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盒樂家杏仁糖, 中咗風嘅婆婆同全家開年 - 八、瑞士糖（上）

關於四姨媽，有兩件事令我特別深刻。

第一件，發生喺佢離婚嘅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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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決定咗，離婚係唯一嘅方法。」

聽到呢句說話嘅時候，其實我只係得六歲。

我唔係太明白咩叫離婚，但係內心我都好好奇，點解四姨媽會剪短晒啲頭髮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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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夫妻嘅嘢，床頭打交床尾和囉，離婚做咩啫？」大舅父一邊剝住花生，一邊指着枱中間嘅龍蝦伊麵，同坐喺隔離嘅六舅父講：「食多啲個伊麵啦，波士頓龍蝦嚟㗎，我叫定廚房一定要揀最靚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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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係囉，離婚喎，貪好睇咩？」三姨媽擰晒頭，好似聽到啲咩有違人性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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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囉，離婚咁大件事，你會唔會同姐夫再商量吓先啊？」我老母有啲擔心咁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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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得傾。佢打我都算，我接受唔到佢打我個仔。」四姨媽搖頭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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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一個人湊仔唔容易㗎。」二舅父語重心長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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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靠我自己，死慳死抵我都會教好我個仔。」四姨媽隻眼瞪到好大，個樣有啲似我睇卡通片嘅時候，啲主角出絕招之前下定決心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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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段回憶之所以咁深刻，係因為我印象中嘅四姨媽係一個次次都會早到婆婆屋企嘅人，每次見佢都係喺廚房入面笑笑口咁煮餸，但係我就從來都冇見過佢好似嗰陣時講嘢咁樣咬牙切齒。

而後來四姨媽真係力排眾議咁樣離咗婚，佢亦都兌現咗自己所講嘅說話，將宏表哥養育成為一個出類拔萃嘅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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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清年貨嘅戰況開始進入白熱化階段。

我哋一家已經飲剩最後四樽滴雞精。

大舅父一家開始進入第二排嘅藍罐曲奇。

四姨媽未知情況，但係枱上面已經有大概四十幾張糖紙。

最黐線嘅都係五舅父同埋河馬，佢兩個好似前世冇食過嘢咁樣，完全冇停頓咁樣瘋狂塞啲麵入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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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黐線㗎？你話肚餓食得快都算啦，但係個麵啱啱先煮好，乜你哋唔怕熱嘅咩？」我老豆一邊喺度噴鼻血一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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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啦，我哋頭先已經拎咗個麵去過冷河，而家當冷麵咁食㗎咋。」五舅父輕鬆咁講，大大啖暴風吸入鮑魚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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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啊，過冷河，竟然真係會有人咁做。

見佢食得咁過癮，我心諗，我哋如果一早唔扮哂嘢去引人換，話唔定一人四個麵，食得仲快過其他人。

而且，仲唔洗食到流哂鼻血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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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而家講多無謂，專注翻眼前最後幾樽滴雞精要緊。

眼見我老豆老母都已經鼻血狂流，而我尚算年輕，鼻血流多少少都應該唔死得住。

所以，我用「削骨還父」嘅心態，拎起咗最後幾樽滴雞精，將佢哋當成老蘭飲Shot咁樣一口清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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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犀利，每一樽都飲得一乾二淨。七妹，你哋一家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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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婆婆呢句說話，我哋一家人興奮到攬埋咗一齊。

大家嘅鼻血你我不分，互相交織，嗯，係非常重口味嘅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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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個心為著終於唔洗驚死而冷靜落嚟嘅時候，我再次觀察現場戰況。

大舅父同大舅母雖然好努力，但係藍罐曲奇真係唔講得少。

平時我一次過食十三四塊都已經飽咗，而家佢哋就啪咗一罐半，相信成個胃都已經係曲奇餅。

大舅父同大舅母兩個一副食到好嘔嘅表情，進食速度好明顯慢咗落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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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姨媽情況亦唔見得有幾好，因為佢雖然塞哂啲糖入口，但係瑞士糖難𡁻而且痴牙，所以都係非常難以處理，睇得出四姨媽已經食到牙齒酸痛。

四姨媽為咗激勵自己，嘗試將所有糖倒哂出嚟，起碼可以知道自己近唔近家鄉。

但從檯面上所見，起碼都仲有成五六十粒，似乎佢係目前最不利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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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舅父同河馬呢，嘩，不知不覺原來已經食完舉起埋手。

婆婆望咗佢哋一眼，然後講：「未得，要飲埋啲湯喎。」

五舅父同河馬對望一眼，輕輕鬆鬆咁樣照做，各自連湯都飲埋，眉頭連一下都無皺到。

望見湯碗全清，婆婆總算滿意咁點一點頭宣佈：「好，阿五，過關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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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戰場之上，只剩下四姨媽單挑大舅父大舅母。

二舅父一家坐埋咗一邊，一副等住食花生嘅狀態。

而我睇得出我阿媽雖然流緊鼻血，但係對戰況都相當關心，目不轉睛咁望實四姨媽。

咁都正常嘅，雖然四姨媽同我阿媽爭咗都有十歲，但聽我阿媽講，以前最多負責照顧我阿媽嘅人，就係四姨媽。

所以，四姨媽雖然排行第四，但如果計性格同埋能力，其實佢比起大舅父更加似排行第一嘅人。

但係可惜嘅係，而家咁樣落去，四姨媽真係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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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以為四姨媽敗居已定嘅時候，一件奇妙嘅事情發生咗。

啱啱完成比賽無耐嘅五舅父一手拉住河馬，坐咗去四姨媽身邊，然後伸手一口氣拎咗幾粒瑞士糖放入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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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做咩啊你，做架兩啊？」大舅父一見到，立即喝停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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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幫家姐。」五舅父認真咁望住呆咗嘅四姨媽，將幾粒糖分咗俾河馬幫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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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痴線㗎？反骨仔，我夠係你啊哥啦。我年年俾你嗰封都係大利是嚟㗎！」大舅父唔敢停口，一邊鬧，一邊繼續對曲奇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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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俾過錢我，但係，當年支持我嘅人，係四家姐。」五舅父好肯定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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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吖，XY@$*!禾刀子**#&$^豬持@*J主姣姣!#@。」平時河馬講嘢已經好難聽得明，而家食到成口瑞士糖，係更加難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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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媽，乜可以咁仆街嘅咩？頂啊？如果可以幫嘅話，仲洗玩嘅？出句聲啦。」大舅父將不滿轉移到婆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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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哋其他人都將注意力轉去婆婆度，到底佢係會批准定係禁止呢？

因為呢個決定，將會直接影響到四姨媽嘅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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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婆婆行到廳中間嘅位置，深呼吸咗一口氣，然後講：「我會話，阿五，你想同埋你老婆幫手，我批准。不過，如果想幫手的話，你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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