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 23. | Penana

　　鐘心皺著眉，手指不斷掐算著什麼，眉心越攢越緊，但始終算不明白——受害者與地點的共同點究竟在哪？他焦躁地撓了撓頭，索性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低著頭沉思。

　　「給支菸。」

　　鐘心走到辦公桌前，不等馮旭反應，直接從菸盒裡抽出一根菸，叼在嘴邊，啪的一聲點燃，猛地吸了一口。

　　第一次抽菸，嗓子瞬間被熏得發乾，煙霧如利刃一般直衝肺部，他難受地咳嗽起來。

　　「咳……咳……」

　　嗆人的暈眩感像潮水般湧上來，他額角滲出細汗，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塌，卻覺得混亂的思緒稍稍停頓了一下。

　　受害者……上吊地點……九芒星……關聯性何在……

　　他手指顫了顫，突然，一道念頭如雷電般劃過腦海——

　　生辰，地點——陰陽五行！

　　鐘心猛地直起身，手掌在茶几上狠狠一拍。

　　上吊的地點，是被特意挑選過的——每個地方都能生剋受害者的日主！生者怨氣暴漲，剋者兇性激發，怨氣與兇性交織，形成一個瘋狂增幅死亡之力的風水局！

　　打生樁！

　　這不是普通的兇殺案，而是一場有意為之的風水佈局！

　　鐘心的手心沁出冷汗，頭皮發麻。九為數之極，以這樣邪門的方式佈局，對方到底想完成什麼？這種怨氣積累下去，會形成什麼可怕的後果？

　　一瞬間，他彷彿看到無數冤魂在九點連線的陰影裡嘶吼，那些死者的靈魂被囚困於此，生生不息地折磨，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等待著破繭而出……

　　鐘心顫抖著手，將手中的菸按熄在菸灰缸裡，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打生樁……還是以人的性命為基礎的風水局！

　　如果這推測是正確的，那麼兇手不只是單純的殺人，他是在以這些受害者作為祭品，佈下某種極端陰煞的風水局！

　　而最可怕的是——

　　九為數之極，這代表至少還會有幾條人命要填進去！

　　鐘心猛地抬起頭，看向馮旭，嘴唇微微顫抖：「這、這樣的局，到底是要幹什麼……？」

　　馮旭半闔著眼，彷彿早已料到鐘心會推算出來，他彈了彈菸灰，語氣懶散，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冷意。「想知道嗎？去查查那些受害者的死亡時間。」

　　鐘心聽得心臟一顫，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感，他連忙翻找資料，開始核對受害者的死亡時間。

　　然後，他的手猛地一僵。

　　……這些人全部都是「陰時」死的！

　　「你早就知道了！」

　　鐘心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突然被抽走脊梁骨般，整個人無力地癱進沙發裡，臉色蒼白，手指死死抓住沙發邊緣，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馮旭沒有回答，只是從酒櫃裡取出一瓶龍舌蘭，緩緩倒了一杯，舉到唇邊，淺淺地抿了一口，神色波瀾不驚。

　　「你為什麼不阻止？」

　　「你明明……早就知道……」

　　鐘心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自己承受不了答案。他垂著頭，眼神渙散，六神無主地喃喃道。

　　沉默在空氣中凝結，時間像是被拉得無限漫長。

　　「阿毅，我們走……」

　　「我會想到辦法的。」

　　片刻後，鐘心用力撐著膝蓋站起來，像是強行把自己從深淵中拔出來。他的聲音低啞卻堅定。

　　說完，他深深看了一眼馮旭，眼底藏著複雜的情緒，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臨出門時，他停下腳步，緩緩轉身，朝著門內深深鞠了一躬。那一躬，帶著尊敬，也帶著沉重的決心。

　　隨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很長……

　　。。。

　　「你就打算這樣放著他去闖？」

　　馮姨推開房門走了出來，眉頭緊蹙，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與擔憂。

　　「當年我不也是這樣走過來的嗎？我們這門的人，哪個不是在跌跌撞撞中成長？總得經歷些什麼，才能看得出是龍是蟲。」

　　馮旭啜飲著手中的龍舌蘭，目光投向窗外，語氣隨著視線逐漸低沈、迷離。

　　「況且，這點事……要是闖不過去，那也只能說，是命了。」

　　。。。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阿毅一邊快步跟著鐘心下樓，一邊焦急地問。

　　「我先聯繫阿哲。」

　　鐘心拿出手機撥打阿哲的電話，但訊號撥了好久，始終沒人接聽。他皺了皺眉，暫時按下焦慮的念頭，轉而先帶阿毅回家。

　　回到家後，鐘心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神情凝重。阿毅則盤坐在地板上，靜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語。

　　鐘心摘下掛在脖子上的平安符，那是母親特地去廟裡求來的。他握著符，眼神閃爍著掙扎與迷惘。這符曾是他的防火牆，屏蔽著陰世的干擾，帶來滿滿的安全感，但如今，卻逐漸變成一副束縛他的枷鎖。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鐘心輕輕地把護身符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到連身鏡前，鋪上一塊白布，接著拿起一支沾滿硃砂的毛筆，在布面上畫出符令。畫完後，他又搬來一張椅子，擺在鏡子正前方。

　　「等等如果我出什麼事，你不要慌。」鐘心一邊點燃一柱香，插在簡易香爐中，一邊對阿毅交代，「如果香突然斷了，或者燒完我還沒醒過來，就用力搖我。」

　　一切準備就緒，鐘心坐上椅子，直視鏡中的自己。隨著香煙裊裊上升，他的眼神逐漸渙散、模糊。

　　鏡子，自古以來便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媒介。他盯著鏡子看，但映入眼簾的，卻不再是自己房間的擺設，而是——那天命運悄然轉折的開端……

　　那名女子坐在鏡前，眼神渙散，臉色平靜，身體僵硬得像被線牽著的木偶。她緩緩拿起放在梳妝台上的彩妝用品，動作麻木地為自己上妝。

　　然而，鏡子裡的她卻完全不同——滿臉驚懼，雙眼瞪大，拼命嘶吼著呼救。

她猛烈地拍打著鏡面，像是被困在另一個世界，卻無人聽見。

　她撞擊著鏡子，像困獸一樣瘋狂掙扎，眼淚與絕望混在一起，在她蒼白的臉上拉出一道道痕跡。她用指甲在玻璃上劃出血痕、用額頭撞擊玻璃——可那些，都無法改變任何事。

　　她彷彿被困在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中，唯一的出口，只是一道冰冷、薄薄的鏡面。

　　她哭、她喊、她踢、她撞，她尖叫著拍打鏡面，直到聲嘶力竭，彷彿演出一場無人欣賞的默劇。

　　那是一場沒有觀眾、也無人能救的悲劇。

　　一旁以「上帝視角」注視著這一切的鐘心，只覺得頭皮發麻、寒意直竄背脊。

PS:最近總是忙碌、終於慢慢沉澱下來，會努力回覆更新，抱歉讓喜歡的看官久等了，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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