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雙生 - 第三十一章沉香木遺香數十年（2）

一群黑衣人舉劍闖入莫府，正當所有人在努力對抗時，一支靈箭不慎擦過莫久慈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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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時鮮血直流，莫久慈愣愣的看著那群闖進他家園，殺害他族人的人，眼淚一顆一顆奪眶而出，陰氣在他周圍蔓延，形成一個以他為中心的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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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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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響起，周圍竄出許多鬼祟，向著黑衣人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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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莫沉香闖進風場內，陰風如利刃般不斷襲向她，雖然沒有造成傷口，但造成的疼痛卻比任何攻擊都要令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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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沒有因為這些疼痛而退縮，更加奮不顧身的衝進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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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到了中心，看到的是倒在地上沒了動靜的莫久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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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她慌忙抱起莫久慈，一邊晃一邊焦急喊道：「阿慈！阿慈！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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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嚇阿娘！你快醒醒！」莫沉香輕拍莫久慈的小臉，臉色發白，雙手止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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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她親眼看到好幾個族人死了，現在要是連她的兒子都死在她面前，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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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莫沉香緊緊抱住莫久慈，希望他快點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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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小兒動了一下，莫沉香著急問道：「阿慈，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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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臉埋在莫沉香懷裡，看不見表情，聲音雖然悶悶的，但還是聽得出來他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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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是因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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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我，大家才死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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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切的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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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莫沉香怎麼可能說得出口，莫久慈從來都沒有錯，是仙門百家不計代價想將他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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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都不是他的錯，但他卻要承擔所有，莫沉香說什麼都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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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肯定道：「不是，阿慈你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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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抓著莫沉香的道袍，抬頭看著她。那是一個三歲多的孩子不該有的表情，憂愁、憎恨、絕望……飽含了所有負面情緒的表情，如今出現在這個小孩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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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心疼死了，她抱起莫久慈出了風場，在走廊遇到二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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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連忙道：「你們兩個快點出去，他們的目標是阿慈，你快帶著阿慈走，這裡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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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拉住二舅的袖子，眼裡滿是擔憂，「二舅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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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舅摸了摸莫久慈的頭，微笑道：「阿慈先和阿娘走好嗎？我們之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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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點點頭，把頭埋回莫沉香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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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道：「那……」她往後看了一眼，艱難的吐出那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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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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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她跳上圍牆，翻了出去，抄了一條無人的小路，一路往邊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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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知道，二舅是騙人的，面對那麼多的敵人，怎麼可能有辦法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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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有莫久慈召喚的鬼祟助陣，也只是時間問題，現在只能有多遠跑多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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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幾天，莫久慈實在是餓到受不了了，拉住莫沉香的袖子，淚眼汪汪，吸鼻子道：「阿娘……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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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已經捱過了辟穀，所以並不覺得餓，但她兒子沒有，她居然忘了，就這麼讓一個小孩餓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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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去買了個饅頭給莫久慈，坐在他旁邊思考今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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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是不可能回去了，其他仙門世家她也不信任，要當個散修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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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樣很難帶著莫久慈一起行動，還是去找家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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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考到一半，眼角餘光瞥見一間書院，書院不大，有些破舊，但是是有人在教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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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靈機一動，牽著莫久慈到書院，拱手道：「小女子名為鈴月，讀過幾年書，能否讓我在此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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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端詳了莫沉香片刻，滿意道：「行，挺有書卷氣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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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咬著饅頭抬眼看著老師光禿禿的頭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老人家最喜歡小孩了，蹲下逗了逗莫久慈，道：「小姑娘，幾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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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苦笑道：「先生，他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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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驚道：「一個男孩子長得如此陰柔？哎呀，這不行啊，男孩子就是應該要長得陽剛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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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無奈的笑了兩聲，抱起莫久慈道：「沒有辦法啊，他長得比較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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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他們兩人長相類似，特別是眼睛，都是能勾人的狐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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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都覺得自己的魂要被勾了，忙撇開眼睛，道：「你們這眼睛啊……簡直能禍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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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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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教學很順利，莫久慈平時就坐在門口旁的椅子上晃著他的小短腿，看似有在聽的望著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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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聽學的學生都對這個奶糰子頗有興趣，一聽完學馬上有人跑到莫久慈面前，一名姑娘問道：「吶，你長得好可愛喔，叫什麼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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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道：「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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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跳下椅子，抱住走來的莫沉香的小腿，後者將他抱起來，挑眉道：「怎麼啦，對我兒子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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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兒子真的長得很好看耶，想認識看看嘛，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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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聳聳肩，沒答應也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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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天，學生們對莫久慈的印象除了可愛，還多了一個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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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安靜的坐在位子上，時而拿著毛筆畫畫，時而自己下下棋，時而寫寫字，時而看著書案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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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問他話，基本上都會回答，但從不會主動說話，也不會和別人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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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不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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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學結束，莫沉香捏了捏莫久慈的臉頰，溫柔道：「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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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下了一顆黑子，拿起白子思考，莫沉香看了下棋局，讚嘆道：「很厲害耶，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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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慈，我們去買東西吧？」莫沉香將莫久慈從椅子上抱起來，莫久慈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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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帶著他一起上街，她進到一間布料店裡尋找合適的布料，讓莫久慈坐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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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正覺得無聊，眼前突然出現了一串紅通通的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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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睨了一眼拿著紅色丸子的人，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滿臉通紅，連耳根都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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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串丸子塞到莫久慈手裡，自顧自的跑了，徒留莫久慈一個人和那串丸子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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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剛好買完出來了，看到莫久慈手上的丸子，問道：「阿慈，這是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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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指著一個方向道：「剛剛有一個和我一樣大的男孩子給我的，往那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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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把那串紅色丸子遞給莫沉香，道：「我不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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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香輕笑一聲，把丸子遞到莫久慈嘴前，要他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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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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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久慈努了努嘴，道：「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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