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玄關時才發現，進入別墅時還是一片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時已被密雲覆蓋。冬夜的雨雖細，落在身上卻像碎冰一樣冷，洛予輕用身軀擋在禹曉宸上方，不讓雨點落到虛弱的omega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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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迅速鑽進車裏，洛予輕把禹曉宸抱到後座照顧，靳風弦則是一回到前座，就像一秒都不想多待般迅速發動引擎。他猛踏油門，跑車在山路上急速疾馳，如同溜滑梯般一路飛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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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圍在禹曉宸已經濕透的長褲上。車裏一時無話，只有引擎的轟鳴聲，輪胎摩擦濕滑路面濺起水花的滋滋聲，還有omega微弱卻短促的喘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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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裏瀰漫著抑制香薰，清新的青草氣息對費洛蒙紊亂的omega卻不起太大作用。禹曉宸無力地倒在洛予輕身上，止不住地顫抖，在寒冷的空氣裏仍然不斷冒汗，把浸濕到半透明的上衣緊緊貼在身上。紅彤彤的皮膚發著燙，像是放到過季的水蜜桃，散發著甜膩到近乎糜爛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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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心裏清楚，這不僅是發情期的不適，更是作為被標記的omega，失去alpha的費洛蒙後出現的戒斷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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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屆凌晨，城市的燈火幾乎全滅，車燈隨著曲折的彎道左右搖晃，但不管怎麼照都只有婆娑樹影，四周的幽暗夜色像是沒有盡頭。行駛了不知多久，山腳處才出現一盞明燈，綠白相交的便利商店招牌在夜幕裏顯得很刺眼，刺眼得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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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總算開始減速，緩緩駛向便利店前的停車格。洛予輕遠遠便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逆著光，坐在面對落地窗的座位等候著。那人一見車子駛近便匆忙起身，穿過自動門跑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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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人的臉逐漸在燈光下顯露，原先半瞇著眼的禹曉宸突然瞪大雙眼，整個人倏地活了過來，車子還未停定就急切地跳下去，奔向眼前人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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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氣還沒恢復的禹曉宸跑得東倒西歪，幾乎摔倒之際，被身為beta的向景慕穩穩接著。在柔和的光暈籠罩下，兩人旁若無人般緊緊相擁，把兩副軀體之間的任何空隙都擠走。禹曉宸將全身的重量毫無保留地傾向對方，整張臉埋進向景慕頸間，向景慕一手梳理著禹曉宸汗濕的髮絲，另一手輕輕撫掃他急促起伏的後背，將他過快的呼吸安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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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這個空檔，洛予輕默默地下車，換到副駕駛座去。靳風弦斜眼睨著他，並沒有提出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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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不到24小時裏發生的事，洛予輕卻感覺上一次跟靳風弦說話，彷彿已是數個春秋之前。在內心醞釀的無數問題之中，洛予輕挑了個最讓他難以釋懷的開口，「今天比賽的時候，你為甚麼要給禹曉宸金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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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最想問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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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有很多想問的，像是你知道這兩人的關係多久了，還有你為甚麼會來派對之類。」洛予輕側頭點向車窗的方向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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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並沒有轉頭去看窗外的愛侶，只是直直盯著眼前的暗夜，「我只比你早幾個小時知道，向景慕本來想阻止他來這裏，但不成功，於是拜託我把他安全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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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逃避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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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題這麼多，該輪到我了吧？」靳風弦話鋒一轉，得到洛予輕的眼神同意後才問道，「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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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想了想，報了一個離自己家最近的車站，靳風弦也沒多問，按了導航就直接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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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重新發動，雖然已經遠離險境，但車速一點都沒有慢下來，反而因為駛進城市筆直的柏油路而更加快了。每當紅燈被迫停下的時候，靳風弦的手指就不斷在方向盤敲打，跟雨滴砸落車窗的聲音互相和應，聽得鄰座的乘客也跟著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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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換我開？」洛予輕見對方心情不佳便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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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吧，我還不至於喝兩杯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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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堂堂alpha大人的酒量，輪不到我一介omega來質疑。」好意被拒，洛予輕越想越不服氣，故意用揶揄的語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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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任由靜謐景色從眼前掠過，但思緒還是繞不開這個問題，「禹曉宸就這麼值得你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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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執著，是看不過你的前團員還沒被淘汰，還是嫉妒他現在的聲量比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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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靳風弦鬥嘴幾輪下來，洛予輕也漸漸摸清這人的套路，他總是用刻意的冷嘲熱諷，把難題丟回別人身上。這次洛予輕不再讓他逃避問題，直截了當地承認，「我覺得他表現得不錯，沒有差到應該被淘汰的地步，但也不至於會讓眼光高、音樂品味又獨到的靳評審願意保送他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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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冷不防地急煞，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洛予輕差點撞到頭。靳風弦停在路邊，把頭往前靠在方向盤上沉思，半晌才緩慢而沉重地說道，「他的分數是被刻意壓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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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等於間接承認他按下金按鈕是違心之舉。洛予輕想起另外兩位評審給禹曉宸的分數，確實比他預期中低，若非靳風弦力保，禹曉宸已經離開這個節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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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並不傻，馬上意識到有人試圖針對禹曉宸，不惜使手段也要把他踢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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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你這種......對音樂很有想法的人，不會被任何事左右你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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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也以為，我至少可以當這個節目裏唯一公正的評審，但結果就是這樣。」即使把臉埋進前臂裏，仍然掩蓋不了他濃重而沙啞的鼻音，還有破碎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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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從沒見過對方這副模樣，他斟酌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啟齒，「難道你甚麼都不做，結果就會公平了嗎？既然怎麼做都會有錯，那我至少會給願意做點甚麼的人一點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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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聞言抬起頭來，用通紅的雙眼望著他，驀地破涕為笑，「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更有原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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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對方還能開玩笑，洛予輕多少放鬆了些，他靠近對方身旁，強迫靳風弦轉頭看著他說話，「原則也不過是人定的，你大可以守著自己的原則，就讓別人負起淘汰掉他的責任，但你沒有。換作是我，可能也沒有勇氣這麼袒護一個人，所以我現在有點佩服你，我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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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突如其來的真性情反倒讓靳風弦不太適應，他往反方向挪了挪，躲開洛予輕的直率眼神，「你明明就大膽到敢一個人追上二樓，我反倒覺得你的勇氣有點過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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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敢去，我有甚麼好不敢的？」洛予輕回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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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沒有繼續駁斥他話裏的矛盾，稍微冷靜下來後，便繼續驅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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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洛予輕又突然開口，「既然你這麼介意自己作為評審的失職，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挽回你作為音樂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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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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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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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你在鏡頭上的樣子都是人設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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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岔開話題。我回去看了你之前的評語，雖然態度差了點，但講解還是挺有見地的。」洛予輕試圖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表達自己對這件事的認真，「如果你能夠把我教好，讓我能回去唱歌，就證明你真的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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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失笑，「恕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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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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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為甚麼，純粹是......」靳風弦沉吟幾秒，然後露出無可奈何的苦笑，「不想順著別人的預想，想試著反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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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只覺得他矯揉造作，「你開個價錢，多高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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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條件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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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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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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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聽罷嫵媚地笑了，把身體倒向靳風弦，伸手放到他的後頸上，輕輕撫過alpha的腺體，接著猝不及防地收手勒緊對方的脖子，「你想要我做甚麼，說來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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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靳風弦笑得很開心，「我想要你在三個月內，以歌手的身份，到舞台上正式表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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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想？也得有人願意給我表演機會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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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幫你準備好舞台，保證觀眾會坐滿。」靳風弦也收起笑容，擺出嚴肅的態度說道，「但你只要答應，不管發生甚麼事，遇到多大的天災人禍都不能放棄。如果你只是打算玩玩，勸你現在把話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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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聽起來對我沒壞處，成交。」洛予輕爽快地答應，「時間我會再跟你約，不過我很忙，你可以配合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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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你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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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洛予輕正要發作，抬頭發現車子早已駛到他指定的車站前。此時清晨的第一縷光恰好從雲後冒頭，將被濃墨覆蓋的夜空撕裂，昭示著漫漫冬夜的結束，和全新一日的開始。車站前開始有了三三兩兩的行人，為寂靜的街道添增了人氣，整座城市也隨之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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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向靳風弦道別，正要下車，卻被對方叫住，「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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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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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打開頭上的置物盒，拿出一副墨鏡遞向對方，「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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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予輕接過來戴上，「謝謝。我不會還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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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風弦在後視鏡裏目送著他遠去，直至消失在街道盡頭，隨著晨光乍現，他有種奇妙的感覺，好像自己的人生也要重新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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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各位沒有alpha血統請不要學別人酒駕，加西耶關心你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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