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不算是什麼「恐怖故事」，但卻是真實發生在我小學四、五年級時的事情。
我小時候，我們一家住在一棟公寓裡。那棟公寓的牆壁非常薄，隔壁房間的聲音幾乎都聽得一清二楚。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SUAcsyeM
連隔壁的電視聲都能聽見，有時候甚至還能聽到……呃，那種嘎吱嘎吱的聲音。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ziBU6PDe
相反地，當我在家跟朋友玩得太吵時，隔壁的男人也常常跑來怒吼：「吵死了！」
那個住在隔壁的男人，我就叫他 A男 吧。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5MHmwiWu
A男現在看來就是那種「DQN」（日文用語，意指沒禮貌、不良行為的人），以前的說法可能就是「小混混」。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o1J7kSbJ
他似乎沒什麼正職工作，因為我白天也常常看到他。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drETNueu
他總是一臉不悅的樣子，到了晚上，從他家那邊時常會傳來怒吼聲或吵架聲。
我討厭A男。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G4hJNRsh
我有幾次被他莫名其妙辱罵或找碴，我父母也很不喜歡他。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NYz4SqNO
只要他家一鬧事，我爸就會擺出不爽的臉色。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NICIKGE1
不過我爸也不是省油的燈，有次真的忍不住了，就跑去隔壁理論，兩人還爆發過對罵。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q22FoZvw
現在想想，我們可能也對其他鄰居造成了困擾。
A男總是對家裡的某位女性大吼大叫。
那位女性，就叫她 A子小姐 吧。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aiato9lt
以我當時小學生的眼光來看，A子小姐是個美女。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Ljxav6dO
我不確定她和A男是什麼關係，也許是夫妻，也許只是情侶。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經常被A男家暴。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GEDscUkX
我常看到她臉上有瘀青，或是身上有明顯的傷痕。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XQrZYaMR
有一次，我在公共電話亭裡看到她坐在那裡，看起來累垮了，整個人像是被生活打敗了一樣。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5rDmpUlm
那時的我還只是個孩子，看到她那副模樣，根本不敢開口說話……
順帶一提，公寓房間的配置是這樣的：A男住在轉角的房間，我們家在隔壁。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yzeTXZLS
所以說，會受到A男噪音影響的，就只有我們家而已。
還有，A子小姐和我媽之間算是有一點交流，常常會閒聊，但聊的內容大多都是：「妳還是跟那種男人分手比較好」、「要不要去找警察談談」這類的話，然後A子小姐就會說：「如果我這麼做了，他會對我做什麼我也不知道」這樣的話。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RLzPIrhI
總之對話總是在這樣的死胡同中打轉。
然後，那天晚上來了。
很罕見地，隔壁沒有傳來吼叫聲，也沒有打架的聲音。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sHlm9eYt
爸爸那天也比較早下班，我們一家人吃了晚飯，其樂融融地坐著聊天。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8sTr5l54
但突然之間，從外面傳來「砰！」一聲門被猛然打開的聲音，接著就是有人跑走的聲音。
我爸立刻出去查看，過了一會，他臉色大變地衝進家門，大喊：「叫救護車！」
送醫的是A子小姐，而那個跑走的人，正是A男。
我們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BoXCRXLS
雖然警察後來有跟我父母說明狀況，但他們從沒對我透露細節。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fEesUGxY
不過就算是我也能猜到，大概是A男的暴力行為，讓A子小姐陷入了極為危險的狀態。
幸運的是，A子小姐雖然傷得很重，但送醫後救回了一命。
之後，我和母親一起去醫院探望她。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J1kDpyHj
媽媽對A子小姐的狀況非常擔心。
但沒想到，當A子小姐看到我們的身影時，她竟突然像發瘋一樣開始大暴走。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xYvKf9As
那不是普通的激動，而是完全的失控。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LZ0jEafV
連吊著點滴的支架都被打倒了，醫生與護理師急忙衝進來，三個人聯手才把她壓制住。
那一刻，讓我和母親最震驚的，並不是她那副瘋狂的模樣，而是她口中反覆尖叫的那句話：「明明說過要救我，明明說過要救我，明明說過要救我……」
她就這樣，不停重複著這句話。
然後我們被護理師請出了病房。
回頭想想，其實那晚的種種真的很詭異。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p12gL478
為什麼那天晚上，隔壁完全沒有任何聲音？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ssj0j2ug
平常只要有點吵，我們家這邊馬上就會聽見。
畢竟那晚我們還清楚聽到A男開門離開的聲音，如果兩人在吵架，應該早就被我們聽見了才對。
而且，如果A子小姐真的有在求救，我們不可能聽不見。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zF7j46Nk
那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完全沒聲音」……？
之後過了一陣子，我們家搬走了。
理由很簡單。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hzuas6ix
因為隔壁再也沒有人、也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我開始無法忍受，甚至會突然大哭大叫起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yrj5NoVn
我想，我的父母大概在精神上也已經到極限了吧。
順帶一提，還有一個小小的後日談。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hqFqZncL
我考上大學後，暑假回鄉時，曾經跑去那棟公寓確認自己的記憶。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oruAiEZx
公寓已經改建，當時的樣貌完全不復存在。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0vJsNnj2
但幸運的是，房東還在經營，於是我就聽他聊起了後來的事。
A子小姐在出院後，立刻搬離了公寓。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fGwEjDBv
A男則是被警方逮捕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2eOiz5rt
但房東接下來說的話，讓我背脊一涼：「那房間的牆壁都沾了血呢。警察說啊，那傢伙（A男）抓著A子小姐的頭，用力撞牆好幾次，搞得我們換壁紙超麻煩的。」
我嚇得根本不敢問那是「哪一面牆」。
老實說，我有時候懷疑，是不是小時候的我篡改了記憶，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umq9Aahp7
強迫自己「什麼都沒聽見」，想藉此減輕罪惡感。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Ts2fvR98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代表我的父母，包括我自己，在那個夜晚，對求救聲充耳不聞，是最低劣的人類。
但如果我的記憶是正確的，如果那晚發生的事全都是真的，那麼，為什麼偏偏在A子小姐最絕望、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卻「什麼都聽不見」呢？
光是想起來，就讓人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陰暗而無名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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