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出生在都市圈，但那時綠意仍多，完全不愁沒有遊玩的地方。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vrQLCpLL
我記得家附近有片大空地，每年都會在那裡辦盂蘭盆舞。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WVbjBgQd
後來那片空地被夷平，蓋起了大工廠，我失去了遊戲的去處，那時真的非常難過。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ts0ub6FJ
以下是那段時期的事。
小學時，我很調皮，老是惡作劇被罵。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TMvAA7rk
跟我一樣皮的，還有 N 和 Y。
只要我們三個在一起，就覺得什麼都辦得到。
某個暑假，我們決定騎腳踏車沿著河，往上游找水質乾淨的地方去玩水。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k0KcUYh2
早上，我們自己捏飯糰、把麥茶裝進水壺，背上背包，拼命踩著踏板。
開始逆流而上，沿著河邊的道路一路前行。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sw7XOd3S
有時還會迷路，約兩個小時後爬到山腳，先休息一下。
那裡是陌生的小鎮，電線桿上寫著「五木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ouKXUTDj
有趣的是，我清楚記得整排房子屋頂都是同樣的藍色、大小也都一樣。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rzpCuBFy
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三個人在一起就覺得有趣，也就不在意了。
我們把腳踏車停在河邊道路的一側，往河灘下去。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Q8eJDs6h
天色微陰，悶熱難耐，又騎了好一段路，全身都是汗，恨不得立刻跳進河裡降溫。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7jhnlNPc
但河邊聚著大概二十個像是當地居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一言不發地默默在做什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FLqBwyWu
看起來像是在挖土，整個場面有種異樣感，我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接著，彷彿說好似地，數十道視線同時轉向我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EF8jChFK
直到現在我都記得很清楚，那些眼神裡沒有生氣，空洞而發直。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人群裡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的『鬼』哥哥來了呢。」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F9JQKCFd
那一瞬間，明明剛剛還毫無生氣的人們，卻突然變得非常和善，主動跟我們說話。
「你們從哪來的呀？」、「三個人自己來？真厲害！」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z1kinc8z
我跟 N 被這種反差嚇到，話也說不太出來，不怕生的 Y 不知不覺就跟他們混熟了，笑著聊起來。
周圍的大人也笑瞇瞇的，說「你們累了吧？」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FcfggX6x
拿紙杯裝的茶、還有點心給我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wLJEZsdQ
一開始我和 N 還很警戒，後來也逐漸放鬆，喝著茶、吃著點心聊了很多。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r8fqMwUb
他們說今天鎮上有祭典，邀我們一起參加，我們還很開心呢。
後來，我們和鎮上的小孩一起在河邊玩水，抓魚、拿水球互相追逐。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Qrcz5dZtE
這裡的人都很熱情，連上廁所都會有人陪你去，從不會一個人落單，玩得很開心。
傍晚到了，我們商量差不多該回家，這時有位居民大叔說：「今天有祭典，玩到晚點吧。我用車送你們回去。」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M5nahkiz
我們三個猶豫一陣後，決定接受這個提議。
那時候可不習慣玩一半就回家，回家晚被父母罵也習慣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4USxLHse
我們把這想法說了，大叔睜大眼睛說：「是嗎是嗎，其他孩子都換上法被了，你們也換吧。」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zagCXFaX
於是遞給我們三件紅色法被。
我們把法被披在 T 恤外，大叔說：「很適合你們嘛。主角就該這樣。」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xN73PVjY
接著大叔帶我們到祭典會場，人山人海。
會場擠滿攤位，照理說中央應有高台，但這裡沒有，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fRqht49e
取而代之的是類似階梯式的「雛壇」，上面太鼓和笛子演奏著輕快的聲音。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UzsbV2W5
雛壇旁有兩頂神轎，一大一小；大的要十五人扛，小的勉強一個人能抬。
我正納悶時，穿法被的孩子們不知從哪裡蜂擁而至，圍在我們周圍大概有二十人吧，高年級低年級都有，大家都笑瞇瞇的，但他們的法被全是深藍色。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5nhEyme9
我說：「我們的法被顏色跟你們不一樣耶？」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EQZde6B4
一個像高年級的孩子答：「因為你們是『鬼哥哥』呀！」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YK1zQ7qG
我心想他看起來比我還大啊。
到攤位時，大人們說不用錢，什麼都給。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44FQPeA1
我們跟孩子們吃棉花糖、玩射擊，玩得不亦樂乎。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iLnmGSqL
大人們則在遠處一邊看著孩子們、一邊喝酒。
玩了一會兒，剛才那位大叔走上雛壇，大聲開口，笛聲、鼓聲同時停下。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Zoi21PZW
隨著「現在開始『鬼哥哥祭』！」的宣告，四周歡聲雷動。
我們也跟著興奮起來。
孩子們全都在大叔的帶領下，移動到神轎那裡。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JDcyF9lc
鎮上的孩子像早就排好位置一樣，規規矩矩地圍在大的神轎四周。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flzlZxrc
那頂大的神轎金光閃閃、裝飾華麗，雖說是孩子能扛的尺寸，和電視上大人的神轎比起來不算大，但一看就知道很講究。
我們三個不知該怎麼辦，正不知所措時，大叔過來說：「你們三個抬這頂小的喔。」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TEDhNldy
指向大的神轎旁邊那頂小轎。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MMm4guox
近看小轎裝飾繁複，屋頂上有火焰狀的飾物，想必以前很漂亮，但現在髒了不少，像沾著泥。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9WELz0Ba
我回頭看大叔，他笑著說：「上次祭典掉了，弄髒了一點，但沒問題啦。」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1bYIa1fZ
我們便放下心來。
位置分配是：我在前面、Y 在左、N 在右。
大叔又在雛壇上喊：「來，把神轎抬起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IB5uPqBa
大的神轎被孩子們扛上肩。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2euetcYW
我們也喊著口號，想把小轎抬起來，就在那一瞬間，我們嚇了一跳，因為它比外觀重得多，差點掉下去。
大叔趕緊過來扶住，才沒讓它落地。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gc4X0uFI
我瞄了一眼大叔，他溫和地說：「加油呀，只要繞周圍五圈就好。」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mm3aNqYc
我們只好硬著頭皮上。
神轎壓得雙肩咯吱作響，但還不到走不動。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2oczOjm2
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順時針走動，笛與太鼓又響起歡快的節拍。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D7fjeq2b
大人們不知何時靠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一邊說「加油啊！」
起初因為太重走得畏手畏腳，漸漸習慣後速度稍快些。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QUscpcWm
快繞完一圈時，突然從後面「咚！」地一撞。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gqAthi7s
我們踉蹌，但勉強沒摔倒。
回頭一看，扛著大轎的孩子們咧嘴笑著站在正後方，看來是大轎撞上了我們的小轎。
領頭的孩子說：「對不起唷～」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eK6mT5xm
我只回了句「沒事」，又繼續走。
好不容易一圈完了，正想歇口氣，結果又「咚！」地撞了一下。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TvzGZool
再回頭，還是那群孩子在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oIBOzgYT
領頭的又道歉：「對不起唷～」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nA0UY3GX
神轎實在太重，說不上話，我只點點頭繼續前進。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eRcDiEpz
這時大人們靠得太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大家口裡還在說「加油」、「快到了」。
我們靠著這些聲音支撐，剛走沒幾步，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DibN7Q9Q
忽然比先前更猛烈的一撞「咚！」襲來。
我下意識鬆手，雙手撐地。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C7rQUa7d
抬頭一看，靠得很近的大人們伸手托住了神轎，讓它懸在半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CSxBKBFX
其他大人把我拉起來，重新站回轎前，一放手，重量又狠狠壓回肩上。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ILNB1X7C
來不及回頭，只聽到身後有人說：「你們太慢啦，所以才會撞上嘛。」
我一陣惱火，但只想趕快把神轎放下。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v8qBcj7k
正要再走，卻又被逮著時機「咚！」地撞。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WHpetGpO
我又差點撲倒，手快碰到地時，又被大人扶住。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SPnkUaWJ
神轎也再次被托住、懸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DcVgVKvL
然後我又被扶起來、再度把轎扛上肩。
緊接著又「咚！」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GuJYy4j8
我又差點跌倒，又被扶住……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56i1DJjG
再扛上去……
明顯不對勁。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XufmwQ2l
周圍的聲音也從「加油」變成「快站好」、「快走！」的怒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obveegZz
我們三個快哭出來了，還是拼命扛著。
有的大人拿著像把竹片縱向劈開做成的竹刀，往我們屁股上抽。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lGA9EJJH
我們想逃，但被旁邊的大人硬是拖回來。
不對，事情不對。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kxethrTe
我抬頭看了看旁邊的大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xVwBRavE
他們已經不是笑臉了，而是像看敵人一樣的眼神，惡狠狠盯著我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QJZMWC8Dg
其他大人也一樣，全都兇相畢露。
我知道不妙，盤算著怎麼逃，正想行動，就又被後面狠狠一撞，摔倒。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snPwbW3rn
粗魯的手把我拎起來，硬把神轎又塞回我們肩上。
趁著那一瞬，我環視四周，圍著我們小轎的，大人特別多，行進方向的右側是雛壇，大人比較少，大多數大人堵在我們左手邊與正前方，背後的大轎緊緊逼近。
扛之前，我看了一眼 Y 和 N，我們對上視線，互相點頭。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UZTYwS6P
等到大人們一鬆手，我們立刻把小轎往右邊故意傾倒。
以為轎要倒的大人伸手去扶，我們三人趁隙朝雛壇方向狂奔。
身後傳來大人的怒吼：「抓住他們！」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SQW3zili
但這時，我們已經從敲笛打鼓的大人身側穿過，拼命往外衝。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48tQPttt
胡亂地跑到河邊的道路，順著下游方向一路逃。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6xunAk13
跑了多久不知道，直到快跑不動了，回頭一看，像是手電筒的光不下十數束在晃動，那景象讓我們背脊發寒，又硬撐著跑起來。
再跑一段，已經上氣不接下氣。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owFQQj1j
覺得再也跑不動時，前方出現了我們的腳踏車。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u1xaEu02
我們一句話也不說，跳上去狂踩。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AGG4oRmF
嚇得不敢回頭，只能拼命。
就算回到熟悉的路，也沒力氣說話，只是不停踩，最後衝進離得最近的我家，我們三個人一起跌進門。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Hwgjx3yV
一進玄關就因為放鬆而嚎啕大哭。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TWotnrG4
原本氣得半死的爸媽也看傻了。
哭完後，他們也開始「問話」。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J1zkGaay
另外兩人的父母也被叫來。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zmhiXVVR
我們把今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沿河逆走、在山腳小鎮受到熱情款待、被迫扛超重的神轎，被年紀更大的孩子叫「鬼哥哥」、鎮民態度驟變，用可怕的眼神盯著我們……
大人們腦中大概都是一堆問號。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O4Lbbsrz
這時 N 的爸爸開口問：「那個鎮，屋頂是不是全都是藍色的？」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LWPPSaMi
我們齊聲點頭：「對對對。」
N 的爸爸說：「果然啊。」然後開始解釋，據他說，那一帶不是說特別愛歧視，而是內部凝聚力特別強的地方，大家住一樣的房子、過一樣的生活，有點像社會主義式的思維。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sSQYs9Vw
村裡的古老傳說裡，有「鬼一家」的故事。
相傳附近山裡住著一戶鬼，時常下山作惡。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9ZYd7Hs6P
其中最兇的是父鬼，姦人、殺人、食人，以此為樂，還有四隻小鬼如孩童，跟著做壞事。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cztOSQEq
久而久之，村子受害慘重，有人被殺，也有人被拐。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sWkcRp4Y
在這樣的「同夥意識」很強的村子裡，大家商量對策，最後決定款待鬼一家。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wQlSZFBr
鬼來了，全村笑臉相迎，用盡一切方式款待。
你可能會想，這樣不是把鬼一家留下來嗎？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6W3yikSI
一開始鬼也警戒，但慢慢習慣，最後果然住下了。
即便如此，村人仍笑臉迎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80uLZcnP
某天，像往常一樣招待時，大鬼喝醉犯睏，有個村人搬來大門板：「請躺在上面，我們抬您回去休息。」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cW9QzKKr
大鬼心情大好，躺上去就睡了。
忽然，大鬼驚醒，卻發現動彈不得，身體被鐵鏈層層捆住，手腳都使不上力。
他大叫小鬼，卻無人應答。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FXrZhI0X
門板微微晃動，似乎在往山上移動。
他勉力往門板下方一瞥，抬著門板的，是四隻小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euGhwP4E
而四隻小鬼全都帶著重傷：有人少了一隻手，有人腿快斷了，共同點是四隻鬼都被剜了雙眼。
牽引他們的是村人們，他們拍著手說：「鬼啊鬼啊，來到拍手聲的方向。」
四周全是人。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YQBdTu2J
人人手裡拿著鋤頭、鍬、竹槍，最近的人還不時從背後用手中的武器打小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wapLgZXf
就這樣往山上走。
小鬼快倒下時，村人就打它們、把它們撐起來，繼續扛著走。
不久，其中一隻腿快斷的小鬼走不動了，村人毫不留情地打死它。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nTukkF43
把屍體丟到大鬼身上，大鬼發出怒吼，但村人不在乎，繼續往山上走。
又走了一會兒，再殺一隻小鬼。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9RIZyN6X
只剩兩隻小鬼抬不動了，於是有年輕村人上前幫忙。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4BxT39UW
花了好幾個小時到了山頂，最後兩隻小鬼也被殺。
大鬼狂怒咆哮，村人卻默默撿木柴。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WcjcMHr1
把小鬼的屍體堆在大鬼身上，再把木柴堆成小山點火。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eRIjnjll
大鬼吼叫到死，據說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斷氣。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7g5TpL2i
期間，村人還辦起了宴席。
自此，為了將「退治鬼怪」之事流傳後世，每到那個時節就舉辦祭典。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7JqUfhya
由約四名「鬼」扮演者（多半是孩子）扛重神轎，全村人邊戲弄邊押著繞行，從前稱作「鬼祭」。
但久而久之，村人不願扮「鬼」，於是改抓碰巧那時經過的旅人硬逼他們扛，跟當年退治鬼的手法一樣，先熱情款待，再說要辦祭典，最後強迫扛轎……
近年把「鬼祭」改叫「鬼さん祭」（鬼先生祭），外地人若碰到這個時節，必定會被強迫扛轎、遭遇不堪，知情的人都會避開。
聽完我們不禁打了個寒顫。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YKxAeLNe
他們口中的「おにいさん（哥哥）」，或許不是「哥哥」，而是「鬼さん（鬼先生）」？
正這麼想時，N 的爸爸喃喃道：「但按某些書上說，山裡住的不是『鬼的一家』，而是『山賊一家』。」2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2K1d9zLjD
那麼，被殺的就不是五隻鬼，而是五個……
之後好一陣子，我們都不敢出門，在家裡，連一點點聲響都會嚇得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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