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 - 葬禮

天空烏雲密布，是個普通的陰天。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ubUuvlCJ

今天江澄接到了安養院打來的電話，手機裡傳來了護士小姐的話音，告訴他阿嬤過世的消息。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y5ND87Tq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歷經親人過世。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G5xqN541

江澄看著到了現場姑姑們紅著眼眶，用衛生紙擦拭著眼角的眼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地看著床上的遺體，內心更是毫無波瀾。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kBTesqQB

他無法理解生前阿嬤最需要有人照顧時，沒有一個人願意留下來照顧，將一切的重擔丟給子孫，卻在她死後難過流淚的行為。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LeDFPLuy

同樣無法理解明明生前從來沒有探望過她的外孫女，會因為她的死而流淚。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iLQhAoeQ

他不曉得自己是不是在難過，不曉得他這份難過是不是為了阿嬤的死而難過，每當他看到阿嬤的遺體，內心翻湧不出任何情感。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NqLlS5RH

只是偶爾，在獨處時會想起關於阿嬤生前的事。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kZK531Ul

阿嬤從年輕二十歲就失智了，記憶以來一直以來都是父母在照顧她，小時候父母經常為了阿嬤的事情吵得天翻地覆，尤其是在早上他總是被父母的吵架聲吵醒。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P6AdSZqi

那時候的他並不曉得失智代表著甚麼，只希望讓父母爭吵的人能消失就好了。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fUQwqg7BO

長大後他才知道，阿嬤永遠不可能好起來，只會越來越糟。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lp5Kn9Jte

之後阿嬤的身體越來越不好，連去廁所都要有人攙扶帶她，因為開始連上廁所都不會了，所以就把大小便抹在房間的各個角落，連床墊和椅子都是。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eaCc991J

因為氣味實在太讓人難以接受，所以當他戴手套清理完，很多時候是連飯都吃不下的。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OcAD751n

後來阿嬤摔斷右腿，無法下床走路，一番波折才送進了安養院，他們才從長照的痛苦中解脫。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4ZGze6flP

葬禮上江澄平靜地看著靈堂擺放的遺照，他遵循著殯葬人員的指示彎腰鞠躬。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DeuoBV62

或許他厭惡的人不是阿嬤，而是自己軟弱的親生父親。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N6dM15bN

他無法忘記，在醫院裡阿嬤用像嬰兒一樣無知的眼神望向父親的模樣，那是對接下來的一切渾然不知，如孩童般純真無瑕的目光，彷彿只有眼前的人能夠依靠。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rUTjJiTf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QXh7mqPR

「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可以在心裡告訴阿嬤。」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MUqvNMh3

希望來生，不再歷經同樣的苦難。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gKalSZWi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iN0MuN9c

江澄以為自己不會因為阿嬤的死而產生任何感覺，但事實恰好相反。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O0L8IR99

畢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時間了。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uikLIy7Y

接下來幾次的洗車，江澄並不是很好過，因為他想起來李子赫身旁跟的人是他以前的大學同學。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q5Mkk7Bz

那人看李子赫貌似無動於衷，開始在李子赫耳邊挑剔他沒做好的事情，李子赫有時候也會對他皺眉，或是擺出一副想說些甚麼，又遲遲說不出口的態度。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8F71agqc

可能是心理壓力大，江澄臉上冒了幾顆痘痘，做事情也不太俐落，有時候還會忘東忘西，一向公私分明的李子赫也會對他開口：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XQVtEYSk

「麻煩東西記得要歸位，不然我還要替你善後。」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rhKuqROH

江澄被這麼一說連忙道歉，結巴地說著，「抱、抱抱歉，下次會再注意。」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6B0dA1py

他只要一緊張就會結巴，不結巴還好，一結巴就容易惹人煩。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5pKqs83H

這時李子赫開口了。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SqoRTOP1

「應薇是你以前的同學嗎？」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dKKWlqKH

「……算是。」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OF2xCAfz

得到江澄的回應後，李子赫也沒有再把話題延伸下去，有時候洗車時應薇還是會出現，交談聲中參雜了對他的討論。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F0HQ6ruA

但李子赫並沒有和應薇切斷聯繫，而是選擇當上中間人。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xq6N0qWZ

其實江澄一直都知道，李子赫是個溫柔又冷酷的人，他並沒有選擇任何一方，也沒有因為在意其中一方的感受而拒絕另一個人的往來。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88unzS2Pf

她討厭你，不代表我要跟她一起討厭你，或為了你不和她往來。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0ngVHT0j

李子赫想和誰相處是他的自由。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4WxSjJMf

於是，江澄只能努力忽視掉來自背後的壓力完成工作，甚至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盡量不要出現在應薇面前。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nCnZ3yQf

每次見到應薇他都會想起以前不好的回憶。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i0oylrlx

椅子底下被塞滿垃圾，百分考卷的分數被竄改，英文課本被偷，每天被同學嘲笑欺負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6PeYFHrw

除此之外，老師還參與了霸凌，總是故意把他的課本摔在地上。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8w5ZIxTY

這就是他的高中生活。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OENqu533

他並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父母，因為他不想讓父母替他擔心，又或者害怕自己被霸凌而遭受到來自親人的取笑。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672xu0nL

到了高三被霸凌的狀況並沒有發生改變，而是越來越嚴重，有時候還會產生想傷害他人或自殺的念頭。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a1sN5kLA

應薇是目睹這些事情的旁觀者。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KfBa3Msf

但今天不一樣，因為今天是李子赫的生日。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pDOl0JEw

江澄很早就準備好禮物，但他一直在思考要怎麼交給李子赫，才能不被任何人發現。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ORexYYcQ

因為他發現李子赫身邊的人幾乎都是送名牌，他賺的錢只夠打平生活開銷，沒有加班費也沒有年終獎金，根本沒有剩餘的錢去買那麼高昂的禮物，所以他也只能節省餐費，去買個看起來不廉價又實用的東西給李子赫。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3MZCQtEU

基本上每次洗車李子赫身邊都會跟著他的下屬或同事，但今天好巧不巧應薇也在。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xR2fnbnB

在洗車前江澄就發了一條訊息給李子赫，內容是為了感謝他這段時間的幫助，他把自己送的生日禮物放在他車上，希望他能收下。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4XpO7hNg

這種無關情與愛的內容，才不會有任何情感上的負擔。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xiUhdMP6

江澄把包裝顯得低調又樸素的禮物擺放在駕駛座上，迅速的收拾完工具後，躲到一旁的柱子後面，想藉此在遠處偷窺李子赫拿到禮物的反應。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r4h56LGF

當李子赫帶著應薇等人來開車時，李子赫打開車門看到禮物的反應是一楞，接著他才思索著拿起手機查看江澄傳送來的訊息。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K0A76ApO

「都不知道是誰送你的，品味好特殊。」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L889Mv8U

應薇看了一眼後笑笑地說著，臉上的神情和言語間透露些許嘲弄，「還是我幫你把它處理掉？」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DV5o54kW

「不用。」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L24kQPJx

李子赫看著眼前樸實無華的禮物，在手機上飛快地按了幾個字，等到他們開車離開後，江澄就這樣呆呆地看著手機上的訊息。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fBTawgLd

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得模糊不清，他不可置信地摀住自己的嘴。

2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hXiUKqR3

——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