺得做個小市民很自在。特別是在香港，少了內地的那些關係和人情，人活得更隨性。”

“這樣很好。”他說。

“李教授看看點些什麼菜？”

“叫我李逸峰，或者老李，都可以。我和程教授私下都是叫對方名字的。”

“好。”

“你點吧，我隨便什麼都吃。”

她點了一道菜，餘下的交給李逸峰點。很快的，菜就上來了，他們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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