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 - 乖

面對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男人，江澄整個人僵住了。他的目光與對方交會，男人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神情陡變，陰鬱得近乎扭曲，像是某根敏感的神經被觸碰，壓抑著即將爆發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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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寂靜得令人窒息。男人忽然開口，聲音猶如斷裂的琴弦猛然炸響，幾乎要將他耳膜撕裂，「你看什麼？這甚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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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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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感到四肢冷得發麻，腦袋嗡嗡作響，聲音顫抖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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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不能先讓我放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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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酒杯的過程中，江澄一直摸著口袋的手機，那名像瘋子一樣的男人緊跟在他身後，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眼神猶如毒蛇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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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彩炮炸響的聲音，成功吸引了男人的注意。江澄立刻抓住機會，掏出手機準備報警——但男人察覺到他的動作，瞬間回神，狠狠地奪過他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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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力氣驚人，臉上滿是怒火，近乎咆哮地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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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要報警？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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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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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發狂似的對他大吼，江澄整個人僵在原地，關閉大腦戰和逃的本能，任由男人拉到無人陰暗的角落，恐嚇他如果敢報警就試試看，到時候絕對請律師告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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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不曉得他的手機是如何被男人搶走的，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只感覺到男人粗暴地扯開他的衣服，並脫下褲子，宛如野獸般搓揉他毫無反應的性器，將頭湊近他的頸脖親吻他，伸出舌頭唾液塗抹發涼的皮膚，嘴裡還發出興奮的喘息不斷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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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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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見過很多被他性侵的人，還沒見過像江澄這麼「乖」的，除了身體不斷顫抖，幾乎沒有過激掙扎的反應，像是早已習慣了屈從。那些從小被灌輸的教條，把他打磨得沒了牙也沒了爪，只剩一副好好聽話、不會惹事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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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社會，成了人們眼中的「乖孩子」，卻早已忘了怎麼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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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人，沒有任何背景遵循道德法律的普通人，就算對他們做了犯法的事情，對方也會因為貧窮和現實的壓力而無法反擊，有苦只能默默吞下去，任由他們欺壓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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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不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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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抓緊了江澄的臀部，只想就這麼把這人連皮帶骨吃乾抹淨，連同對方僅存的尊嚴也踩在腳底，將過去被害人所承受的苦痛全拋諸在後，只為成就他無法自我約束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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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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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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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背後襲來，將他整個人從江澄身上拉開，他甚至來不及反應，狼狽地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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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整個人被憤怒驅使，不管不顧地惱怒地大聲咆哮，「到底是誰妨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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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想問你，你剛才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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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臉色陰沉得可怕，猛地揪住男人的衣領，把他死死按在牆上，語氣冷硬如鐵，「警察很快就來了，你最好給我老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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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是誰？你知道我有認識的議員嗎？小心我告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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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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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斜睨了這人兩眼，冷淡地重覆說著，「去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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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會請專業的律師幫我打這場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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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漠的語氣滿是輕視和厭惡，彷彿和這種欺凌弱者的垃圾多說一句，都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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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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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李子赫這副不好惹的模樣頓時像洩了氣的球，他本想掙脫灌李子赫兩拳再跑，但李子赫眼神陰冷地看向他，抡起袖子直接將他壓制在地上，男人立刻痛得哀嚎起來，吸引旁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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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警方到場，把他的雙手銬上手銬帶走，李子赫才冷漠地起身整理衣服，他無暇顧及旁人甚至是同事的驚呼聲，只將視線投在江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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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沉默地走上前，將外套輕輕披在江澄身上，動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麼。他低頭檢查對方身上是否有明顯的傷痕，又彎腰替他穿好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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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他低聲喚了幾次，江澄只是輕輕地點頭，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和靈魂，只剩一具逐漸枯萎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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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名為懊悔的情緒在心底盤根錯節，像蛛網般緊緊纏住心臟，每一次呼吸都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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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過是個意外中的意外，但放在江澄身上卻是一種致命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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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該讓江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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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他陪江澄到警局做筆錄。江澄一句話也沒說，甚至抗拒開口，眼神空洞，毫無生氣。辦案的警員看了也只能嘆息，拍了拍李子赫的肩，說：「讓他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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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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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警察局的江澄聲音沙啞，單薄的身影彷彿透明得會消失不見，夜晚的寒風吹散他的髮絲，那是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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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可以想像，江澄倒臥在血泊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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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去了。」江澄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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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全程目光沒有投向他，只留下一個瘦削纖細的背影，沒有哭，沒有鬧，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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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毫無理由的直覺——他不能讓江澄就這麼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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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發沉重，寒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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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澄即將走遠，消失在陰暗的巷口，他邁步上前，將對方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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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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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抿緊薄唇，目光幽深，彷彿將所有悲傷都沉入這漫長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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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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