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恐怖故事，不如說……有點難以歸類。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GAKlmZam
總之，先寫出來吧。
我從事的是某種調查相關的工作。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xpq1AkxL
大約四年前，我接手過一件調查案，內容和勞災事故有關。
某家公司發生了一起事故。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Y1WnbKOs
一名女性員工，被一種前方裝有大型壓路滾輪、用來整地的工程車輾死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ulAM7oRl
由於牽涉到保險理賠，必須調查事故經過，並聽取遺屬的意向。
於是，我開車前往那名女性員工的老家，打算拜訪她的家屬。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wPQfTDQi
地點在關西一帶，但對我來說是第一次造訪的地方。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1Mp2UBglD
那裡原本是個漁村，空氣中瀰漫著海潮的氣味，讓人不禁覺得這就是所謂的「聚落」吧。
幾乎沒什麼行人，天氣晴朗。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Rianv60m
古老的房屋一棟棟並排著，帶著一種令人懷念的氣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dlh59zz1
不過，道路相當複雜，單行道也多，導航似乎已經無能為力。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ylmldOFV
我便把車停在像是空地的地方，改用步行找人家。
但找不到。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6YvAjDa5
大概迷走了十五分鐘，我決定先回到車邊，找人問路。
正好看到一名女性，手裡拿著像是洗臉盆的東西，慢慢走在前方。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xGeGuboT
為了不讓她覺得我是可疑人物，我開口問道：「不好意思，請問這附近住的 A 先生家在哪裡呢？」
那名女性轉過頭來。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把抓住了。
她穿著日常服裝，從背影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3QOiz9s0
可是轉過來的臉，嘴唇整個翻捲開來，牙齒掉了好幾顆，整張臉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方式扭曲著。
右眼血紅地睜得老大，左眼的眼皮卻垂得幾乎讓人懷疑她是否還看得見。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hWlzsB9c
從後面看頭髮並沒有特別異常，但前瀏海卻破敗得令人心生憐憫。
下巴的形狀也很怪，像是從左往右硬生生地突出，左邊臉頰凹陷得異常，彷彿那一側裡面是空的一樣。
我腦中立刻浮現出童年看過的電影《七寶奇謀》裡的角色「史洛斯」。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tkamkczz
第一印象就是他，不，是比史洛斯還要扭曲的樣子。
我差點下意識移開視線，但那樣太失禮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M26avFcP
我強迫自己若無其事地問：「您知道嗎？」
「……那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u83HbGpO
她發出像是擠出來的聲音，指向自己前進的方向。
看得出來，說話對她來說相當吃力。
「不好意思，真的幫了大忙，非常感謝！」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Q7wQFlcu
我一邊道謝，一邊低頭致意，然後快步朝她指的方向離開。
這不是刻意製造的恐怖。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48IEExNR0
是在這樣寧靜、懷舊的風景中，剛剛遇見的那個「現實中的女性」，顯得太過不協調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提著公事包的手在微微發抖。
那是疾病嗎？還是先天的障礙？年齡也看不太出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f3ir4nZ9
背影看起來還算年輕，但那張臉卻完全無法讓人這麼認為。
我沒有回頭，直接離開，總算找到了目的地。
原本以為遺屬一定情緒激動，但實際上，他們相當冷靜地接受了事實，甚至表現出「錢無所謂」的態度。
在談話前，我先上香致意。
再次看向遺照，那是一張相當清秀的臉。
根據公司相關人士事先提供的資訊，她擔任事務員已經三年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WhBDvwZm
在年長員工居多的職場裡，她很受大家疼愛。
尤其是那名造成事故的員工，幾乎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平時還常對人說：「要是我兒子還單身，肯定要讓他娶 ○○ 呀。」
因此事故後他的悲痛異常深重，甚至曾試圖自殺，如今仍處於幾乎失魂落魄的狀態。
公司方面也誠意十足地處理，母親並沒有表現出怨恨。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eNYO8XZw
對於保險金額，她似乎也沒有打算爭執，只是反覆說：「我女兒太可憐了…連嫁人都還沒來得及，就這樣走了……」
那一刻，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雖然我只是負責調查，能做的有限，但我仍真心希望能多少幫上她一點。
離開老家後，我忽然想到回車子的路上，也許會再遇到剛才那名女性。
全身的寒毛瞬間豎起。
理性上，若真遇到，確實該向她道謝；但老實說，我並不想再見到她。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d6UIUFnbH
那種感覺，像是本能在拒絕。
然而，在不熟悉地形的情況下，我也只能原路返回。
我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LsgtkZ1R
幸好我並沒有再遇見她。
正當我鬆了口氣，準備上車時，卻發現車身上多了好幾個手印。
髒兮兮、偏茶色的手印，在引擎蓋上好幾處，駕駛座車門上也有好幾個。白色車身讓它們顯得格外醒目。
我從車裡拿出濕紙巾，把看得到的地方擦乾淨。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d53pH6RQ
污漬很快就被擦掉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2ncpxoc9
我一度懷疑是不是有人惡作劇，但並沒有東西被偷。
或許是空地的地主生氣了，亂摸了一通。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TqeCiAgO
不管怎樣，我告訴自己別太在意，發動車子離開。
回到公司後，我整理聽取內容，寫成報告。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8rg59ylp
雖然這不會直接影響理賠金額，但我希望能多少代替母親傳達她的心情。
這時，上司走了過來，把公司提交的正式事故報告（類似現場勘驗紀錄）交給我。
我翻著資料，在一張事故現場照片前停住了視線。
那是拍攝被害者手部的照片。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at9Ssb5X
在一塊像混凝土磚的物體上，清楚地留下了幾個骯髒的茶色手印。
顏色、形狀和今天我車上的手印一模一樣。
冷汗瞬間流了下來。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03JYVmzv
但我強迫自己告訴自己：只是巧合。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U75aLJoz
畢竟手印這種東西，本來就很難分辨差異。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jjrQ1aFx
更何況是照片。
只是顏色相近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sUuUmQJJ
才會讓我忍不住把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我這麼說服自己。
然而。
下一張照片，是事故剛發生後，被害者的臉。
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心臟快停了。
被壓路機輾過的臉，翻捲的嘴唇，扭曲變形的臉部，血紅睜大的右眼，垂落的左眼皮，從左向右突出的下顎。
照片裡的人，正是白天我遇到的那名女性。
也許只是巧合。1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wTlnR2sL
也許是我現在的記憶，被這張照片影響，把白天見到的那名女性，過度對齊到照片裡的樣子。
我這樣想著。
接著，我感覺自己無法呼吸，然後大概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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