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 - 歸途

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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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在林涵的推薦下，找了份大學的行政工作，偶爾下班還會兼當家教老師，雖然現在生活忙碌，但也比以前那被壓迫的日子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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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得知李子赫的想法，但在這一年裡他們一直都是維持著室友關係，江澄主動負擔了房子的水電費和瓦斯費，他始終沒有表達過自己的心意，而是在等待李子赫選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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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情的世界裡，江澄看透了許多事情，加上長年累積的心理創傷，使他不太相信有人真的會愛他，更無法相信趨強避弱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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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選擇了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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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剛好颱風來了，外面不停颳風下雨，江澄收拾完東西準備下班，和他關係良好的女同事朝他擠眉弄眼，話中有話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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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師，今天你男朋友又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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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事不斷看向門口在偷笑，江澄無奈地看著她，特別強調，「是室友，不是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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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連續三百六十五天，不論颳風下雨每天來開車接送的高富帥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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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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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頓時啞口無言，他提起後背包走出辦公室，卻沒想到李子赫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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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不直接跟他們說我就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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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口的李子赫淡淡地挑眉，目光鎖死在江澄身上，江澄只是低頭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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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就不能復合嗎。」李子赫不悅地哼了一聲，江澄則閃避他的眼神，輕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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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回家，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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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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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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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不太想在學校討論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於是他牽了牽李子赫的手，再次詢問，「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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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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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人一回到車上，李子赫立即露出了本性，他將江澄壓在後車座上，嘴唇緊貼在江澄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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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你還想逃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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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年的相處，李子赫在某方面變得特別纏人，只要稍微察覺到他有一絲不愉快和情緒低落，便會死死黏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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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只覺得耳朵癢得惱人，他撇開頭去作無聲的抗議，甚至試圖用手推開身上纏人兇猛的大型犬，但李子赫卻執著地抓住他的雙手並拉高在頭頂，惹得一向脾氣好的江澄，此時都有了些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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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江澄側過頭去，神情透著些許冷淡和隱忍，「我沒有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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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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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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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想掙扎，李子赫卻死死壓著他，不讓他掙脫開來，他頓時被李子赫氣得渾身顫抖，咬緊了下唇，「難不成我們交往了，你就會和我去登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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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前交往的時候，就連那種事情都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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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揚起的唇邊噙著一絲自嘲，他說這些話，只是想讓李子赫知難而退，他們兩人想在一起，要跨越的事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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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社會階級、傳統儒家思想，還是世俗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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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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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李子赫，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彼此互相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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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這條路，既孤獨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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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會選擇獨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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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赫，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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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目光平靜的望向李子赫，平靜得令人感到心驚，「如果你是因為對以前的事感到愧疚，才對我說喜歡你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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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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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怔然望著他，最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才緩緩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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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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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低垂眼眸，慎重地向江澄道歉，他從以前到現在做了很多讓江澄誤解的事情，導致江澄對他的誤會一再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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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對江澄抱有同情，反而佩服他能一路走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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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澄面前，滿目瘡痍，殘缺不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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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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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用自己的方式對待江澄，對江澄來說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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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澄從眼前一點一滴的消失，他才痛切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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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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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糟糕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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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眼睜睜地看著江澄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踏入那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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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同他自身存在，一同沉沒在那片無邊的苦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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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不是因為父母的關係才和你分手，而是我家出了點狀況，我不想影響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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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坦承自己以前離開江澄是因為年邁的父親得了罕見疾病，必須到美國做長期治療，於是他們只能選擇移民到美國設廠，穩定父親的病情，這麼一拖可能是五年或十年，所以他才向江澄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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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有一部份的原因是，他在某方面有情感上的缺失，難以同理他人的感受，他無法回應江澄的感情，所以他選擇去國外尋求治療的方法，經過這幾年的治療，狀況才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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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聲音低啞地描述著自身的狀況，看似冷漠的眼神卻深藏壓抑的情感，那目光飽含自責、痛苦、絕望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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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資格請你原諒我，只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以後能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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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溫柔的話語，對江澄來說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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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李子赫從來沒和他親口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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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李子赫從以前就背負著來自他人沉重的期望，導致性格走上一個極端，對任何事情都冷漠疏遠，心比天還高，從不會刻意討好誰，更不會編造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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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江澄臉上的表情有了幾分動搖，李子赫則是壓低身體，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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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只是這些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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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見過許多人，嘴上說著喜歡，實際上卻在心裡衡量彼此的條件，不論是為了金錢、生兒育女，還是為了滿足一己的虛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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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不過就是像江澄那樣，純粹而毫無算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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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走丟了，就得想辦法找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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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沒有說話，只是伸手遮擋住臉，咬緊的下唇彷彿在壓抑著甚麼，李子赫卻拉開了江澄的手，指尖穿過江澄柔軟細碎的髮絲，俯身吻上那因緊咬而微紅的唇瓣，並逐漸加深，像是要將這幾年缺失的情感一併傾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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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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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唇舌不斷交融摩娑，江澄略顯青澀的吻法，讓李子赫佔據了主導，他的舌尖緊纏著江澄柔軟的唇舌，掠奪對方口中的氧氣，如同溺水的感覺令江澄忍不住嗚咽，伸手推著李子赫，但李子赫卻十指緊扣住他的手，拗執地深吻著他，讓這個吻悠久而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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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唇舌終於分離，江澄還有些恍惚，氣息凌亂，眼底泛著一層薄霧，衣衫的領口更在方才的掙扎中敞開，裏頭白皙的胸膛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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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見到這一幕喉頭滾動，他再次吻了上去，雙手早已撫上江澄的腰肢，準備滑入衣衫時，江澄卻伸手制止了他，聲音顫抖的說，「……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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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沉靜而專注地看著他，宛如飢餓已久的狼犬，雙手撫摸遊走在江澄光潔的腰肢，嘴唇更是從江澄的唇瓣往下細吻到肩頸，當修長的指尖掃過胸前的乳尖時，江澄敏感得渾身發軟，他伸手環抱住男人的頸脖，投降似的在對方耳邊哄著，「能、能不能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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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話，你想怎麼做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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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引誘的話語，令李子赫頓時感到渾身燥熱，宛如體內血液不斷翻騰，他死死地緊盯著江澄，當江澄將目光投向他時，他終於克制不住地用手遮住泛紅的臉龐，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外套扔給江澄後，關上車門發動引擎，飆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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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李子赫便將江澄拉進臥室，反手關上門的同時，把人抵在門板上，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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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舌專注而急切地攫取著江澄的氣息，雙手沿著那纖細的腰線滑動，感受著指尖下微微顫動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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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微仰著頭，手臂環上李子赫的頸項，主動將吻加深，兩人的呼吸在糾纏間變得炙熱急促。兩人深吻了許多才分開，李子赫卻食知骨髓地細吻著江澄的唇角和頸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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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眼神濕軟迷離，被吻得身體有些虛軟，李子赫乾脆把江澄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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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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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摸到江澄骨感分明的肋骨時，李子赫頓時皺眉地看著江澄，「我記得我都有盯著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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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搖搖頭，「不是吃飯的問題，我腸胃本來就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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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醫生，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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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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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乖巧的點頭，神情淡然而靜默，彷彿對自己的身體狀況並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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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談及到自己，江澄偶爾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那是為了隔絕痛苦、只能對自己漠不關心的表現，如同一隻被長期虐待的貓，為了不給周遭的人添麻煩，將所有受傷的情緒硬生生地收進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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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只覺得這樣的江澄看了讓人難受，在同居的一年裡，他發現江澄精神狀態比他想像的糟糕很多，睡眠時間短則三小時內就會清醒，長則十四個小時，每天只吃一餐，要不就乾脆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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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內很少開燈，房間總是昏暗得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一面冰冷蒼白的牆上貼滿類似不怎麼樣就會如何的警語，通常和死亡有關，還有曾經被父母、同學、同事辱罵過的言語。一切的一切圍繞著暴力、霸凌，和人與人之間的貶低和歧視，這些都是江澄把自己逼得走投無路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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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一直都沒有從那些陰影中走出來，只能在外人面前表現得毫不在意，有時候會將這些經歷以一個第三者的角度平淡地描述出來，當知曉他人根本無從體會他的痛苦時，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這些血肉模糊硬生生地掩蓋起來，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包紮永遠不會好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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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也會詢問江澄，但給出的回應都是千篇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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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江澄的目光投向別處，唇角熟練地揚起弧度，「不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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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的感覺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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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就像在岸邊只能看著溺水之人不斷掙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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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想像江澄私底下都是這樣過生活，江澄在他面前一直隱藏的很好，狀態時好時壞，全都藏在表面之下。直到某天，他無意間推開房門，撞見了那副令人窒息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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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一種本能，他上前將江澄從房間裡抱出來。兩人因此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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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記得，自己死死抱住那具拼命想逃的身體，直到江澄的力氣逐漸消失，化作壓抑不住的哭聲——那是撕心裂肺的哭泣。於是他反覆、輕輕地拍著江澄顫抖纖瘦的背，好像那是唯一能將對方從深淵裡拉回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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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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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們，還未敞開心胸，面對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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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江澄的眼裡，他還算可以信任的對象，願意把自己遮藏得潰爛的傷口交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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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詢問過江澄，自己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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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安靜地望向他，溫柔地用吻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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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應該不會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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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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