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演義（千年戰歌）（The Saga of Twin Realms） - 提特城之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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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中央，早已沒有任何士兵膽敢靠近。

提特城外數百丈的大地，完全淪為四位絕世強者的戰場。冰雪、烈焰、黑霧與紫色魔法交織碰撞，每一次力量爆發，都令地面崩裂、巨石翻飛，甚至連天空的雲層都被衝擊波撕裂成一圈又一圈。

城牆上的男軍、女軍，以及杜那諾軍，全都停下了片刻戰鬥，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片天地異象。

因為，那裡的戰鬥，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士兵所能介入的層次。

江俊毅深吸一口氣。

剛才曾秉豐的重擊仍令他胸口劇烈起伏，但他眼中的火焰卻沒有絲毫減弱。

「董司令！」

董晏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江俊毅雙拳燃起熊熊烈焰，火焰一路延伸，宛如兩條赤紅巨龍纏繞雙臂。他猛然一拳轟向地面。

轟——！

一道數十丈長的火焰裂谷瞬間向前延伸，大地化為熔岩般赤紅。

曾秉豐卻只是冷冷一笑。

黑霧翻滾。

火焰尚未靠近，便被黑暗氣息層層吞噬。

然而就在此時。

董晏鈞雙手迅速結印。

「極寒封域。」

冰藍色光芒瞬間覆蓋整片戰場。

原本熾熱無比的火海，竟在她的操控下與寒氣形成奇妙平衡。

烈火沒有熄滅。

冰雪也沒有融化。

兩股完全相反的力量竟彼此纏繞，形成無數白色蒸氣。

頃刻之間。

整個戰場完全被濃霧吞沒。

曾秉豐微微皺眉。

他的視線第一次受到阻礙。

就在這時。

呼——！

一道火焰拳影忽然從左側衝出。

曾秉豐側身閃過。

然而右側又有數十道冰錐同時飛來。

砰！砰！砰！

冰晶在黑氣護盾上炸裂。

緊接著。

江俊毅竟已衝至身前。

他的火焰奧義此刻不再只是爆炸性的力量，而是將火焰凝聚於拳鋒，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沉重無比的衝擊。

曾秉豐雙掌迎上。

拳掌相撞。

轟！！

衝擊波瞬間將周圍濃霧全部震散。

董晏鈞沒有放過這一瞬。

她凌空而起。

漫天冰晶在她身旁旋轉，逐漸凝聚成數柄巨大的寒冰長槍。

「落。」

冰槍同時墜下。

宛如暴雨。

曾秉豐腳下一踏。

黑色光柱沖天而起。

冰槍接連碎裂。

但就在黑氣升起的剎那。

一道藍白色雷光忽然劃破戰場。

陳韋勳終於再次出手。

雖然身受重傷，他仍強行催動體內力量。

黃色與藍色閃電彼此交織。

一道道雷霆化作鎖鏈，自四面八方纏向曾秉豐。

「鎖住他！」

江俊毅大喝。

三人的配合終於開始展現默契。

烈焰正面施壓。

寒冰限制移動。

雷霆封鎖退路。

短短數息之間，曾秉豐第一次真正陷入包圍。

然而。

黑暗，開始變化。

曾秉豐緩緩閉上雙眼。

周圍黑霧忽然全部向他體內收縮。

紅色光芒越來越亮。

紫色魔紋開始覆蓋他的雙臂、胸口，甚至一路蔓延至臉頰。

他身上的氣息，再度攀升。

那股力量已經不像人類。

反而更像某種遠古存在正在甦醒。

遠方的吳美燕望著這一幕，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不對……」

她低聲說道。

「那不是曾秉豐自己的力量。」

她精通精神與魔法，自然比其他人更敏銳。

她能感受到。

曾秉豐體內，有另一道意志。

古老。

冰冷。

充滿無盡惡意。

彷彿正透過他的身體，注視著整座戰場。

曾秉豐重新睜開雙眼。

雙瞳深處，隱約浮現一道漆黑的十字形光芒。

「很好。」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悠遠。

「你們三人……」

「終於讓我稍微認真一些了。」

話音落下。

轟——！

一股比先前更加龐大的黑暗氣浪，以他為中心席捲四方。

雷霆鎖鏈寸寸崩裂。

冰層迅速碎開。

江俊毅身上的火焰竟被硬生生壓制，火勢縮小了一圈。

董晏鈞瞳孔微縮。

「這股魔力……」

她終於明白。

昨天影炎衛黎蒼嵐帶回來的情報，仍然低估了曾秉豐。

他所接受的，並非單純的黑暗力量。

曾秉豐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大地再次震動。

遠處的提特城城牆，也因這股力量而微微顫抖。

而江俊毅、董晏鈞、陳韋勳三人，再次站成一線。

提特城外，戰火仍在瘋狂蔓延。

黑暗法陣覆蓋著整片戰場，曾秉豐身後黑氣翻騰，杜那諾軍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衝擊著城防。女軍將士雖然仍死守各處防線，但傷亡正持續增加。

江俊毅一拳震退數名衝上來的黑甲士兵，趁著短暫的空檔望向整個戰場。他很快便看出了問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知道，男軍真正的主力還沒有抵達，而眼前的女軍即使戰力精銳，也不可能一直承受杜那諾軍如此猛烈的攻勢。

江俊毅立刻轉頭望向陳韋勳。

「陳韋勳！」

陳韋勳揮出一道黃藍交織的雷光，將逼近的敵兵震退，隨即躍到江俊毅身旁。

「江兄！」

江俊毅神色嚴肅地說道：「你立刻離開戰場。」

陳韋勳一愣。

「什麼？」

「去找何勝勳。」

江俊毅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曾秉豐。

「你馬上騎最快的戰馬趕過去，通知他立刻率領男軍主力增援提特城。」

陳韋勳皺起眉頭。

「可是你一個人……」

江俊毅打斷了他。

「我不是一個人。」

他望向正在另一側指揮全軍的董晏鈞，以及不斷施展法術支援前線的吳美燕。

「現在這裡還有女軍。」

「既然我們已經簽署盟約，今天，他們就是我們的盟友。」

他重新望向陳韋勳，語氣斬釘截鐵。

「你現在留下，只能多一個人和曾秉豐纏鬥；但如果把何勝勳和男軍主力帶來，就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陳韋勳沉默了數息。

身為多年並肩作戰的兄弟，他自然明白江俊毅沒有說錯。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逞英雄。

而是讓援軍趕到。

陳韋勳重重點頭。

「好。」

「我一定把何勝勳帶過來。」

江俊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路小心。」

話音剛落，又有十餘名杜那諾士兵衝了上來。

江俊毅立即迎了上去，火焰自雙拳猛烈燃起，一拳轟出，烈焰翻騰，硬生生將敵軍逼退。

陳韋勳沒有再猶豫。

他迅速退向城門，跨上一匹早已備好的黑色戰馬，猛地一拉韁繩。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揚起大片塵土，朝著提特城北方疾馳而去。

一名杜那諾將領看見陳韋勳離去，立即喝道：「別讓他跑了！」

數十名騎兵立刻策馬追擊。

然而董晏鈞早已察覺。

她抬起法杖，冰藍色魔法陣瞬間在地面展開。

「冰川壁壘！」

轟隆——！

一道高達數丈的寒冰城牆猛然自地面升起，直接橫斷在追兵面前。數匹戰馬來不及停下，紛紛急忙轉向，整個追擊隊形瞬間大亂。

江俊毅抓住這個機會，雙拳燃起熊熊烈火，接連轟出數道火焰衝擊，將試圖繞過冰牆的杜那諾士兵逼退。

他望著陳韋勳漸漸消失在遠方道路上的背影，心中默默說道：「何勝勳……現在只能靠你了。」

隨後，他重新轉過身，面對站在黑暗法陣中央的曾秉豐。

曾秉豐依舊神情冷漠，黑氣在身後翻騰，如同深淵凝聚而成的羽翼。

江俊毅雙拳再次燃起熾烈火焰，緩緩擺出戰鬥姿勢。

「接下來，就由我和女軍陪你打到底。」

提特城已經連續苦戰數日。

城外的喊殺聲從未停歇，白天有攻城車撞擊城門，夜晚則有黑暗法術轟擊城牆。濃煙終日籠罩著整座城池，空氣中瀰漫著焦土、火焰與藥草混合的氣味。

女軍憑藉嚴密的城防與頑強的意志，一次又一次擊退杜那諾軍的猛攻。然而，代價也越來越沉重。

廖子菱在第三日率軍反擊時，左肩遭黑暗氣勁震傷，如今仍吊著手臂指揮部隊；吳美燕因長時間施展大型法術，精神力消耗過度，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堅持站在法陣前維持結界；許多女軍將領身上的鎧甲早已布滿裂痕，幾乎人人帶傷。

而董晏鈞，也在當日上午與曾秉豐交鋒時負了傷。

城內一間臨時設立的醫療室中，她已卸下沉重的戰甲與受損的外衣，讓軍醫處理肩背與手臂上的傷勢。潔白的繃帶一層層纏繞，藥草散發著淡淡清香，旁邊放著尚未乾涸血跡的鎧甲。

軍醫神色凝重。

「董司令，您的傷不能再拖了。若再強行催動寒冰術式，傷勢恐怕會惡化。」

董晏鈞只是微微點頭，閉著雙眼調息。寒氣緩緩在她周身流轉，配合治療法術，加速傷口恢復。

就在此時——

轟！

整間醫療室猛然一震。

屋頂簌簌落下灰塵，木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外面立刻傳來士兵的大喊。

「西城牆遭到轟擊！」

「術士部隊快補上！」

爆炸聲一陣接著一陣，震得窗紙不停顫動。遠方還能看見黑煙不斷升起，火光映紅了半片天空。

醫療室中的傷兵們下意識握緊了身旁的武器，有些人甚至掙扎著想站起來。

董晏鈞睜開雙眼，目光立刻投向窗外。

她能感受到，那股熟悉而陰冷的黑暗氣息依然籠罩著整座提特城。

軍醫急忙伸手攔住她。

「司令，治療還沒有完成！」

董晏鈞沉默片刻，終究重新坐了下來。

她很清楚，若以現在的狀態再次迎戰曾秉豐，不僅難以發揮全力，甚至可能讓整個戰局更加不利。

她緩緩握緊拳頭。

「還要多久？」

軍醫一邊重新固定繃帶，一邊回答：「再給我半個時辰。至少讓傷勢穩定下來。」

又是一聲劇烈爆炸。

這一次，衝擊甚至震碎了醫療室的一角窗戶，碎木與石屑飛散進來。幾名士兵立刻衝上前，用木板將缺口封住。

外面的號角再次響起。

那是新一輪攻城開始的信號。

董晏鈞望著窗外翻騰的黑煙，神情依舊沉靜，但眼底多了一絲憂色。

她知道，每多停留一刻，前線便多一分壓力。

而她也相信，城牆上的將士們，正拼盡全力替她爭取這寶貴的半個時辰。

夜幕降臨，提特城仍籠罩在濃濃硝煙之中。

整整數日的攻防，早已讓城牆千瘡百孔。許多垛口被轟得殘缺不全，木製防禦工事燃燒後又被重新搭建，地面到處都是箭矢、碎石與斷裂的兵器。醫療隊穿梭於城牆與內城之間，將一名又一名傷兵送往後方，同時又有新的士兵補上空缺。

經過一整個下午的療傷，董晏鈞重新穿上那身潔白戰甲。

軍醫最後替她扣上肩甲，仍忍不住說道：「司令，傷勢雖已穩定，但尚未完全恢復，切記不可再與曾秉豐長時間正面交手。」

董晏鈞只是輕輕點頭。

「我明白。」

她拿起佩劍，披上象徵女軍統帥的披風，推開房門。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也帶來遠方戰場濃烈的火藥與焦土氣息。

她沒有絲毫停留，徑直登上提特城主城牆。

城牆上的女軍將士見董晏鈞重新出現，原本略顯疲憊的神情頓時振奮不少。

「董司令！」

「司令回來了！」

董晏鈞站到城樓最高處，目光迅速掃過整條防線。

「西段加派弓弩隊，輪流休整，不可讓任何一段防線疲勞過度。」

「通知術士營，保留三成法力，以備敵軍夜襲。」

「傷兵優先撤離，絕不可為了守城而放棄治療。」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原本略顯混亂的防線再次恢復秩序。

江俊毅站在不遠處，看著重新回到指揮位置的董晏鈞，不禁露出一絲欣慰。

「看來妳恢復得不錯。」

董晏鈞望著遠方黑壓壓的敵軍，淡淡答道：「至少還站得住。」

江俊毅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就在這時，杜那諾軍陣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緩緩升上半空。

曾秉豐。

黑霧依舊環繞著他的身軀，紅紫兩色光芒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他俯視著提特城，又看了看遍布城外的屍體與殘破的攻城器械。

數日猛攻。

杜那諾軍雖然不斷逼近城牆，甚至數次登上城頭，卻始終沒能真正攻破提特城。

曾秉豐沉默許久。

隨後，他緩緩抬起右手。

杜那諾軍中，號角聲響起。

但那不是衝鋒的號角。

而是撤軍的號角。

原本仍在交戰的黑甲士兵開始有秩序地向後撤退，一隊接著一隊離開城牆範圍，重新返回營地。攻城車停止前進，重盾兵也逐漸收攏陣形。

提特城上的將士們面面相覷。

「敵軍……撤了？」

「怎麼回事？」

董晏鈞沒有絲毫放鬆。

她知道，曾秉豐絕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果然，曾秉豐那低沉而雄渾的聲音，很快便傳遍整個戰場。

「今日，到此為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城牆上的眾人。

「你們守得很好。」

「但也只能守到今天。」

他停頓了一瞬，黑氣再次在身後翻湧。

「全軍聽令。」

杜那諾數萬將士同時單膝跪地。

「今夜，全軍休整。」

「補充糧草，修復兵甲，整備所有攻城器械。」

曾秉豐望向提特城，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明日黎明。」

「全面進攻。」

「不留餘力。」

最後四個字，宛如重錘般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話音落下，杜那諾大軍開始井然有序地退回營寨，只留下遍地狼藉的戰場，以及被戰火燒得焦黑的大地。

提特城上，沒有任何人因敵軍退兵而歡呼。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勝利。

而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個寂靜的夜晚。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MVIsAK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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