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雙生 - 第二十三章誤入鎮妖塔迷方向（3）

塔內死寂無聲，空氣陰冷，宛如一座巨大的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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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頭痛得厲害，終於忍不住了，停下腳步靠在牆邊，左手扶著額頭，眉頭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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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也是極度不舒服，他靠著牆喘了口氣，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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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道：「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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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內怨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近有遠、有大有小、有男有女、有哭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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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園裡他至少還能和鬼魂溝通，但這裡就完全不行。誰都在說話，誰說的都不是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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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揉了揉太陽穴，等到不適感稍微減弱一點，抬頭問秦如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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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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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之體能震懾住一般的鬼祟，十個五十個都不在話下，但五百個一千個，就有些難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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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塔的陰氣都圍繞著他，塔內密集的陰氣襲向他全身，他就算陽氣再重，也無法將這些源源不斷從牆裡竄出的陰氣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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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同進了冰天雪地般，非常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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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心道：「雨山解決不了的非人，應該也是有點實力的……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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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有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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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不怕疼，不怕冷，不怕任何傷，但是秦如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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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記憶裡，秦如澄只受過一次傷，是在陰邪圍剿戰時，被他用慈云打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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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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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嘴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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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面帶愧疚，手指緩緩伸向秦如澄的臉頰，在即將觸碰到時頓了一下，接著輕輕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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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抱歉了，你想做甚麼我都陪你，沒事的。」秦如澄低下頭，任由莫久慈摩挲自己的臉頰。莫久慈摸著摸著，突然感到一陣羞恥，忙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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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秦如澄一副「得逞了」的表情，莫久慈想往他臉上呼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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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開玩笑，也沒多不舒服嘛，哼！」莫久慈撅起嘴快步往前走，一隻樹懶突然掛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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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懶道：「我不是故意，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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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翻了個白眼，樹懶繼續抱住他走，他也懶得掙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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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讓他想起了過去，他們以前也常常像這樣抱在一起，中間沒有衣料的阻隔，感受彼此身上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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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莫久慈，總是目光渙散，眼角泛紅，什麼都無法思考，只能一直抱著眼前之人斷斷續續的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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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把樹懶推開，沒好氣道：「別靠我那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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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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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毛的貓快步走遠，留樹懶在後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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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想起那種回憶……莫久慈真想把自己腦袋挖出來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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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著腳長，秦如澄跨了兩三步就追上莫久慈，好笑道：「你是想起什麼了？耳朵那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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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氣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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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被什麼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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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剜了他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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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打了一個哆嗦，搓搓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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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沒開玩笑，他真的快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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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看他這樣也有點於心不忍，而且，這座塔構造複雜，道路崎嶇，如果他狀態好時來走，也不一定能好好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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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現在頭痛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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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道：「如果我破壞了這裡，雨山和萍川會發生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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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語氣充滿輕蔑：「不可能，雨山司氏真有那麼大能耐，就不會建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塔了，要砸就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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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喔。」莫久慈拿起慈云，往牆上砸去，發出轟然巨響，石壁化作碎石落在地面，牆壁上出現了一個能容納三人同行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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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讚美道：「砸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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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晃了晃慈云，道：「小家伙不依了，你看你這些年把它慣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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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慣壞的小家伙垂在莫久慈手上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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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拔出劍笑道：「你的東西我當然慣著啊。」說著穿過牆，朝另一面牆壁揮了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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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牆又破了一個洞了。莫久慈跟在他後面，道：「沒慣著我卻慣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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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噎了一下，回頭道：「你捫心自問，我哪裡沒慣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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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偏頭想了一下，道：「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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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的劍差點脫手，他連忙重新握好，邊揮劍邊道：「天地良心，我可沒強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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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心想，沒強迫啊，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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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他們的暴力解謎法洗禮，塔內被硬生生打出一條直線前進的道路。莫久慈在後方走得愜意，「你有沒有覺得，地板其實有點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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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走來，地板確實都是微微傾斜的，但角度非常平緩，基本很難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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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這兩人來說，這種無生命體比有生命的更好察覺，就算只是路變窄不到一寸，他們都能察覺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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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擋住飛來的碎石，道：「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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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道：「不去找你寶貝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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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司螢跟在他身邊，沒那麼容易死，就算死也是被氣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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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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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拍即合，決定不去找寶貝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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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秦天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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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走，陰氣越重，兩人就越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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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用力往地面踏了一下，陰氣在一瞬間消退了，隨即又恢復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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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他這樣做，沒有不聽他話的鬼祟。他又拍了幾下手，一樣，毫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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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了，這些東西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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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攤攤手：「沒辦法，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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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覺得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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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不斷發抖，正要揮一下劍時，被莫久慈抓住手，他道：「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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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澄喘了幾口氣，啞聲道：「不用，我來就好，不用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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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練練手。」他說著，甩出慈云，又砸出一個大洞，他轉了轉手腕，道：「它逍遙太久了，得讓它好好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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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秦如澄把劍收回劍鞘，拉緊身上的校服，盡可能想讓自己暖和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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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砸幾下就瞄他一眼，再砸幾下，就再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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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陽之子身體金貴，他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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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他感到不愉快的，不是金貴不金貴的問題，而是因為這個人是被自己捲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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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停下手，轉身走到秦如澄面前，拉住他的衣領逼他低頭，低聲道：「在這裡，在幾千隻鬼祟面前接吻，你會害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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