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楚歌》 - 第五章之一

兩個星期後，他們在老地方的餐廳見面。李逸峰把一本書遞給嘉卉說：“我新出版的書。”

“送給我的？”

“是的。”

“經濟學的書？我怎麼看得懂？”嘉卉笑道。

“其實，書有很多用途，比如可以墊熱湯，也可以用來打蟑螂。”

“不不不，我會認真拜讀，不過不擔保不會打瞌睡。”她笑道。

“那就是書的催眠用途了。”

“我最近天天看你和程教授的推特。”她說。

“看了我們的推特，你有什麼看法？”李逸峰問。

“你們的推特多是講經濟，我看得不是太懂，但你和程教授有時候意見不合？”嘉卉問。

“他以前在國內時寫財經小說，有眾多的讀者。但他離開中國已經太久了，很多事情他並不是很了解。”

“推特上很多人都說你現在變了？”她問。

“也許，但也許沒有變過。你呢，你有什麼觀點？”

“我沒有什麼自己的觀點，在香港可以獲得很多資訊，我什麼都看，但內心都保持距離，我是一個觀察者。”她說。

“沒有觀點比錯誤的觀點好。”

“但我也是有點想法的，比如很多作家，本質上只有一個立場，但因為文筆好，就被很多人追捧，我覺得這種妙筆生花，解決不了問題，反而製造問題。”嘉卉說。

“那要幾個立場？”李逸峰問。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任何立場，都首先要有人性，人性才能從根本上改變這個世界。”她說。

“你其實很有見解。”

“我是無知者無畏。”她笑道。

“你有信仰嗎？”他問。

“我沒有信仰。”她說。

“愛情不是女人的信仰嗎？”

“那是以前，後來因為某個人說的一句話，我不再信仰愛情了。”她說。

“他說了什麼？”

“當感情變得平淡，我問他，還愛我嗎？他說：‘愛又怎樣，不愛又怎樣？’。”

“那個人一定傷你很深。”

“是我們互相傷害，彼此付出了太多的感情，也許愛得淺一點，多留一點餘地，就不會那麼受傷了。”她說。

“從此不敢再愛了？”他問。

“有點兒。”

“這樣太極端了，就像你說的，愛得淺一點就好了。”

“我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她說。

“你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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