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 28. | Penana

　　車內的氣氛沉沉的，只有輪胎輾過柏油路的聲音低鳴作響。鐘心坐在後座，一手扶著琳姐的額頭，另一手緊緊壓住她腹部的傷口。阿毅則全神貫注地護著孕婦，時不時探手去確認她的鼻息。

　　正叔開車的神情異常凝重，眼神像是在與什麼計算般快速流轉，偶爾瞄後照鏡時目光掃向鐘心，彷彿有話想說卻又壓下。

　　車輛轉進一條極為隱密的小巷，路口有兩盞昏黃的老式路燈，像守著這條路的孤魂。最後停在一間老舊但乾淨的小診所前，招牌幾乎褪色，但屋內燈光溫暖。

　　「下車，這裡安全。」

　　正叔一句話，打破死寂。

　　。。。

　　診所內的女醫生名叫江芷，是正叔多年前從一樁命案中救下的舊識。她話不多，但眼神銳利、手腳俐落，幾乎沒多問一句就開始處理孕婦與琳姐的傷勢。鐘心看她開藥、縫合、施針，每一個動作都異常熟練，心頭不禁升起一絲安心。

　　處理完畢後，正叔將兩人安置在診所後方的一間密室，鐘心在這裡布下符咒與結界，空氣中微微泛著消毒水的氣味。

　　鐘心抹了抹額頭的汗水，佈置好一個安全屋，至少短期內不會被發現。佈置好後，鐘心與阿毅同時鬆了口氣，癱坐下來，像是剛從地獄爬回來的人。

　　「現在說說吧，」正叔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坐到他們對面，聲音低沉，「你說那孕婦三魂不全，少了人魂？」

　　鐘心點頭，目光落在孕婦身上：「她的氣場異常空洞，只有一點點魂魄依附在肉身上……我能感覺到，她的人魂，還被困在『鏡中世界』裡——那個我們曾經短暫進入的記憶空間。」

　　「……但想取回人魂，就必須找到與她靈魂有連結的媒介或記憶點。」

　　「這次能順利破壞陣法是因為，我所遇見的女子遺留下的殘念，如今已被消耗在破壞陣法了。」

　　「我跟他本身必沒有連結，或者說因果不深，我沒辦法輕易的走陰，進入他的世界。」

　　正叔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打斷鐘心的話，直到他把話說完。

　　「代價很大？！」

　　正叔敏銳的發現鐘心話語裡的關鍵。

　　鐘心沈默不語。

　　「但我們連她的身份都不知道，怎麼找？」阿毅懊惱地抓頭。

　　「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你們先休息。」

　　正叔面對兩人的一搭一唱也順著台階而下，應下了這件差事。

　　兩人對視一眼後，只是靠著密室裡的沙發，在冷氣的吹拂下，緩緩的進入夢鄉。

　　夜深了，診所外萬籟俱寂，只有風聲拂動門簾，帶來一絲絲不安的涼意。

　　正叔站在密室外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間，他望著漆黑的夜空，煙抽到一半，他取出手機，撥出一組號碼。

　　「喂，是我。幫我查一下我傳給你這個女人的照片，越快越好。」

　　他掛斷電話，目光沉了幾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劃開螢幕，傳了一段訊息出去。

　　。。。

　　密室內，鐘心不知何時已闔上雙眼。

　　他沒真正入睡，而是陷入一種介於夢境與走陰之間的狀態。

　　空氣凝滯，四周逐漸轉暗，一面模糊的鏡子無聲出現於他面前。鏡中映出一間陳舊的房間，牆角堆滿嬰兒衣物與空盪盪的搖籃，空氣中瀰漫淡淡血腥味。

　　鏡子微微震動，鐘心走近一步，感覺到一股極深的情緒拉扯——那不是他的情感，而是某種撕裂的母愛殘影。

　　搖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蠕動，鐘心低頭一看，一張模糊的嬰兒臉孔在鏡面水波中顯現，然後迅速消散。

　　「宥……宥……」低語聲從遠方傳來，像來自鏡子的深處，也像從某個破碎的世界之底呼喚。

　　鐘心額頭冒汗，他知道這不是單純的夢。

　　「這是她的魂魄？但這一次……是孩子在喚她？」

　　。。。

　　驚醒之際，鐘心猛地坐起，額頭沁著冷汗，阿毅還在旁沉睡。外頭的江芷輕手輕腳地端著藥碗走過。

　　正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資料，神色嚴肅。

　　「找到她的底了。」他低聲道。

　　「這女的叫周晨語，還是一名在職大學生，背景清白，但不知什麼原因辦了休學，直到一年前突然失聯——那年她剛懷孕，單身，沒報案記錄，也沒家屬申請協尋。」

　　「最奇怪的是……她在失蹤前三個月，戶籍被人申請遷出、刪除。整份資料乾淨得過頭。」

　　鐘心聞言一震：「有人想從記錄中抹去她的存在……」

　　「而且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正叔沉吟一下回憶著傳來的資料說道：「在她讀書的期間一直都是校園裡有名的高材生、長相漂亮、身材姣好，一直不缺乏追求者，聽他的同學說最後好像是個官二代將追走，最後始亂終棄。」

　　「…沒事了，既然攤上這件事我就不會袖手旁觀。」

　　鐘心聽完正叔的話後說道。

　　「幫我剪一小撮對方的頭髮、還有一點血液，我來嘗試叫她的魂，也許事情有轉機。」

　　在聽完鐘心的吩咐後，眾人很快的完成他的要求。

　　鐘心從包包裡取出一張印有陰陽八卦的黃布，墊在臨時擺好的案台，放上簡易的香爐後，在黃紙寫上周晨語的生辰八字，手掐訣，唸起招魂咒。

　　「魂兮歸來…魂兮歸來…」

　　隨著鐘心的咒語，案台上的香燭詭異晃動，鐘心也慢慢的跌坐在準備好的椅子上。

　　走陰開始——

　　周遭世界逐漸靜止，光線像水波一樣扭曲，鐘心眼前只剩下昏黃的燭火與香煙緩緩升騰。他的身體如同被什麼力量牽引，靈魂悄然脫離肉身，飄入一處模糊而幽深的空間。

　　空氣凝結，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呢喃與啼哭聲。他睜開眼，只見自己站在一條灰白色的長廊中，牆壁滲著濕氣，鏡子掛滿左右，皆碎裂斑駁，反射出殘影交錯的畫面。

　　每一面鏡子都是一段記憶。

　　鐘心知道他成功了！他挑選了一塊最大的鏡子，猛然的闖了進去。

　　。。。

　　「晨語，你今晚我訂了一間米其林餐廳，我想邀請你陪我去。」

　　一名身材高大、面相英俊的男子，杵在窗台，吊兒郎當的將墨鏡掛在頭上，語氣輕佻的對著周晨語說道

　　「李子文，我下課後要去打工，沒空！」

　　周晨語毫不猶豫的拒絕眼前這名討厭的官二代，渣男、玩咖、海王，這些討人厭的稱謂完全可以冠在他頭上。

PS:週日上班，心情不悅，反正都壞掉了，挑戰一日雙更，有存稿就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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