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這故事沒有出現幽靈之類的東西，或許有點離題，但這是我回鄉時發生的事。
大學畢業後，我從鄉下搬到大阪工作。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rDqA8wKk
一開始只是想「先試試看」，沒想到一晃眼就是好幾年。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cezKPuaY
休假時也不是沒想過回家，但工作總是排得滿滿的，等回過神來，連請假的勇氣都沒有了。父母偶爾會打電話來，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總是隨口應付，說自己很好、很忙。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1EPLDHD3
他們則一貫地說：「不用勉強回來也沒關係。」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AL8ai6x8
那語氣聽起來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反而鬆了一口氣。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YL9LMykr
結果五年來，我一次也沒有回去過。
時間久了，工作也終於上手，生活節奏穩定下來。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cwQYRT3p
某個週末，我突然強烈地想起老家的樣子，想起稻田的味道、夜晚的蟲鳴聲。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fTslhOEE
於是我第一次主動打電話回家，說想回去看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OLWU88dR
接著，母親用一種我從沒聽過的語氣，堅決地拒絕了。
「不用回來了。」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fK25GrQG
「現在不太方便。」
我愣了一下，還以為是訊號不好。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x3ROAqu8
喂喂，難道真的這麼不想見到自己的兒子嗎……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MX9bhLem
心裡雖然有點受傷，但更多的是困惑。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GEOGEWi1
我其實也很想家，於是繼續說服她，裝作沒聽出那份不自然。
過了一會兒，電話換成父親接，他的聲音很低。
「知道了。不過……家裡的環境稍微變了點。」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UWcD8RoK
「說實話，不太想讓你看到。」
那語氣不像是責備，更像是在猶豫。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KxnfNnFG
我心想，該不會是重新裝潢房子，結果弄得很糟吧？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6gfhFSiU
於是笑著回了一句：「OK啦，沒事的。」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F4uDqdDt
電話就在那樣的氣氛中結束了。
接著我找了一段空閒的時間。
搭新幹線、轉巴士、再換公車。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iMfIn3gS
越往鄉下走，人越少，車窗外的景色也越來越熟悉。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EHyubeEg
當我站在老家門口時，反而有點不敢推開門。
但和他們說的不同，乍看之下，家裡幾乎什麼都沒變。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9R46XMAr
斑駁的牆、老舊的玄關、門前的碎石路。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UNtWF4Xo
放眼望去，依舊是一片稻田和遠方的山。
父母見到我時，表現得異常熱情。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ZISeR0mQ
那種過度的親切，反而讓我有點不安。
然後我看見了哥哥。
哥哥不是早就到都市工作了嗎？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LyHO1f4q
不是已經結婚，過著比我還要順遂的人生嗎？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L0eDyqMi
我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那確實是哥哥。
只是他和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對不上。
曾經總是打扮得體的臉，如今鬆垮扭曲。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0RZxiWOD
嘴角不停流著口水，眼神空洞，視線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V8cV6t0R
他坐在房間角落，嘴裡反覆哼唱著《亥之子歌》。
那歌聲不算大，卻讓人渾身不舒服，節奏明明是童謠，卻唱得毫無感情。
我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Si3xiFgM
直到父親把我拉到一旁，低聲說明了一切。
在我去大阪沒多久後，哥哥出了事故。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sjYiFUEA
傷到腦部，留下了後遺症。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aQptZvpL
之後婚姻也沒撐下去，最後被接回老家照顧。
父母似乎是刻意不想讓我知道。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uNKj3cQT
母親一邊道歉一邊哭，聲音顫抖得不像是在對我說話。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K5BnRG2R
父親則只是低著頭，雙手緊握。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ATOyeRjl
那一天，我幾乎沒有任何記憶。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QJXRNWVj
時間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只剩下沉重的疲憊。
夜裡，我怎麼也睡不著。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nukNeMlT
老家的夜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都像是被吸進黑暗裡。
凌晨兩點，我聽見玄關傳來拉門的聲音，那聲音太清楚了，清楚到不可能是錯覺。
我起身查看，看見哥哥正慢慢走出家門，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習慣這麼做，我追了上去。
哥哥直接走進稻田，毫不在意泥土水，踩得啪嘰作響，然後他停下來，抬頭，開始唱歌。
「亥之子啊、亥之子啊，亥之子大人的夜晚啊。」
那聲音在空曠的田野裡迴盪。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7F3k2tqhc
沒有觀眾，也沒有目的，只是一遍又一遍。
那一刻，我終於無法再逃避，啊，哥哥是真的瘋掉了，我蹲在田埂邊哭了出來。
我跑回去叫醒父母，但他們的反應，冷靜得近乎詭異。
「沒事的。」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Fq8iClxU
「放著不管也沒關係。」
那句話，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之後的幾天，我發現這並不是偶發事件。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ROcuUgrU
每天夜裡，哥哥都會離家。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cANIqfEc
每天早上，又會自己回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父母從不阻止，甚至像是在等待什麼。
假期結束前，我忍不住問父親哥哥的未來，父親看著窗外，慢慢地說。
「不用擔心。」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ZdEFTAki
「他遲早會回去的。」
那句話，我現在還是聽不懂。
回去哪裡？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QlefB0PP
哥哥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
我再問，他卻不再回答。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6mYSTtlW
只是那一刻，我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父親在笑，母親也在笑。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5nm2qsPv
那笑容不像喜悅，也不像悲傷，而哥哥，在他們身後，繼續唱著那首歌。
那個畫面，讓我確信了一件事。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kUcNc1Ly
那個家裡，有什麼東西，已經和我記憶中的「家」不一樣了。
我留下「等有時間再回來」這句話，逃也似地離開了。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Qw7phn5K
或許很無情。1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5YZxHe8a
但老實說，我再也不想回那個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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