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 第三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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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我和紅心相遇的前一個星期。

我全部都記起來了。

其實在被博士抓住前，我也是一隻流浪鼠，我並沒有像那些在實驗室里度過終生的小白鼠一樣，不用擔心自己的生活。在實驗室里也就呆了幾天而已。

記得當時我在躲避貓的攻擊的時候，躲到了草叢里，然後大概一個多小時左右吧，我發現周圍沒有了敵人的氣息，然後……我發現不遠處的車上，有一隻正在求救的貓咪。我順著那個方向來到了研究所，結果被研究所里的人抓住。

一開始，是那個博士照顧我，他很善良，給我奶酪（起司）吃，也陪我玩，我經常趴在他的桌子上和他一起睡覺，直到那一天。

他們對我做了十分可怕的實驗，把我的身體百般摧殘。當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完全記不起來了。只記得博士懊惱的表情，還有他在瘋狂地翻閱各種書籍，試圖去尋找拯救我的辦法。當時的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以為就是這個傢伙，想要把我關在籠子里關到死去。

然後，他就給我做了這個心臟移植手術。

我和「我的心臟」經歷了一系列的冒險，從對人類的仇恨轉向友善，也認識了這個世界的廣大和自己的渺小。

我只是一隻普通的老鼠而已。

所以我的命運也只能這麼悲慘。

我看到了紅心就在不遠處，他似乎很早就注意到我了。他的眼神已經不像時間倒流前那麼友善，而是……陰森恐怖……

我知道，此時的他，不僅不會想起來之前的事情，我怎麼去解釋，他都不會願意去聽。在他看來，我只是他的午餐罷了。只能先按照原先的事態發展。

我故意引起他的注意，然後飛奔逃跑。

我原本打算故意避開研究所的車子經過的路線，但此時的我卻根本沒有辦法判斷，哪條路是安全的路線。

如果我被他抓到，那就是我死，如果他被研究所抓去，我們可以一起死。

我覺得，如果事情的結局不會改變的話，那就不要再改變了。

我停下腳步，想到了一個辦法。雖然說我不知道這麼做行不行得通，但至少可以搏一把。

沒錯，就是之前對待黑貓時的做法。雖然這麼做顯得我很自私，但也只有這麼一個辦法。

我還記得就是這條路，絕對不會錯的。

我轉身面對那只曾經是夥伴，如今是敵人的貓，「餵！」

「怎麼了？是覺得自己快要沒命了所以想要英勇赴死嗎？」

果然，他完全不記得了啊……

「我說你這只貓，除了老鼠，就沒有別的可以吃的嗎？」

「有，但我現在吃不到。我自從離開主人家以後，就沒有任何依靠，我只能吃老鼠了。而且，這些對你而言已經不重要了吧。」

「不，你錯了。你來看看我身後吧。」

「那不是車子嗎？」

「那是通往研究所的車子。」

「你怎麼知道的？」

「這對你而言不是很重要吧。想象一下，如果研究所的人發現了一隻沒有貓牌的貓，會怎麼辦？」

「你！你敢威脅我？」

「你覺得呢？」

「可惡的老鼠！你等著！我現在盯緊你了！」說完，那只貓便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我知道他要去哪兒。於是便跟上了他。

「我說你這傢伙，跟著我幹什麼？」

「我知道你不會吃了我的。」

「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至少現在你只是發發牢騷。」

「我要去的地方可是非常危險的，你還是別跟過來了。」

「我知道你要去哪，公園對不對？」

「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什麼都知道啊？」

「你不知道的。」我偷笑了一聲，他如果知道自己曾經和我做過的事情的話，估計會立刻臉紅。

我來到了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沒錯，這裡是貓咪的地盤。

「新來的？你的見面禮呢？」

「就是這個。」他把躲在他身後的我抓了起來。果然，他還是想吃了我！

「很好，這下就可以好好吃頓晚餐了。」

「我的貓牌呢？」

「扔了。」

「怎麼可以這樣？我……我還想著要……」

「你以為你現在還在你主人的家裡嗎？認清現實吧！傻貓！」

當我看到橘貓奪眶而出的淚水，我才明白，「家」對他的定義到底有多麼重要。

我被綁了起來，估計再過一會兒，我就會變成他的盤中餐。

「嘿！小貓咪！」我悄悄地引起他的注意。

「你想幹什麼？」

「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

「你想做什麼？」

「我可以幫你找回貓牌，前提是……」我使勁想要掙脫身上的繩子，但依然是徒勞無功。

「明白了。」橘貓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地給我鬆綁，我終於又重新回歸了自由。但橘貓卻一腳踩到了易拉罐，噼里啪啦的聲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只貓！你想幹什麼？快！大家快抓住他！」

橘貓的動作依然是那麼敏捷，他一腳踹飛了好幾只貓，迎面而來的便是那只黑貓首領。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快給我把那只老鼠交上來，不然我連你一起吃了！」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明白這只老鼠為什麼腦子壞了要跟著我到這裡來。但，我感覺，這只老鼠絕對不能吃掉！」

「兄弟們，給我上！」

剛才倒在地上的貓又重新爬了起來，橘貓雖然行動敏捷，但面對這麼大的攻勢，他依然有些害怕。

「餵，小老鼠，」橘貓對我說：「你現在趕緊逃，逃得越遠越好。」

「那你怎麼辦？」

「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大口喘著氣，從可怕的洞穴里逃了出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沒有任何依靠，只有……紅心……

我一個人望著天上的月亮，果然還沒到十五啊，都不是很圓。

我這麼做，應該就沒有我的事了吧。可是，拋棄我的夥伴，讓自己苟且偷生，才不是我的做法呢！

沒錯，我已經瘋了！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他！

但，當我又回到了洞穴里時，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

我聽到了……研究所的車子的喇叭聲……

好安靜……

我僅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追上那輛車。

難道說，還是沒有辦法改變嗎？

「瘋狂小白鼠！」

這個聲音？難道是……

「你還在嗎？」

我閉上了眼睛，捂住自己的胸口，試圖去尋找那個聲音……

「有……有音樂……」

「瘋狂小白鼠，當你找不到我的時候，請閉上眼睛，捂住胸口，感受你的……心跳聲……」

我聽到了……我的心跳聲……

「我就是……你的心臟……所以……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是的，他就在附近，我的心臟，他就在附近！

「你怎麼了？」

我將雙眼睜開，看到了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是的，他並沒有被抓走。

「紅心！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這名字你是怎麼想出來的？不要隨便給別人亂起名字啊！」

「說來話長……但我這麼叫你，你不排斥吧？」

「雖說……我連我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而且我也討厭人類給我起的名字……」

「嗯……我想說……」我靠近他，「謝謝你救了我……」

「不要這麼肉麻！要不是因為我被他們背叛了，我才不會想著要救你。」

「對啊，話說……其他的貓呢？」

「被研究所的人抓走了。」

「你……為什麼會跟隨他們？」

「他們跟我說，只要跟著他們，就會有吃不完的食物，但前提是……」

「將貓牌給他們，對嗎？」

「是的……不過……我也要不回來了。」

「我可以幫你找回貓牌，但前提是……要將被抓去的那些貓從研究所里救回來。」

「你是不是瘋了啊？那可是有去無回的啊！」

「是的，」我笑了笑，「我是瘋了。」

「小老鼠，」紅心將他的一隻爪子伸了出來，「你願意成為我的夥伴嗎？」

真的是沒有想到，我居然會經過這麼長的波折，又回到了這個傷心地。

「這裡就是研究所嗎？」

「噓——我們是來救貓的，小心別連我們自己都被他們抓了去了。」

「看樣子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嘛。」

「說來話長。等有機會了我慢慢跟你說。」

說實話，我不止一次來到這裡，但不知為何，這次卻比以往更緊張了。

這家研究所，對於人類而言其實並不大，但對於我這麼渺小的生物而言，簡直是碩大無比。

「你覺得這個時候研究所的人會過來嗎？」

「他們是人類，不可能不吃飯不休息的。」

「如果他們有換班怎麼辦？」

「這……」我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那我們就要小心點了。」

我們也不知道在研究所的一間間房間摸索了多久，一個小時過去了，發現一無所獲。這家研究所里的人們雖然也會吃飯、睡覺，但他們採用的是輪流換班制，所以基本上每間房間都有人類。

「我說，咱們找了這麼長時間，還是找不到他們，該不會……」

「噓！」我捂住紅心的嘴：「小點聲，被他們聽到就完蛋了。」

「人類又聽不懂我們在講什麼……」

我突然發現，眼前的幾個籠子，和其他的有點不太一樣。我用身體頂了下紅心，問他：「你去看看這幾個籠子是不是那幾只貓。」

「我不去，我有點害怕。」紅心咽了咽口水，「要不你去吧。」

「我？」我咽了咽口水，「沒想到你的膽子居然這麼小啊。」

「畢竟我背叛了他們啊，還躲了起來讓他們被抓去……」紅心猶豫了半天，終於在我的百般勸說下不情不願地走進了籠子。

「裡面有人嗎？」

「救我……」籠子里出現了一團黑影，然後出現了一雙眼睛。看到紅心，那雙溫和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你來幹什麼？」

「我們要來救你出去。」

「救我？嘁。」黑貓露出一副不悅的表情，「當初我被人類抓去的時候，你怎麼沒有想過救我？現在跑到這來獻殷勤？離我遠點！」

我可不管他們倆之間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矛盾，直接走向前試圖將籠子打開，但上著鎖。

「我覺得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他逃出這個籠子。」

我看到紅心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籠子，便知道接下來咱們該做什麼了。我們用盡全力（準確的說我根本沒有用力）推動著這個籠子。

「欸？你們要做什麼？」黑貓似乎發現了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放心，一會兒就好了。」隨著籠子即將被推到桌子的邊緣，籠子里發出了淒慘的聲音：「你們能不能幫我看看有沒有鑰匙！我知道錯了！」

「一開始就是這態度不就行了嗎？」我站在籠子上，擺出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啊……感覺這個環節真的蠻恐怖的……

在一旁穿著防護服的人類正在趴在桌子上睡著午覺，而唯一能夠打開那個籠子的鑰匙就在那個人類的手邊。

「你確定就是那把鑰匙嗎？」

「確定以及肯定。」

「唔……」我看到那個人類正在趴在桌子上愜意地打著呼嚕呢。而且……打得還真的很有節奏。

我的腳勾住紅心的尾巴，準備來一個「猴子撈月」。「小心一點……」我不斷用這句話告訴自己，小心，再小心。

「啪！」也不知是紅心的尾巴實在太滑了，還是我的腳的抓力已經到了極限了，我直接摔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識。

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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