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仍未褪去，壁爐內的火光微微閃爍，為昏暗的房間添上一絲暖意。木柴燃燒的細微爆裂聲在空氣中低鳴，與少女微弱的呼吸交錯，構築出這靜謐夜晚唯一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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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沉睡著，銀白色的髮絲散落在枕邊。火光映照在她蒼白的臉上，使她看起來更顯虛弱。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蜿蜒在她手臂上的詛咒黑紋，如鎖鏈般束縛著她僅存的生機。這樣的場景我並非首見，教會處理過無數個「異端」，他們的身體上也有這種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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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同的是，那些人的眼神早已死寂，而她……還在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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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髮絲，銀白色的瞳孔，異常蒼白的膚色……這類特徵在人類之中極為罕見。我的指尖微微一頓，一個被歷史抹去的名諱在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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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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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他們曾是這片大地上最接近「月神」的種族，能夠操控夜幕，傾聽光與暗的交界。然而，如今的世界早已遺忘他們，只剩下「異端者」的罪名。如果她真是暗裔，又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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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視線落在她裸露的肌膚上，那些紋路彷彿仍在緩慢侵蝕她。血跡雖已乾涸，卻仍帶著詛咒殘留的暗色痕跡。即便沒有觸碰，也能感覺到傷口周圍異常冰冷，彷彿被死亡的氣息纏繞。她的狀態雖然暫時穩定，但傷勢遠比看起來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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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桌邊取來乾淨的布料與草藥，緩緩蹲在床邊，輕輕捲起她破損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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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傷痕映入眼簾，深淺不一，顯然是長年累積的痕跡。有些較深的傷口仍滲著微弱血跡，混合著詛咒的黑霧，彷彿痛楚已在她的血肉中根深蒂固。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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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布巾浸濕溫水，細心地擦拭。在觸及傷口的瞬間，她的眉宇微微皺起，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儘管身體虛弱到無法做出過多反應，但這細微的抗拒說明她的意識並未完全被詛咒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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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調整力道，將研磨好的草藥敷在傷口上並一一包紮。每一個動作都極為謹慎，確保不讓她的身體承受多餘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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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處傷口處理完成，我微微舒了口氣。最棘手的依終究是那盤踞體內的詛咒，那是連聖術也無法驅離的強大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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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勾勒出她柔和卻病態的輪廓。她仍不安地蜷縮著指尖，是在夢境中抗拒著什麼嗎？是夢魘，還是被詛咒糾纏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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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應該能撐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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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要撐過這一晚，她還需要補充體力。我看向桌上的藥草袋，或許，一碗溫熱的藥湯能讓她枯竭的身體稍微恢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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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嘆息，重新坐回椅子上。夜色沉沉，壁爐內逐漸減弱的火光在牆上投射出寂寥的背影。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床上的少女，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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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詛咒究竟來自何處？是神降下的懲罰，還是某種深層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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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手臂上的繃帶，一股說不清的違和感盤踞在胸口。我緩緩起身，重新走到床邊蹲下，仔細觀察她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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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尋常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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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遭受黑魔法侵蝕的人，身體會逐漸枯萎，靈魂則迅速墮落。但她不一樣，儘管那些黑紋依舊在蠶食她的生命，彷彿隨時準備將她徹底吞噬，她的意識卻依然清醒，甚至在睡夢中仍能忍受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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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指尖輕觸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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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溫依舊偏低，比正常人族更接近死寂，但呼吸與脈搏微弱卻穩定。這不像一個即將死去的人，反而更像是被某種力量束縛著，無法真正踏入死亡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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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狀態，讓我想起了一個傳聞：『被遺棄的血脈，承載著世界的詛咒，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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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暗裔族的末裔並非單純被殺害，而是被施加了某種來自「神」的詛咒，使他們即使活著，也宛如囚禁於永無止境的折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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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真的是來自神明嗎？還是……某個自稱為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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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內心微微一沉。如果這詛咒真是那種層級的力量，我現在能做的，也僅是讓她勉強撐下去。真正的解答，或許得等她親自睜開眼才能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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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你現在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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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被子往上拉了一些，覆蓋住她微顫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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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從窗縫中滲入，帶來微弱的冷意。壁爐內的木柴發出最後低沉的爆裂聲，火光搖曳。這場靜謐的長夜仍未終結，而這間小屋內，沉默依舊主宰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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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視線落在床上的少女身上。她的身體依舊虛弱，卻開始出現些許不安的變化。眉頭時而輕皺、指尖偶爾顫動，像是試圖在夢境的深淵中抓住什麼，卻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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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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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呢喃細若游絲，帶著壓抑的恐懼。我指尖微頓，回想起她在森林裡求死時那份平靜得近乎解脫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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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只是絕望後的麻痺。現在的掙扎，才是她靈魂深處不願墜入深淵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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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臉上那在火光下益發詭異的黑紋。這深入靈魂的束縛並非尋常聖術能對抗，先前的失敗已是警示，貿然施法只會加重她的負擔。我收回想嘗試引導聖光的手，最終決定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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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向桌邊，將剛才取出的藥草放入木碗，注入溫水。隨著蒸氣升起，淡淡的藥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這氣味讓我不由得回想起過去在教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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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必須清除，黑暗不可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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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看著無數「異端」被抹去，從未質疑過那份恐懼與不甘。直到我成為被追殺的對象，才看清那些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審判有多麼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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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個教會眼中最典型的「異端」就躺在我面前，而我，這個本該獵殺她的人，竟在為她包紮、為她守候，甚至希望她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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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改變，實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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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嗤笑一聲，低聲自語。我端起木碗回到床邊，等待藥湯降溫。在這場沉默主宰的長夜裡，我與我的獵物，正一同背叛著那個曾信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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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床上的少女忽然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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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動作回頭看去。她眼睫顫動，眉頭在不安的夢囈中緊皺，唇瓣微張，似乎正無意識地呼喚著誰。我緩步走向床邊，正當我準備觀察她的狀態時，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在微弱火光下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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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最初顯得空洞朦朧，喉嚨因乾燥發出沙啞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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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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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沒多言，轉身取來水杯，單手輕輕扶起她，將杯口湊到她嘴邊。她遲疑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啜飲，那份謹慎彷彿在提防杯中藏著某種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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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點喝，沒人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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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嘴唇稍稍濕潤，她才微微偏過頭，視線緩緩落在我身上，透著本能的警戒，「……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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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聖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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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絲極淡、透著嘲諷的笑意，彷彿聽見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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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職者？」她沙啞地重複著這三個字，銀瞳微瞇，「那麼……這次是什麼方式？先唸幾句祈禱文，來個象徵性的『救贖』，最後再用火刑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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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微揚，語調平靜得可怕，沒有怒火與恐懼，只有早已習慣被世界憎惡的麻木，「還是，乾脆點……現在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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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與否，與我無關。」我語氣平穩，直視著她的雙眼，「我只救需要被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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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許久，那雙銀瞳不斷顫動，彷彿想從我的神情中揪出一絲偽善的破綻，卻最終一無所獲。她眼中的防備逐漸被濃濃的倦意取代，像是再也無力應對這超乎她認知的回答，只是虛弱地靠回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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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休息的話就睡吧，至少這裡暫時沒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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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回杯子，她沒有應聲，只是靜靜閉上眼。火光閃爍，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恢復平穩的呼吸。在這場沉默主宰的長夜裡，我與本應是獵物的少女，正一同背叛著這個曾信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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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淡淡的晨光從窗縫滲入，在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微涼的光痕。壁爐內的火焰已接近熄滅，只剩餘燼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與屋內的靜謐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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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站在房內，視線落在床上的少女身上。她的呼吸比昨夜平穩了些，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然而，當陽光觸及她的肌膚時，那如陰影般盤踞的黑紋依舊清晰，提醒著我這份詛咒仍未打算放過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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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桌邊，昨夜熬煮的藥湯已降至微溫。雖然這碗藥無法撼動她體內的禁忌，但至少能暫時維持她的體力，減輕些許痛楚。我端起木碗走回床邊，單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將湯匙湊到她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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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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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睫毛顫動，那雙瞳孔在晨光中緩緩睜開。她花了幾秒鐘才將模糊的視線對焦，在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後，她緩緩轉頭看向我，聲音微弱而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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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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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現在不是離開的時候。」我平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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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瞇起眼睛，似乎對這句理所當然的回答感到不解。她本能地想抬起手臂，卻在下一瞬動作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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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破爛的衣袖已被捲起，露出纏繞著乾淨布條的手臂。繃帶的結綁得不緊不鬆，恰到好處地固定著傷口。她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臂，指尖在布料上反覆輕壓，似乎是在感受下方藥草傳來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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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她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些，那雙銀色的眸子在整齊的繃帶結上駐留了很久，許久都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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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副像是見到了某種無法理解之物的呆滯神情，我不禁在想，這女孩過去所待的世界，或許從來沒有人教過她，受傷時除了忍耐，其實還可以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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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口不適合放著不管，既然救了你，就順便處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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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微蹙，視線掃過手臂，又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被子。我看見她的手在被子下輕輕按壓了一下腹部與大腿的位置，隨後那直挺僵硬的肩膀才稍微塌陷了些。或許是因為傷口處的草藥涼意止住了焦灼的痛楚，她臉上的緊繃感終於褪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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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並沒有因此完全鬆懈，反而發出一聲輕哼，語氣帶著慣有的防備：「聖職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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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傷口不適合放著不管，既然救了你，就順便處理了一下。」我語氣平靜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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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頭微蹙，視線掃過手臂上的繃帶，隨即下意識地緊了緊被子。我看見她的手在被子下輕輕按壓了幾處傷口的位置，原本僵硬的肩膀隨之稍微塌陷了些。那裡的血跡昨晚已被我清理乾淨，目前看來，藥草應該發揮了作用，至少沒讓傷勢在這種環境下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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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並沒有因此卸下防備，反而發出一聲輕哼，語氣帶著淡淡的警惕：「聖職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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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點湯吧，能讓你恢復點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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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應她的試探，將湯匙遞到她唇邊。她微偏過頭，盯著湯匙的眼神中透著遲疑，半晌才低聲吐出一句：「……裡面沒放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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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失笑，「如果我想殺你，大可不必等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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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垂下眼簾陷入沉默。幾秒後，她像是接受了這個邏輯，輕輕張開嘴，緩緩飲下湯藥。藥湯的苦澀讓她的眉宇擰在了一起，但她沒有拒絕，一口口喝到了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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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我接過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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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喘著氣平復口腔的味道，低聲回應：「……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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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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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我平淡的反應，她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諷刺的冷笑，「……你這樣的聖職者，還真是少見。不問這詛咒，也不問我是誰，就這樣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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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嘲地補了一句，「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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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不是聖職者了。」我淡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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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顯然讓她感到意外。我看見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地盯著我，最後卻又移開視線將話吞了回去。房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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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拿我怎麼辦？」最後，還是由她打破了死寂。她雖然試著保持冷淡，但我仍捕捉到了那語氣中藏著的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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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雙銀白瞳孔中游移的不安，緩緩開口：「現在的你，連走出這個房間的力氣都沒有，先休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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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反駁，只是偏過頭避開了我的對視，指尖卻下意識地抓緊了被角。我看著她那副強撐著防線的模樣，站起身走向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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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休息一下，等體力恢復，我會有問題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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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沒有傳來回應。我推開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她已重新閉上雙眼。晨光徹底驅散了殘餘的夜色，空氣中草藥的苦味尚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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