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高聳的越星飯店在星月映照下,宛如一顆熠熠生輝的珍珠,靜靜地佇立在明北市的一角。
臨近九點,姜硯詞終於將陸飛鴻平安地送回越星飯店,隨著她下車,姜硯詞搖下車窗道別,之後才踏上回程。
然而,就在陸飛鴻剛踏入飯店大廳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從包包裡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心跳瞬間不由自主地加快,竟是剛剛分別不久的解城。
當陸飛鴻接起電話時,話筒裡除了有解城的說話聲,還有祝飛城在一旁斷斷續續啜泣的聲音。
陸飛鴻愣住了,殊不知一切卻是因她而起⋯⋯
近來,剛滿六歲的祝飛城煩惱的不再是去鯨魚班上課,而是媽媽開始要求他學會拿筆寫自己的名字,對於祝飛城來說,握著筆在紙上一筆一劃地書寫,簡直是比登天還難的任務,然而,媽媽的期望如同不可抗拒的命令,他只能咬緊牙關,一次又一次地練習。
今晚,他仍是在蔡雪薏的陪伴下坐在書桌前努力練習寫字,但是,當他聽見客廳裡傳來解城回家的響動時,祝飛城猛地跑出房間,撲進爸爸的懷抱,委屈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才剛到家,飛城突然抱著我哭了起來,問什麼也不肯說,我哄了很久,他才稍微平靜了一些,但還是悶悶不樂的,保母說可能是因為他寫不好自己的名字⋯⋯」說著,解城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把抱起了孩子,「我開視訊,你看看吧!」
答應了一聲,已經走進自己房裡的陸飛鴻,迅速切換到視訊通話模式。
很快地,解城在螢幕上出現,他正坐在沙發上,抱著祝飛城,此刻,祝飛城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看到媽媽出現在螢幕上,他的眼眶再次濕潤,手中緊緊抓著一本寫字簿,上面是他歪歪斜斜的名字,嘴角帶著一抹憂愁與不安。
然而,在爸爸與媽媽的輪番鼓勵下,祝飛鴻很快就破涕為笑,甚至到了最後,是興高采烈的抱著寫字簿跑向自己的房間,一邊吶喊道:「我要繼續練習,把我的名字寫得更漂亮,還要學著寫爸爸和媽媽的名字呢!」
看著孩子遠去的背影,螢幕前後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滿是欣慰的眼神,就在兩人不經意間對視的一剎那,即便身處異地,卻也能感受到一絲微妙的尷尬。
「那我先去陪飛城了⋯⋯」就在解城即將掛斷之際,陸飛鴻忽然道:「等一下!」
其實,從姜硯詞對她說完那些話之後,陸飛鴻就開始陷入自責情緒,這一年來,她為了顧及彼此的事業,一次又一次把解城推開,她自己分明也清楚,解城的心裡一直只有她,但她卻自欺欺人到這般田地,如今面臨姜硯詞的邀請,陸飛鴻這才有勇氣面對她與解城之間未來的可能性。
然而,自從兩人離婚以來,這是陸飛鴻第一次在掛斷電話前叫住他,或者說,第一次表現出某種留戀的感覺。
聽到這句話,解城的目光變得柔和,注視著螢幕上的她,沉聲問道:「怎麼了?」
握著手機的陸飛鴻似乎是因為緊張而有些不知所措,畫面隨著她的移動晃動了幾下,最終,她將手機放在雙膝上,低頭低語。
從螢幕這邊看過去,解城只能看見她被髮絲遮掩的眉眼,以及她輕聲說出的話語,「我是想說,也許我們可以認真考慮姜總的提議,離開紅衡影視。」
解城追問道:「在我下車之後,姜總又和你說了什麼嗎?」
嗯了一聲,陸飛鴻點點頭,下一秒卻又搖了搖頭,依舊低垂著腦袋,沉默了片刻,最後她說:「阿城,我也想為了你,勇敢一次。」
稍晚,直到夜色深沉如墨,解城主動聯繫了姜硯詞,然而,在這通電話被他接通後,兩人便開始了長達一整夜的深刻對話,從繁星點點聊到曙光初現,整整一宿不曾停歇。
在談話中,除了解城提出了問題,姜硯詞也主動向解城詳細講述了陸飛鴻所面臨的困境與不易,包括代芒如何透過威脅和利誘的方式試圖影響她的選擇。這些話語對解城來說像是一記重捶,得知陸飛鴻在這段時間裡獨自承受著如此巨大的壓力,解城的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陸飛鴻的痛心,也有對自己被蒙蔽的憤怒,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迷惘。
然而,即便內心波瀾起伏,解城依然保持著理智,他沒有立即表達自己的情緒,而是冷靜地問道:「姜總,你會選擇在這個時候把一切通通告訴我和飛鴻,無非就是希望我們能轉投於你的麾下,不是嗎?」
「是——」姜硯詞直白地答道:「但是身為你和飛鴻的經紀人,我過去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問心無愧,未來也將繼續如此,我只是希望在我還擁有話語權之前,能讓你們清楚我在紅衡影視裡所得知的真實情況。」
話後,兩人陷入了沉默,彼此間的呼吸聲似乎成了唯一的聯繫。
如今,姜硯詞所說的一切都是鍾媚離教他的道理:只有將彼此的手段和困境坦誠相告,才能贏得更多的信任。
「要讓我點頭只有一個要求⋯⋯」就在通話即將結束前,解城打破了沉默,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他說:「我要當上"盛夏追蹤"的男主角,而且女主角只能是陸飛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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