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東北季風的影響,從下週起北部和東北部地區將出現局部降雨,中南部則以晴到多雲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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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廳內,影哉坐在茶几後的沙發上看著天氣預報。他的手裡拿著一次性的竹筷,從便當裡挑起一塊滷肉,將它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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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午後仍可能會有局部的短暫雷陣雨,提醒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出門前請隨身攜帶雨具,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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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便當裡再扒起一口飯,醬汁的鹹香味混著米香在口中散開。為了中和口腔內的鹹味,他又用筷子夾了一口邊邊的高麗菜,清脆的口感及甜味,稍微緩解了味蕾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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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一家的啊?」影哉含糊不清地問道,因為口中的食物還沒完全咀嚼完。他抬頭看向站在茶几旁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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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捷運站那邊新開的啊!」她一邊收拾著裝便當用的塑膠袋,一邊隨口回答。「那家最近齁……好像很紅啦!我看FB社團上很多人在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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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總之他們的滷肉很合我口味,挺鹹的。啊這樣要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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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我買3個滷肉便當,315塊……唉唷,你自己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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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是105塊,所以也不便宜——影哉心算完價錢後並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專心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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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吃著,他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解鎖後先點進其中一個遊戲介面。畫面中是他最近下載的放置RPG遊戲,所有物件採像素風格,很符合影哉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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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攻擊怎麼放到前排了?難怪一直打不過,因為死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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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隊伍調整成合理的陣容後,他滿意地點了「保存」,並讓隊伍繼續推關刷素材。畫面上的每隻角色一個接一個地攻擊敵人,進度條穩步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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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退出遊戲時,手機最上方跳出了一則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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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a._926 已接受你的追蹤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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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盯著這行文字,腦中不禁回想起在學校的場面——中午在圖書館討論化學的題目時,他跟芽瑠、煜霖順勢交換了彼此的I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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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沒有帶手機,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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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抽出一張便利貼,接著推到影哉面前;影哉低頭瞥了一眼,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著她的帳號名稱,隨後他便輸入帳號點了追蹤,並沒有多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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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到了下午的某節下課,影哉偶然打開IG查看,發現那則追蹤請求仍掛在「已發送」的狀態,芽瑠的帳號依然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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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芽瑠,只見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緩慢地滑動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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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在用手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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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的視線又撇回自己的手機螢幕,就在這時,他才注意到芽瑠帳號主頁的數據——明明僅有十幾位粉絲,卻有高達六十幾則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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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冷冷的她,不太像會常常發文的人啊……還是因為內容很隱私,她才沒有馬上按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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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那些粉絲都是熟人,或許那些貼文裡藏著她不想輕易分享的日常?影哉的腦中交錯著各種念頭,但他清楚這些都只是自己的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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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帳號解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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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中的上鎖圖標已經消失,那行「私人帳號」的字樣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的照片牆。影哉盯著螢幕,指尖稍作停頓後,隨即點開第一橫排最左邊的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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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是一隻白色的貓,牠正慵懶地窩在階梯上,用爪子輕撫自己的毛。光線從側邊射入,襯托出牠柔和乾淨的純白毛色。而內文則是一串日文字:「通りすがりのかわいい子」(※譯:偶遇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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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接著注意到背景有點熟悉,而且貼文的上傳日期就在幾天前而已。他立刻聯想到,這應該是芽瑠經過捷運站時隨手拍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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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行字是什麼意思啊?什麼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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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的日文水平只止於零星的詞彙,看似有點辜負他擁有的日文姓名,但這也沒辦法,畢竟他是在台灣土生土長的,平時的日文接觸也僅限於玩遊戲時的隻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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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かわいい?」唯一看得懂的詞跳入腦海,但這樣的理解顯然無法拼湊出整句話的意思,他無奈地回到主頁。剛準備點開下一則貼文,他的視線卻又被芽瑠的帳號名稱吸引住——「lyra._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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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不會單純是她的……英文名字?記得她的LINE叫作Meru,所以不會是日文讀音。那後面的數字……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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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心裡默默算了算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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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六……不就是在這禮拜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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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的眉頭微微皺起,心想芽瑠在他們這一屆算是比較年長的。要買個東西送她嗎?吃的或喝的也好,可是突然送禮又很奇怪,也不確定那天是不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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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打算再多想一會兒,耳邊卻再度傳來母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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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塚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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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垃圾已經被收拾乾淨,剩下用紙碗裝的便當盒及一些免洗餐具。母親從廚房走出,手上還拿著擦拭用的乾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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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就專心吃,別一直看手機!不要小小年紀就眼睛壞掉,跟你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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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我這副眼鏡有抗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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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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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影哉的母親又轉身朝向角落的辦公室喊道:「老公,飯都要涼了,先出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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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影哉的父親走出門外,手上拿著一疊像是設計圖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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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催了,別催了……」他的嘴裡念念有詞,接著將那疊草稿放到茶几上,展示給影哉看。「欸,幫我看看這次的新角色設計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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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放下竹筷,接過最上面的設計圖仔細端詳。紙上是一個用鉛筆描繪的角色,線條流暢但略顯粗糙,右下角還特地標註「初版草稿」。角色的體形明顯比旁邊的參考人像大上一圈,身材魁梧,頭髮紮成低低的小馬尾,肩膀寬厚得像是一堵牆,胸膛及手臂上的刺青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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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裝甲設計則十分簡約,只穿戴著肩甲及手甲,表面皆刻有深邃的紋路,旁邊還用小字標註「金屬質感(銀灰色)」,以及「磨損痕跡」跟「戰鬥凹痕」。裸露的雙臂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右臂上的刺青從上臂延伸至手肘處,標註「黑灰色刺青(部落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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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不會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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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這遊戲的主軸就是打打殺殺,你管他冷不冷?再說了,他那麼壯,肌肉就是他最好的保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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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聽過肌肉能保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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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接著將草稿往後翻了一頁,這頁是一幅武器設計圖——鐵製大錘,錘面上布滿細小的刻痕與裂紋,手柄顯得厚重,旁邊用文字標註:「紋路可增加光影效果」。而角色揮舞武器的動作被描繪在紙張的下半部,沉重的姿態配上大幅度的揮擊,看起來頗有壓迫感。動作圖下方則標註:「揮擊速度慢,攻擊範圍大,傷害極高(可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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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你不覺得這個肌肉猛男有點太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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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你聽我解釋。」父親來到影哉身旁坐下。「不要看他基礎素質高,這種角色啊,要玩得好可是有技術門檻的。他動作慢,攻擊前搖又長,玩家不會操作的話,他就只是個血厚的殘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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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啊目前只有設計圖嗎?我想看在遊戲中的操作模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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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當然還沒那麼快啊。」他搖著頭笑了笑,指向草稿上的「初版」標註。「這上禮拜才擬定出來的角色耶?目前還在雛形階段,這些設計稿只是先讓團隊有個大致方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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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影哉輕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父親——鬼塚英龍(おにつか ひでたつ)是遊戲業界的資深設計師,主要負責角色的外型設計,將想法具象化是他的拿手絕活。雖然名字聽起來氣勢十足,但本人卻與這般威武的形象大相逕庭。他的身形矮小又瘦弱,髮量稀疏,鼻樑上總是架著一副厚鏡片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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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龍設計的遊戲角色往往帶著一種獨特的浪漫色彩。無論是「焚盡天地的劫火君王」,還是「審判群星的光耀裁決者」,他的作品總能讓人一眼就感受出角色背後的波瀾壯闊——每個細節似乎都在訴說著一段宏大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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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角色設計,憑藉著他豐富的想像力,許多遊戲中的劇情和世界觀也由他親手構思而成。他筆下的設定總是充滿戲劇性和深度,擅長以細膩的情感及恢弘的場景,構建一個個令人流連忘返的虛擬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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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角色就該讓人眼前一亮!如果沒有讓玩家感到震撼,那就不算是一個成功的設計。』這是他常掛在嘴邊的話,語氣中透著一絲難以動搖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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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盯著手中的草稿,目光停留在那把沉重的大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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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成品出爐的時候記得跟我說,我想玩玩看。不然讓我看測試畫面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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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將那疊草稿整理好後放回茶几,接著重新拿起便當,把最後幾口飯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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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沖刷過表面,帶走了泡沫和殘渣。芽瑠站在流理檯前,目光注視著手中的瓷盤,指尖順著水流在盤緣輕輕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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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水流逐漸減弱,她輕輕轉動水龍頭,讓清水停下。瓷盤上的水珠沿著光滑的表面滑落,最後匯成細小的水痕滴落在水槽內。她將清洗乾淨的碗盤放回架上,接著用紙巾擦乾雙手,視線不自覺落向一旁的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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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總算清空冰箱裡的剩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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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鄰居總是熱心地將多出來的菜送過來,對芽瑠這個獨居的高中女生來說,既是一種幫助,也是一種小小的壓力。她的料理技術有限,能做的頂多是簡單的水煮,再加一點鹽巴或橄欖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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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長時間低頭的緣故,芽瑠感到肩頸有點僵硬,於是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接著她走到客廳的小椅子旁,隨手拿起放在椅墊上的手機,隨後緩緩坐下,讓身體靠在椅背上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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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IG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新發布的照片——晨霧緩緩攀上山巒,金色的日光傾灑而下,映襯出山巒錯落的紋理。芽瑠輕輕滑動螢幕,對著這張照片輕按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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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點開自己的頭像,畫面切換到她的個人頁面,排列整齊的貼文依舊熟悉。每一張照片和文字都是她隨手記錄的心情——無論是街角偶遇的小貓、天氣晴朗時的湛藍天空,還是她用日文寫下的簡短隨筆,都只是為了抒發自己的情感,從未特意想過要吸引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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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是屬於她的小小角落,粉絲也不多,大多都是住在日本的親戚,或者是搬到台灣前幾位較要好的同學而已。芽瑠一向習慣將評論區鎖上,因此即使有人看到貼文,也只是偶爾按個讚,從未打擾過這份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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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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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份小天地裡多了兩位新加入的身影——鬼塚影哉和沈煜霖。雖然開學至今已將近一個月,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彼此不再那麼陌生,但她心裡仍對他們有所保留。這並非出於不信任,而是因為她不習慣與還不算親密的人,分享這些屬於自己的生活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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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些簡單的記錄,將要面對更多的目光,這讓她胸口感到淡淡的壓抑感。不過稍微沉澱片刻後,她的心態逐漸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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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的用意明明是為了方便聯絡……感覺是我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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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深吸一口氣後,她靠向椅背,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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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芽瑠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立即從椅子上起身,並且快步走向房間。書包靠著床邊被放置在地上,她俯下身伸手進去翻找,直至指尖碰觸到一本薄薄的書——稍早在圖書館借閱的漫畫《浪貓劍客》,這是影哉推薦給芽瑠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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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漫畫從書包中取出,接著乾脆地坐在地板上,身體輕輕靠著床沿,翻開封面開始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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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的主角是一隻母貓,身形瘦削,耳尖帶著幾道來歷不明的缺口。故事從牠穿梭巷尾開始,毛色略顯凌亂的牠,眼神卻透著一絲不服輸的堅毅,無論遇到多麼困難的險境,牠總能在危險中找到一線生機,繼續走向下一個未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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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劇情推進,母貓來到一間廢舊的車庫,牆壁上滿是斑駁的油漆,與歲月留下的裂痕。這裡似乎是在外流浪的貓暫時的棲身之地,幾隻流浪貓聚在一處,相互依偎著取暖,間或分享僅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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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悄悄靠近,選了一個陰暗的角落,安靜地蜷縮起身子。即便是在這樣的群體中,牠依然保持著距離。畫面中,其他貓的身影被刻意描繪得模糊,而牠的獨處卻被明顯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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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並非無法靠近,而是選擇不去接近;牠的步伐充滿謹慎,彷彿每一寸接近都會讓牠失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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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停下翻頁的手,目光在這段文字上停留片刻,接著突然將書闔上。她將漫畫輕放在腿上,視線落向淺色的木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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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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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彷彿流動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靜謐。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漫畫的封面上來回劃動,直到放在身旁的手機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伴隨著一陣通知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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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一伸手拿起手機,便看到鎖定畫面下方彈出的訊息框,一行文字清晰顯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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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k1s1n_0):漫畫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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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隨後將漫畫收進書包中,接著點開訊息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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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a._926:有一點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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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出去後過沒幾秒,影哉的回覆立即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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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k1s1n_0):是喔?可是我翻到中間看的時候,覺得挺輕鬆的啊?
lyra._926:可能是我才看到前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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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盯著螢幕,見自己的訊息下方跳出「已讀」的字樣,但影哉並沒有繼續打字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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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手機拿去充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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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起身體,正打算走到床頭櫃旁邊時,手機螢幕又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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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k1s1n_0):對了,今天真的很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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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她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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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a._926:嗯?
鬼神(k1s1n_0):就是那些題目啊。雖然我幾乎都抄妳的,不過妳讓我把很多原本不會的東西都弄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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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a._926:沒什麼啦……本來就說要一起做題目。
鬼神(k1s1n_0):然後不只這些,還有之前的那些筆記。我只是剛好想到才說,而且覺得……用訊息講比較不會難為情,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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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稍微收縮,不由自主地抿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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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a._926:我覺得這是我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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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去的瞬間,芽瑠注意到聊天室下方顯示出影哉正在輸入的字樣,不過那串提示很快就消失了。她沒有多想,接著又發送出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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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ra._926:如果開學那天沒有你的幫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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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影哉的訊息倒是迅速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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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k1s1n_0):妳還在惦記那件事喔,那又沒什麼。
鬼神(k1s1n_0):反正幫助他人本來就是我的使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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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看著這句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甚至輕輕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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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k1s1n_0):抱歉哈哈哈哈,本性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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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訊息後,她便滑掉頁面,並將手機拿到床頭櫃上充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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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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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影哉的暱稱,到訊息中不經意流露的性格,再加上他的長髮外型。這些要素拼湊起來,讓芽瑠忍不住聯想到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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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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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流行語源自日本,芽瑠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他的行事風格、語氣,以及之前那些略顯誇張的發言,都似乎在證實這個念頭。即便如此,她並不覺得反感,甚至還覺得有點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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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充電器插入插座後,她轉身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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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晚,現在是星期五的早晨,芽瑠揹著書包從後門走進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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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依然鬧哄哄的,每個小圈圈都忙著各自的事。她掃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快步走到位置上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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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第一節課就是化學課,昨天討論過的化學練習題和課本夾在一起,記得是被她放在抽屜內的最上方。她伸出手到抽屜內摸索,指尖先是觸碰到課本的邊緣,然而再往內探時,碰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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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膠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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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的手停了一下,她皺了皺眉,接著將身子微微向前傾,探頭進抽屜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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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入視線的是一塊包裝亮眼的巧克力,安靜地被放置在課本上方,巧克力上還黏著一張藍色的便利貼。她將巧克力從抽屜中拿出,隨後撕下那張便利貼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隨性,但仍能清楚看出在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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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生日快樂,希望不是我會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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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巧克力在便利商店中很常見,吃起來很甜,很適合搭配無糖的飲品,不過由於價格較為昂貴,芽瑠平時並不會特別去買。她輕輕摩挲著包裝上的光滑表面,視線不自覺瞥向坐在左側的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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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彷彿整件事跟他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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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再次低頭看了看便利貼上的字跡,那略顯隨性的筆劃,與昨天討論時影哉寫在紙上的字幾乎一模一樣。雖然沒有當場比對,但她能大膽篤定——巧克力是他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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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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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時鐘,眼看第一堂課即將開始,她伸出手,指尖在影哉的桌面上輕敲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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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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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影哉的頭緩緩從手臂間抬起,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尚未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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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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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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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壓低聲音,並亮出手中的巧克力。影哉揉了揉雙眼,戴上眼鏡後,他的視線緩緩落到那塊巧克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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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個喔。應該沒被壓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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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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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明顯嗎?」影哉伸了個懶腰,語氣隨意地說道:「妳的IG帳號後面那幾個數字,不是生日還能是什麼?難道是隨便打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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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愣了一下,此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影哉見她眉頭有點皺起,立刻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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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知道了,記得妳『不喜歡麻煩別人』是不是?總之巧克力是我早上碰巧看到的,因為第二件半價才買的喔。反正妳就收下吧,還是……妳不喜歡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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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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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我幫妳吃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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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影哉便作勢伸手去搶芽瑠手中的巧克力,她的手下意識往後一縮,迅速將巧克力藏到身後。影哉見她眼明手快,便輕笑一聲,接著忍不住吐槽:「明明就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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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她低聲反駁,臉上已經泛起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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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影哉故作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調侃。「難道是怕欠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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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聞言,與影哉四目相覷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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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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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稍微擠出了一點抬頭紋。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在思考如何回應比較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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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喔……」他故意拉長尾音。「妳猜猜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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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瑠的嘴唇稍微顫動。她的目光有些不服氣地直視影哉,眉間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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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妳可以慢慢猜。」影哉補上一句,隨後便不客氣地直接趴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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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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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臂遮住半張臉,連眼鏡都沒摘下,芽瑠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數秒,最終無奈地收回視線。她將手中的巧克力放回抽屜,嘴唇又不自覺地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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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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