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演義（千年戰歌）（The Saga of Twin Realms） - 杜那諾之戰

杜那諾軍駐地，第五哨塔。晨霧初散，一名斥候騎兵狂奔入城，臉色驚慌，滿身塵土：

「快報——南方山道出現大批女軍騎隊旗幟，隊列整齊，主將旗號為——『廖』！」

城頭鐘聲驟然大作！

城防總官急奔至軍政廳，曾秉豐與陳茂雄迅速召開緊急軍會。圖上新紅線快速描繪出女軍進軍路線，正朝杜那諾東南門迫近。

「不是男軍……是女軍先動手了。」陳茂雄皺眉。

曾秉豐目光凝重：「她們算得好。避開我們的西北主防，從東南林路疾行，且不打旗幟，直到逼近。」

「但最關鍵的是——她們的舉動，不違反條約。」

另一邊，女軍營仗。軍旗高舉，廖子菱身著戰袍，手執長劍立於軍列前，面色冷峻、語氣剛毅：「杜那諾城，非我軍舊約範圍，亦非男軍正屬軍區。」

她掃視身後五千精兵，聲音提高，劍指城牆方向：「既是無主之地，被叛軍佔據，我等出兵掃蕩，正當合理！」

「不論影炎衛叛徒，還是昔日男軍逆將——今日，我女軍廖子菱，必取此地為我軍北域防線正本清源！」

士兵齊聲高呼，戰鼓隨即響起，鋒矢破陣之勢直指杜那諾東門。

男軍中軍大營，江俊毅帳中。江俊毅剛準備出兵，卻收到密報，面色微變：「女軍先動了？」

劉永浤放下報文，語氣沉著：「她們攻的是杜那諾，不觸我軍地界，確實無法指責其違約。」

陳韋勳沉聲：「但她們這是……可惡啊！」

江俊毅目光如冰，沉默片刻，低聲道：「讓他們去試試杜那諾的防線。若能攻下——也好；若攻不下，我們再動手。」

他眼神閃過一絲銳光：「我倒要看看，曾秉豐會怎麼接。」

杜那諾城東南城牆下，女軍戰鼓震天，紫旗如林，五千兵士列成三道箭陣，自林間緩緩逼近，鼓聲、號角、鐵靴如怒浪滾來。

城頭警報長鳴！

黑甲衛兵迅速就位，投石機轉向、火箭塔升起，曾秉豐立於中軍高台，身披黑色戰袍，衣袍在風中烈烈作響，冷眼俯瞰來敵。

「來得比預期更快，但也更急了些。」

他側頭一看，陳茂雄已披甲整備，冷聲道：

「他們的陣型是標準梯型斷突法，第一波先衝擊外牆，一旦攻破就會立刻推入後方重弩車陣。我看得出來，這是要快戰快決。」

「她不想與男軍爭功，所以來得急。」曾秉豐嘴角浮現一抹冷笑，「但……這裡不是空堡。」

他舉起手臂，黑旗一揮！

「東南城牆第二段——啟動火槍機關！」

轟——！

十數門以魔紋構築的自動火矢台裝置自牆內升起，閃耀著符文紅光，成排箭矢如暴雨灌下！

同時，女軍前鋒，戰矛手列陣衝刺，城牆之下火焰、箭矢交錯而落，廖子菱身穿紫袍，躍身騎上白羽高駒，一馬當先。

「破城斧隊，前進！攻城梯——給我架上去！！」

「是——！！」

她瞥見牆頭黑光閃動，眼神一沉。

「來不及了。」說罷，右手一震，內力爆發，借馬鞍為力猛然騰空，一躍數丈，劍光閃爍，直破城牆！

城頭數名杜那諾守軍大驚未及反應，只見那道紫影似飛燕穿松，砰！一聲落在城牆之上。

「是女軍將領——！」「快攔住她——！」

數十名士兵蜂擁而上，但廖子菱劍出如電，步伐凌厲，每一擊都精準貫穿對方破綻。短短數息，她便已在城頭與數十名守軍肉搏扭打成一團，殺勢驚人！

她雙眼冷冽如霜，劍刃沾血未停。

城內指揮廳，城防大副急奔入室：「主將，女軍已在東段牆頭登陸！」

曾秉豐猛然起身：「誰帶的？」

「……疑似主將廖子菱本人。」

陳茂雄皺眉：「她瘋了嗎？以將領之身深入敵牆？」

「不——」曾秉豐低聲道，語氣轉冷：「她是賭這場戰能在黃昏前結束。讓我們投降、讓她立功。」

「……那就讓她知道，這座城，不是誰都能來封侯拜將的。」

鮮血潑灑，喊殺震天。女軍如怒潮湧入，梯子排滿外牆，數百名士兵衝鋒登頂，戰鬥早已進入最原始的近身肉搏！

長矛折斷，盾牌破碎，雙手抓、膝撞、劍刃貫喉——這不再是戰術，而是生死的本能。

就在這座燃燒中的城牆之上，兩道沉穩的身影穿過混戰的血路，緩步登上最前沿的視野高點。

曾秉豐，陳茂雄兩人皆未佩劍，未著戰盔，僅身披軍袍、雙手空空。

火光照映下，他們宛如雙塔般佇立在城牆之巔，身旁是翻倒的弓箭手、咆哮衝鋒的女軍斥候，與空氣中飄散的火油與血煙。

一名女軍士兵怒吼著殺至，手持戰斧。

陳茂雄未動，僅僅側身一讓，一掌如雷擊中對方肩胛，咔——一聲骨碎人倒，整個人如布偶般滾下城牆。

又一人刺來，曾秉豐一手閃過，反手抓住對方手腕，往前一推一拉，直接將人扯過肩膀甩出！

「你們的將軍在哪裡？」

他抬頭，目光穿越戰火與嘶吼，冷冷望向城牆另一端。

不遠處，廖子菱已沾滿敵血，紫袍飄動如戰旗。

她早注意到那兩道無比從容的身影，劍鋒一橫，對身旁將士喝道：「讓開！」

她一步踏出，踩過敵我屍體堆積的石牆，目光與曾秉豐在火煙中激烈對峙。

血與汗的氣味充滿每一寸空氣。廝殺聲如怒雷、如獸嘶。

戰場早已失控。女軍士兵猶如狂風暴雨般從梯上湧上，每一階都堆滿屍體，卻又有新的戰士踩著屍身躍起，長劍對準敵人胸膛，喊殺不止。

一名杜那諾守軍重斧手怒吼撲上，被女軍戰士一記橫斬砍中脖頸，鮮血如泉湧而出。

又一名女軍槍手衝入敵陣，手中長槍連挑三人，卻在轉身時被一名杜那諾步兵用碎盾砸中後腦，當場昏厥。

屍體摔下牆頭，像雜物般堆在階梯下，鮮血滲入磚縫，如同戰神留下的標記。

而在亂戰中心——曾秉豐身形如虎入羊群。

他仍空手，卻快如狂風。每一次出手，便是一名女軍士兵倒下。

一人持劍正面劈砍，他不退反進，左臂如蛇纏上對方劍腕，右掌重砸對方胸口，將其震飛三尺！

另一人刺槍欲襲，他閃身轉步，踢斷對方膝蓋，順勢奪槍反刺！

還有一對雙刀女兵齊攻，他猛然原地旋身，手肘一橫撞擊，將兩人撞得刀脫人倒，氣血翻湧。

短短數息，已有七人倒下。

「這就是你們的菁英？」

曾秉豐低聲冷笑，鬢髮染血，神色卻毫無波動。

另一側，廖子菱怒喝一聲，殺入中心！

她腳尖一點，躍至牆心，紫劍如虹斬向曾秉豐！

兩人交手，火星四濺——不是劍與劍，而是骨與肉、氣與氣的正面碰撞！

廖子菱連刺三劍，曾秉豐皆用空手格開，第三劍一轉角度，劃破他左臂袍袖，露出一道紅痕。

「你果然比那些小卒厲害些。」

曾秉豐低聲讚道，語氣如談棋局。

下一秒，他身形一沉，貼地飛撲，廖子菱急退，一腳踢中牆沿反身——卻被曾秉豐一掌抓住劍腕！

「放——手！」

廖子菱怒吼，試圖轉腕斬擊，但曾秉豐反而順勢一扯，將她整個人拉至身前，一記膝擊正中她腹部！

「咳——！」

她身形後仰，氣息瞬斷，手中劍幾欲脫手。

曾秉豐順勢再一記肘擊，直落她肩頸關節，將她整個人壓制在牆邊，單手按住她脖頸、右膝鎖住她雙腿。

周圍女軍士兵見狀驚呼，但皆被杜那諾守軍死死纏住，無法上前救援。

「你們這一戰……輸了。」

曾秉豐低聲道，語氣冷若寒鐵。

曾秉豐站在城垛之上，望著滿地倒下的女軍士兵，聲音低沉卻不容抗拒：「活的——留下來。」

他側頭對副官命令：「不必斬盡。能抓的抓，全綁起來。」

「補充我們的軍力。這些人，訓得好，比臨時招兵的強十倍。」

副官一愣，旋即點頭：「是！」

士兵們得令，紛紛用麻繩、鐵鎖將女軍俘虜一一綑綁，拖入城內。哭喊聲、掙扎聲此起彼落，但曾秉豐神情不動，只靜靜看著那些曾與自己搏命的女兵，如今一一倒在他腳下。

而他自己，仍在戰鬥。

在另一側牆頭，他雙拳交錯，一掌擊翻前來突圍的弓手，一腳掃飛對方長矛手，動作準確無情，彷彿他不是將軍，而是戰神附體。

「放下武器，留下命。你們不值為這場無謂的功勞戰死。」

這句話，如鐵刺刺入每個女軍殘兵心中。

另一側，廖子菱身形踉蹌地自斷牆邊退至高處，一回身望見城上女軍敗勢已定，臉色陰沉如霜。

她擦去嘴角血絲，目光冷冷掃過戰場。

「……還太早了。」

她知道，以目前這支部隊的數量與裝備，根本無法貫穿杜那諾的城防。

再戰下去，只會損兵折將、徒增敵勢。

她毅然轉身，一聲令下：

「撤軍！斷後組掩護，左翼持弓支援，全軍退回林線！」

「將軍！」有副將不甘地問。

她咬牙：「我們會回來的。但不是現在。」

說罷，身形一躍，跳下城牆。

她在落地時用劍插地卸力，雙膝半跪，雙眼卻銳利如初。

她還活著，還沒輸。

整個戰場在火光與煙塵中逐漸退潮。杜那諾軍收整俘虜、修補防線。而女軍，則帶著傷痕與屈辱撤入林間，沉默而堅定。

一場閃擊戰，就此結束。但這不是終局。這只是，開戰的第一聲鐘鳴。

數日後，風聲已起。

杜那諾之戰結束不到五日，消息便如野火般傳遍三軍與百姓之間。

「女軍攻杜那諾失利，主將廖子菱帶傷撤退」

「百餘人被俘，杜那諾軍未損一將一卒」

「女軍之鋒，已鈍？」

頂點城內宮議會廳，董晏鈞坐於主位，手執一卷報書，神色平淡，唯有眉間微皺。

廖子菱單膝跪地，身披紫戰袍，腰間未佩劍，神情雖無懼意，卻藏著一絲不甘。

「此戰非我軍兵力不足，而是對杜那諾城的防備程度判斷過輕。屬下願負全責。」

董晏鈞放下手中文書，語氣冷淡：「責，自然是你負。」

她目光銳利地看著廖子菱：「但你要記住，戰場不是證明你有多英勇的地方，而是勝者書寫歷史的地方。」

「你若下次還以為單人登牆是壯舉——我會親自讓你從頂點塔跳下去。」

廖子菱低頭：「……屬下明白。」

廳中沉默數息。

董晏鈞終於收起銳氣，聲音稍緩：「去修養吧。你是我們的重要將領，不該這樣折損。」

同時，男軍軍帳內眾人哄笑聲此起彼落。

「這就是女軍的頂尖將領？才幾天就被人家按在城牆上打成豬頭！」

「聽說那個廖子菱差點連劍都丟了，還跳下牆逃跑！」

「啊哈哈——她是不是忘了她自己不是鳥？」

一名中階軍官放肆地說道，引來周圍哄笑。

即便是軍中高層，對此也不無冷嘲。

陳韋勳淡淡掃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卻明顯不以為然。

而劉永浤翻了翻手上的通訊密件，語氣輕飄飄：「笑得太早，可就沒命笑了。」

江俊毅閉目不語，忽然開口：「這場仗……我們也得動手了。」

眾人一靜，笑聲止於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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