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章：神功後嗣 - 外傳《七十個七天》星期一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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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昨天午間的閉門法事結束，陳大錦一直坐不穩，立不安。

畢竟陶思安在最尾推氣的程序戛然失去意識。由於情況太始料未及，在場的長輩們統統反應不來，唯身處比較遠的那倩影箭步上前，妥當地把要往後跌的人摟進懷裏。

「是做得太急了嗎。」

「傷的問題。魂有好端端的附著，卻附不正，傳遞遲鈍。像塞了的水渠……」

「哦，所以前頭的在那一推才生效嗎？」

「嗯嗯，對呀。差不多道理。」

跟黃懂和鄭游作「賽後檢討」時，陸肖頤就坐落壇前扶住仍頭昏腦脹的陶思安，讓人倚在頸窩慢慢調息。說來那自己不知不覺慣呼「衰女」的當事者，這陣子真禍不單行。

休克撞車的傷勢才緩了幾天，聽陸肖頤說剛睡過不需止痛藥的整晚，鼻血翌日便打擾來了。臉上創口依然明顯易辨的陶思安，又被強行止法閉關的程序一搞，當刻馬上剩下半條人命的虛弱模樣。

縱使說到底怪她自己拖延，但這年輕輩再彆扭鬧脾氣都是沿用行善揮霍。老實設想，某些場合若沒她首當其衝，結果大機會是將誰直接撒手人寰了。

考慮及此，讓陳大錦罵的話，估計強硬不到最後。

「陳師傅，有什麼我會打給你的。」

兩人臨被黃懂和鄭游護送走出觀音廟回鳳台大廈，倩影返首保證過。亦正正因為這樣，陳大錦開始陷入警惕電話的困窘狀態。

「大錦，眼花了呀喂。」

「嗄？」

一想到年輕輩有可能經歷爺爺的種種情況，他順道擔心起陸肖頤來。這早晨七點多善信稀疏的時間，陳大錦的急遽踱步的殘影跟拖鞋踩踏聲，令老朋友頓覺煩擾。

「有什麼放心上快滾去做啦，趁我在。真是……」

認識多年，果然一瞥便望穿底細了。發現自己的確不乾脆，陳大錦遂含住根煙掏出電話，才戳進聯絡紀錄，想接洽的對象名字竟放大顯示螢幕上。

那「接聽」鍵，正等待他按下。

「陳師傅，她有點透不過氣……」

「我現在來。」

當陸肖頤打開單位的門，那喘息已不是「有點」的程度。

像他家老頭闡述的，爺爺給倆同行以飛符攻擊受元神創傷，強制閉關的副作用——陶思安那身體積累的勞疾，因失去法力推動的氣流循環，而變本加厲。

這下子一腔堵塞卡在胸肺，對應了她水銀嗆著的後遺。

「陸小姐，你拿個面盆。」

「知道。」

挺腰板坐直，陳大錦專注凝神，聚勁。開始幫陶思安去掉阻塞之前，先嚴正說明：

「你別跟我鬥力，懂嗎。會很不舒服的，但吐了就沒事。」

唯美中不足的是陳大錦竟然忘記向陸肖頤預報，這將會吐出的並非來自胃袋的常規糊狀物——

所以第一口瘀得近黑的血塊掉落時，精緻的五官花容失色。第二口，本人憋得汗和淚交匯好半晌才嘔完；第三口，終於比較流質並帶鮮豔色澤，咳嗽逾十秒後，折騰方正式結束。

「那麼多血、不用叫醫生嗎？」

「陸小姐，抱歉……我都忘了先好好說明。那些統統是元神和氣流傷勢阻滯的壞血，吐得出來就沒事，這階段不需要醫生的。」

見陶思安能自己去洗手間漱口，尚走得穩，無奈在塑膠盆中未處理的血令陸肖頤膽顫心驚。之於憂慮的追問，陳大錦慢慢解釋，嘗試以鎮定的態度安撫。

幸虧，加上本人適時的現身說法。

「陳師傅說的是。我現在好多了。」毛巾抹著嘴出來的她甫說話便有陣薄荷氣息，應該順道刷了趟牙。

「持氣法水每天飲兩次吧，我後晚再拿大瓶來。」看著白茶色澤叮嚀，接著也跟杏眸四目相投，「這七天最重要，好好調整。你呀，累就老實去睡，別熬著。吃得下的話多吃點，飲些雞湯啦，臉青青的。」

雖然像衝著陶思安訓話，但這同時是給陸肖頤照料的建議和注意事項。而陳大錦知道，毋庸自己多重覆，那有兩個博士學位的高材生已經統統記牢。

「幾點都好，有什麼打給我、像今天的處理就對了。」

怕後輩介懷麻煩自己，陳大錦在陸肖頤推鐵閘的剎那，趁主角往廚房補充水分，悄聲重申。收回堅定的點頭，儘管猶存悉數的顧慮，卻相信她的判決。

——尤其，在她拆穿了自己的掖著的片面後。

「你也要先好好休息，陳師傅。」

他才正式帶同苦笑，搖頭輕嘲俐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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