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迷旅夢 - （二）樹語 • 遇害 -3

假日是晴朗的好天氣，一大早，妗芸緩緩以單手撐起身體，默默望向窗外。

遇襲事件已過兩天，女子仍無法忘卻命在旦夕的感觸，她想了又想，也思索不出招來殺生之禍的原由。

窗外的草叢有隻肥胖的大青蛙，活蹦亂跳地在覓食，她以為青蛙會直接跳開她的視線，沒想到只是一股腦兒的往地下鑽去，沒再出現過。雖已不見青蛙，但妗芸心中有股悸動。

「醫生說妳的肩膀脫臼，要休養一個月喔！」霈琪端著雞肉吐司早餐對她說。

妗芸依舊不為所動望向窗外。

「看什麼這麼出神？」霈琪好奇地詢問臉上帶有些許喜悅之色的女子。

「霈琪……我在東區時，從沒看過這樣美好的景色，陽光灑在僅有一片綠的土地上……」妗芸第一次說這麼多話，她的表情是霈琪觀察一個月來從未見過的興奮，這也讓霈琪為她的改變感到欣喜。

「東西區……距離很遠嗎？」妗芸的話語聽不出是哪種情緒。

「恩……很遠嗎？雖然我不太知道，但這個給你看！」霈琪拿出她從前上過的課本，裡邊有一大片版面的地圖。她指著其中一區。

「這裡就是西區，而這裡是東區！」霈琪極具耐心地為妗芸解說她所學過的地理位置。

「耶……那這裡呢？」

「妳以前沒看過這種地圖嗎？」

「恩，沒有……我以前，沒辦法上學……」妗芸刻意地低下頭，顫抖地回答。

過往不堪的回憶浮在眼前，她眼眸淡然，身後似乎聚集沒有形體的黑暗。

霈琪發現自己問錯話後，試圖化解尷尬地說道：「那我就來當妳一天的地理小老師吧！」她刻意提高音調掩飾自己的不安。

「謝謝……」妗芸小聲地答道。雖然聲音如同耳語，但霈琪摸摸她的頭，翻開書本開始詳細地介紹這廣泛世界的雛型。

「……這世界被分為六塊陸地，分別因方位稱島嶼名，東區，為人類居住地；西區則是皇家族群聚集地；北區，人類、皇家與魔族的貿易群島；中間的土地又被稱為中央區，也叫做「靈獸之地」，精靈族群皆住於此；南區，是眾所皆懼的魔族，據說生性殘暴，是連精靈都束手無策、令人頭痛的族群；東南方又有個被世人遺忘、恐懼的未知島嶼，放逐區……」

「大概就是這樣！」霈琪一口氣將世界地理說完，起喘吁吁地找水喝。

趁著霈琪去倒水，妗芸翻起課本，開始讀起內頁。

5分鐘的時間，霈琪回到床上，要為妗芸解說下一階段。

「這個，上次上課有提到的……」妗芸怯怯地指著書本上的字說。

「恩……君皇？」霈琪望向女子右手指的字詞。

「恩。」

「君皇是統治西區的王喔！蘊含四種型態的魔法力量，是我們尊敬的統治者。下一層的階級有軍師、軍事、宰相與園姆……他們分別都有兩種能力，而身為一般平民的我們，只會一種能力。」

「我們……是屬於平民吧？」

「沒錯！但如果哪天我們當上某個首領的話，君皇會賦予我們另一種力量。」

「嗯？」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比如以小布來說好了，他原本是透視型能力者，當他成為首領，可以請君皇再賦予他一種魔法型態。這也是為了更加效忠君皇而有的習俗吧！」

妗芸明白似地點點頭。

「妳休養期間，可以隨便翻這裡的書沒關係！」霈琪從書櫃一連拿出四、五本書出來，放在妗芸床頭前。

「皇家族群歷史、地理、世界地圖、世界歷史、魔法……」妗芸唸著書名，邊輕輕地撫摸沾滿灰塵的皮套。

「這樣妳就不會無聊了吧！嘻嘻！」霈琪對她眨眨眼，露齒而笑。

「嗯！」

這些天，妗芸廢寢忘食地日夜閱讀，若不是有霈琪在，她可能一天只吃一餐。

「小心別累著囉！我來幫你換藥吧！」醫生曾叮囑過每幾天要換一次藥，因此霈琪想幫妗芸拆下索格之前為她裹的包紮。

「恩，謝謝……」妗芸放下書本，眼神漠然失焦望向前方。

霈琪慢慢褪去她的睡衣，看到妗芸的肌膚時倒吸了一口氣，驚訝地喉嚨發不出聲音，兩手摀住合不了的嘴。

她瞧見妗芸纖瘦的上半身滿布猙獰可怖的傷疤，除了平日短袖手臂外露部分沒有疤痕外，其餘無一處完好無傷。

「霈琪…？」妗芸發現霈琪許久未出聲，便喚了她的名字，而後她垂下眼簾說：「很可怕嗎？」口吻依然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在說著別人的事。

她摸著左肩上如蚯蚓扭曲般一條條的醜陋印痕，扭曲印記延伸到右後背，除此之外還有其它燒燙傷與鞭痕。

那些印痕不僅刻畫心中的痛，更是她過去慘烈的證明。

霈琪咬住唇忍著哽咽，一言不發地為她包紮。

“妗芸她……到底受了多少苦才變成這樣？”問題在霈琪心中迴盪，可是她不敢問，也沒有足夠的勇氣，深怕她受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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