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醫院裡的靈異經歷，大家應該都聽過不少，但我自己實際上只經歷過一次。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zHMZbgft
所以就來說說那唯一的一次吧。
那是我擔任實習醫師的時候，而且是剛開始上班的第四個月，我連日期都還記得。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aZiFYjqr
正逢賞櫻和迎新季節的熱鬧時期。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I1c7HVfF
因為太嗨了，而喝到爛醉，最後坐救護車來醫院的人絡繹不絕，深夜我們急診室忙得不可開交。
順帶一提，雖然說起來有點不道德，但這些醉到不省人事的患者，其實是實習醫師絕佳的練習對象。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pHxw2tIz
像是平常幾乎用不到的粗針，我們就會拿來練習打點滴。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iNqgPeuT
當然，用粗針做點滴急速輸液，在醫學上本來就沒錯，但因為醉漢的血液循環好、血管浮得明顯、就算打不好也不會被罵，大多還是年輕健康的男性，所以我們常常被學長們丟一根最粗的針，強迫練習，一次又一次地打，打到快哭。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jm0VF6qY
普通的22G針在實習生彼此練個幾次就能上手，但16G的輸血針就很難拿捏技巧，打的人痛、打針的也崩潰。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fgWklS8r
可是不練不行，因為等遇到出車禍、血管塌陷的患者時，你根本不可能成功打進去。
那天深夜送來了一位心肺停止的患者。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5v4IqbvW
他還非常年輕。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tCkH7DXo
當時剛成為醫師的我充滿使命感，照著教科書的內容，拼命做急救。
我事後才知道，這位患者其實是急診常客，過去已經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企圖了結自己。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isHKE3jg
而且是那種「抓得剛剛好」的手法，做到不會真的死掉的程度。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8JePcB0y
不過這次，不知道是倒了楣還是怎麼樣，可能藥物已經傷到心臟了，這次真的停心跳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mHcs1qi7
據說打電話叫救護車的是一位認識的人，打完電話，人就不見蹤影了，電話也聯繫不上。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2krbfsqh
由於情況不明，我們也只能報警。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ex08OjR2
警察說因為那天剛好有其他重大案件，暫時沒辦法把人接走，要等到早上。
我們只能翻他的手機，找上面聯絡人打電話給家屬。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0ZbjJpUg5
但對方很乾脆地希望我們不要再急救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pfBGYOez
「他生前一直折磨我們，把我們拖進債務，讓全家身心俱疲。這可能是他最後唯一的解脫了，請讓他好好走吧。」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xCs3iIRQ
這是他母親親口說的。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kdPlDR3B
我們宣告死亡後，再次聯絡對方，對方說他們住在偏鄉地區，今天晚上誰都來不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xcN431hT
我們也試著聯絡死者手機裡最後一通打過去的對象，那是位異性朋友。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hjwjVNTz
對方一聽到聲音就哭著說。
「他一直纏著我，說要是我離開就會出事…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是他家人，也不是朋友，我不想再被牽連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gtXpxgek
然後她就掛斷電話了。
我整個人陷入低氣壓。
這可以算是我第一次踏入社會的震撼教育。
接下來就變成「那遺體怎麼辦」的問題了，警察那邊還是說要等到早上。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7MFnBW9s
最後我們決定，把他安置到「隔離室」。
這個隔離室要怎麼說呢，位置在急診最最裡面。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7spmHqtc
一開始是診察區（一般患者跟救護車進來的區域），後面是處置室，我們平常就是這兩區來回跑。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puCQNhIe
再過去是觀察用的十張床，最盡頭就是那間隔離室。
那是一間平常用來觀察流感患者的特殊房間，有自己的冷氣系統與出入口，門可以上鎖。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wuvITfnZ
我們把溫度調到最低，鎖上門。
之後醉漢一波一波湧進來，我也投入工作當中，慢慢把那件事拋在腦後。
接下來發生異常的時間，是半夜一點半左右。
觀察床區跟隔離床位雖然不遠，但為了方便，每張床都有一個「叫人鈴」，一按下去就會播《給愛麗絲》的旋律。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zClE0lyS
聲音意外地大，整個急診室都聽得到，通常就會有護理師趕過去處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DjduqdKo
不幸的是我們實習醫師地位比護理師還低……所以你懂的。
那時我聽到鈴聲就順手看了控制板，看到觀察室的燈在閃，沒多想就接起對講機，開口問「請問怎麼了」，結果我話還沒講完，身後有位資深醫師立刻搶過話筒掛掉。
「喂…怎麼了？」我一頭霧水。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R0qIPPAE
「你仔細看看，是隔離室」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yARqlFtl
「蛤……那個，是不是有醉漢溜進去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S6TZpbeU
「門是我鎖的」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pBFnfPVR
說完他從口袋掏出鑰匙。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0rdsm7sO
「現在鑰匙還在我這，不要再問了。這種事偶爾會發生。」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EFUtgSG4
然後他把鑰匙收回去，低聲說：「別問了，別想太多。有時候就是這樣。只是剛好設備壞了，別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真的詭異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dMY7pqr2
也可能是我剛才多嘴的報應吧，接下來鈴聲一直響，根本沒完沒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sTkQ1Kh9
《給愛麗絲》一遍又一遍地瘋狂響起，那位資深醫師每次都一臉煩躁地走過去，重重掛掉。
之後鈴聲還越來越不正常。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3wGKf5Xx
原本是「咪–蕾–咪–西–蕾–多–拉～」的旋律，變成像「咪蕾咪西蕾多咪蕾咪西蕾多」，最後幾乎是「咪蕾咪西咪蕾咪西咪蕾咪蕾咪蕾」這樣，感覺像是在催我們。
那時還有一位剛來的年輕護士，她整個人癱在地上哭。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JPhaAWbK
旁邊一堆不識相的醉漢還在吵。
「吵死啦！你們還不快點處理喔！！」
有人還上前去踢隔離室的門，整個場面快要失控。
就在這時，平常就讓人敬畏的資深女護理長站了起來，她快步走到話機前面，拿起話筒，清清楚楚地說了一句：「給我閉嘴，快點去死。」
全場鴉雀無聲，只聽到她的聲音回蕩在急診室。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DTFsS4Kw
鈴聲就這樣安靜下來了。
護理長轉身，只冷冷說了句：「去工作。」
那之後我們像牲口一樣忙著工作，沒人敢說半句話。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v1toCalr
那些平常很難打發走的醉漢也全都很配合，很快就出院了。
至於那位被嚇到崩潰的年輕護士，後來就離職了。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rhTrPvZg
而護士長只說：「太軟弱了。」
那是個女人當家的世界，她一個人養大五個孩子，還堅持在最混亂的急診室工作，是個能單挑混混與黑道的狠角色。
到現在，我還是很怕她。
還有啊，就算你知道這是哪間醫院，這件事也請你別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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