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西北方2公里外處,佇立一座以暗黑色磚頭建成的六角形古堡,氣氛莊嚴又詭異。
木製門上的圖案妗芸曾經看過,是索格為她解圍時所看到的臂環樣式-門板上方是兩把交叉的劍,劍的交叉處有圓形盾牌,鑲著栩栩如生的赤龍。
除了建築旁的樹葉嘎嘎作響,毫無任何聲響,只有門口站著兩名身穿銀色盔甲的侍衛。
妗芸與霈琪秉著呼吸,等待時機潛入堡內。
她們看見穿金色盔甲,似乎是侍衛的首領,他向銀盔甲侍衛竊竊私語好段時間後,三人打開木門的門栓準備進去古堡。
她們兩人一同使用隱身能力,默默跟在侍衛後面。
古堡不僅外觀為黑色,連內部也漆黑無比,走好幾步路才一盞燭火,光亮處寥寥無幾,好幾次她們差點絆倒發出聲音,幸好她倆隱形功夫了得,才不致讓侍衛起疑心。古堡內部有許多侍衛,但她們猜想,能當上士兵必定是攻擊型的魔法能力,所以隱身不會被輕易發覺。
如迷宮的古堡使妗芸與霈琪暈頭轉向,狹窄通道、特殊暗門、晦暗氣氛,都讓她們感到異常壓迫。
尾隨20分鐘後,侍衛開始巡視地下大牢,她們仔細尋找牢中是否有索格關在內。
終於,她們看到熟悉的身影。
男子面無表情地望向黑漆漆的地板,身穿滿布破痕、紫紅斑斑的制服,雙手扣上厚重枷鎖,那位男子正是索格。
侍衛手拿吃食開啟關著索格的地牢,粗暴說道:「趕緊吃完吧!等二少爺回來後,看他怎麼收拾你這血統不純的雜種。」
在侍衛關起門出去前,妗芸與霈琪早已潛進索格所在的地牢之中,止住氣息匍匐角落。
等侍衛走遠,她倆才消除隱身。
索格一抬頭,看見妗芸和霈琪,驚訝地說不出話,吐不出的言語只在喉嚨翻騰,原本微瞇的雙眼張的更大。
過了不久,才緩緩道出:「你們怎麼……」
她們默契般地將食指豎在嘴上,並輕聲對他說:「我們會想辦法讓你出去……」
「不可能的,我要是逃出去惹父親憤怒,只怕學校會不保……」索格微微搖頭,皺著眉,露出擔心、黯淡的面容。
三人開始籌畫作戰計畫的同時,妗芸與霈琪邊使用魔法為索格治療傷口。
「不可以,這樣妳們也會受傷的。」索格知道治療他人需付出的代價,他受的傷不輕,想阻止她們使用治療魔法。
「兩個人一起治療,我想……不會受傷的。」妗芸篤定的說著,的確,索格身上一鞭鞭深刻的血痕逐漸不再滲出血來,體力似乎也恢復了一些。
她邊治療,邊在心中思考怎麼救他出去,光是要解開索格手上用魔法打造的手銬,預測要花上大量魔力,若要帶著他逃出去,考慮到他沒有隱身的能力,也因受盡折磨而失去力量,幾乎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我太天真了……”妗芸皺起眉想著,她沒什麼好失去的,所以能放手一搏做出此番危險行動,但霈琪和索格不同,他們在西區土生土長,若是因為這次的事件損折名聲,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再加上如果被那為二少爺或他的父親發現,害他受到更大的責罰該怎麼辦?雖然經過幾個月的籌備,但還是太過魯莽,沒有思慮周全。
妗芸滿懷自責繼續為索格療傷,現在她所能做到的,僅僅只有治療這種小事嗎?
霈琪同樣一邊以魔法治療男子一邊小聲問道:「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說服你父親放你出來?」
「妳們還是回去吧……這裡不是妳們該來的地方,也不必理會我的處境,要是被發現,說不定會被趕出西區……」索格露出複雜的神情,絕望撇頭,他果斷的回答,不願意讓她們因為自己而身處險境,他不值得。
「唉呀!哥哥,沒想到你身邊有這麼可愛的女孩呀?怎麼?她們是來陪你受罰的?還是送給我這弟弟享用的?」說話的是一位略為臃腫的男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已經站在那,妗芸猜測他大概是剛剛那位侍衛所說的二少爺。
男子穿著華麗的服飾,衣裳鑲上許許多多的珠寶,就連褲子也是價格昂貴的絲綢編成,但整體看來不免俗氣,而且面目不善,還有猥褻變態的感覺。
三人皆因為二少爺突然現身,有些措手不及。
二少爺的話才剛說完,便直接進到牢裡用長劍架住妗芸的脖子,手還不安分地摟著她的腰。
「你這死胖子想對妗芸做什麼?」霈琪見狀後憤而大喊,她心急如焚,什麼都不顧地就想衝過去。
「李恩少爺,請您放過他們。」索格以盡量不惹怒對方的語氣,低頭請求被稱為李恩的二少爺,雙手撲於前方。
「原來他叫妗芸呀!看起來也挺可愛的,要是本爺想要她,索格哥哥不會不肯吧?」李恩無視索格的請求,反而越帶邪笑地看著妗芸,長劍更加靠近她的脖子,劃出一抹鮮紅。
「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您放過她!」索格蹙眉繼續哀求,他甚至以額頭碰撞地板,頭部瘀青作痛,但李恩完全不為所動。
僵持許久,時間彷彿停在這一剎那,危急的空氣圍繞四周,四人謹慎的對望,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我跟你走,你會放過我朋友嗎?包括索格同學。」妗芸開口打破凝重氛圍,這使得架住她的李恩更加興奮。
「呵呵,當然!我答應妳不會傷害他們,只要妳肯留在我身邊侍奉我,放心,住在這座古堡裡對你不會無禮的,嘿嘿……」淫穢的笑容以及腰間的撫摸讓妗芸感到噁心又熟悉,但若要保全他們,她必須得忍,忍住胸中傳來陣陣撕裂的疼痛,忍住以為被遺忘的回憶再次甦醒地不安。
「妗芸同學!不可以答應!」索格激動地近乎嘶吼大喊,他想使用魔法讓妗芸從李恩魔掌中逃出來,可是不管自己的意念多深,扣在他雙手雙腳的枷鎖也毫無動靜。
「沒有用的!這些在你身上的枷鎖,各個都是黑魔法打造,專門審理那些罪大惡極的犯人,只要觸碰它魔法就會失去作用,就算你有再高強的魔力,也絕不可能掙脫它。」
正當李恩說話時,霈琪已然奔到那淫穢男子的面前,使用「火」之術,試圖讓他鬆手放開妗芸,但完全沒有效果,反而李恩右手一揮,長劍刺破霈琪左肩上,噴出大量鮮血。
「霈琪!」妗芸瞪大眼睛嘶吼,看到朋友在面前倒下,她握緊拳頭,身體內感受到血液滾滾沸騰,如火紅赤焰般的憤怒佔據身心,她回瞪李恩,眼眸早已幻化,左為綠,右為橘,是索格當初所見的顏色。
「唔!」一陣雄厚龐大的威力震開李恩,他直接站不穩坐在地上,看著女子的雙眼面露驚恐的表情,深怕下一秒會被眼前那雙前所未見的異目吞噬。
時間如同凍結一般,沒有絲毫動靜。
又過了1分鐘,在牢外一聲騷動下,兩位男人緩緩走了過來。
其中一名身材略胖,臉上留個絡腮鬍,約為四、五十歲,仔細一看,倒有點像李恩的體態與面容,他穿著金銀色盔甲,全身只露出半顆頭,鋼鐵手臂上有與大門相同的圖案。
另一位男子顯得清瘦,臉留山羊鬍,但感覺的出年事已高,應為70多歲,他的服飾上沒有太大講究,反倒簡潔乾淨,但年齡並未遮掩他歷經戰場的氣勢,精神爽朗下多了份嚴謹。
「父親、祖父……」發出聲的是索格,他低著頭,畢恭畢敬的向二位行禮。
李恩回望牢外,哭喪著臉對他們傾訴自己的委屈:「你們來的正好!兒子差點就要被這丫頭殺了!」他站起身,走出牢外,像個孩子一樣地對他父親撒嬌訴苦。
「李阜,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大兒子被關在地牢,二兒子像跟小孩似地長不大,我還要不要把這將軍位置傳給你?」祖父斥喝兒子,令李阜臉紅赤耳感到羞愧,他斜眼瞪了瞪李恩。
李恩也很識相地說:「請您別斥責父親了……是哥哥他做錯事被關在裡頭,然後他的朋友又想觸犯家規救他出去,我一氣之下才想教訓他們……」
「他犯了什麼錯你要把他關在地牢?」祖父口吻不耐地問,李阜在一旁使臉色外,又用手肘垂了李恩幾下,示意他不要惹到他的祖父。
「哥哥想傷害我!甚至想殺我!」不管他父親的提醒,李恩的情緒變得更激動,他大聲嚷嚷,並看著索格。
「才不是這樣……」妗芸突如其來反駁那矯情做作的李恩,她的語氣雖然小聲怯懦,但很堅定。
在說話的同時,妗芸也盡心治療霈琪,她皺著眉,望向祖父。霈琪左肩膀鮮血直流,傷口有15公分深,因為失血過多,遲遲昏迷不醒。
因為傷勢太過嚴重,妗芸治療的同時,也感受到肩膀帶來的劇烈痛楚,她的肩膀逐漸滲出深刻的血痕。
「嗯?」祖父將視線移到妗芸身上,一瞄到女子的那雙翼目,他瞪大眼珠子,久久無法移開。
「妗芸同學,妳別再治療了……」索格擔憂的將目光轉移到她的左肩,傷口越來越深,但妗芸像是沒聽見他的話般,執意繼續治療。
祖父耐人尋味的撫摸山羊鬍,又繼續說:「妳知道事情的真相?」
「索格是因為晚回家,才被囚禁的……那天是他弟弟的生日。」妗芸的聲音越來越小,透過之前與索格在學生會長室的接觸,而無意間使出心理透視的魔法,那抹記憶讓妗芸直覺地明白男子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她流下行行淚水,替這位被囚禁、折磨已久的男子申冤。
但眼前之人散發威勢萬鈞,令妗芸也不得不退縮。
然而她依舊鼓起勇氣把話說完:「他是為了幫我包紮才晚回去的……就算要懲罰也應該是罰我。」
妗芸又欲哭泣地大喊:「而且他已經被折磨一個多月了!」
索格以複雜的情緒望向她,不僅是訝異於妗芸居然知曉那埋藏在心中,無法對人說出口的苦楚,也對她幫助自己而感到溫暖不已。
「是這樣嗎?李阜?」祖父不悅問著,臉面變得越來越陰沉。
「他們不和睦已久,我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李阜依然想撇清這份自己兒子捅出的罪責,他斜眼瞪著這不成器的李恩。
「我倒是知道,你因為我當初把索格寄養給你,而有許多不滿呢!」祖父俯視李阜,不滿地說。
「父親,我一直將他視如己出!」他蹙眉想解釋挽回眼前之人對自己的印象。
「視如己出?若是如此,照這女孩所述,我一個月前剛踏出古堡,你們就開始虐待索格,若不是我提早回來,你們是要把他虐待致死嗎?」祖父提高音調,嚴厲地質問李阜。
「這……」李阜額頭冒汗,說不出話。
「妳叫什麼名字?」祖父突然轉向妗芸問著。
「妗芸……妮格西亞・妗芸」妗芸怯怯地回答,她感受到,這位祖父深邃的雙眼中,有著無法探求的力量,他亦有老練的戰場經歷、龐大的權力及深不可測的洞察力。
「那麼,妗芸,妳希望我怎麼做呢?」祖父和藹可親地問。
「什麼?」妗芸不解地皺眉回應。
「如果妳肯答應我一件事,我就達成妳提出的請求。」祖父面帶不知意圖的微笑看著妗芸。
他將其餘閒雜人等支開,只對她一人說出彼此立下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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